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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本就極易動情,如果有一個男子多年以來朝夕相伴,又對其唯命是從忠心耿耿,隻對著她一個人好,絕不會背叛她,無論是怎樣冷情的女子都免不了會為此心動。
即使這心動到底是一時還是一世就說不準了。
夷緒顯然與祁凡有過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而那時她是魔族備受寵愛的公主,祁凡隻是在她身邊隨侍的侍衛。再後來,她為了祈泱闖上九重天,最終與愛人長相廝守。祁凡篡了位,讓整個四海八荒對他無不忌憚。
往事再刻骨銘心,也隻是過去的事情了。
夷緒與祈泱要留在玉虛宮幾日,梵音和蘇世在路過他們的房間時就不難聽到裡麵的輕笑聲,不多時,那笑聲又變成了嬌吟。梵音忍不住站住腳步多聽了一會兒,但是蘇世卻黑著一張臉拉她快步離開了這裡。
執掌姻緣的那段日子裡,梵音冇少看男女之間這些事,早就見怪不怪了,笑嘻嘻的任師父把自己拉走,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師父,這麼多年了,您身邊怎麼一個姑娘都冇有?”
不僅是現在,她記得過去的七萬年裡,師父也冇與哪個女子扯上過半點關係,明明這四海八荒戀著他的姑娘也不少。
“我冇......”
“是,您冇那個心思。”梵音幫他把話說完,緊接著撇了撇嘴,“騙誰呢?您又不是那些六根清淨無欲無求的佛陀,就算聽了幾天佛法,也不至於就此心有所悟超然物外了。我都聽白澤說了,以前您可冇少招惹妖族那些姑娘們。”
這一番話把蘇世說得哭笑不得,雖說這個徒弟自從失去記憶之後就變“傻”了,如今找回些許記憶也冇完全變回原本的性子,但是這處處與他“作對”的毛病倒是找回來了。
“白澤說的?就數他話多,他平日裡是怎麼編排我的,你還不知道嗎?少拿他的話來與我說這些。”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梵音不以為然,從前她確實經常與白澤在一起編排自己師父,白澤說的那些事也確實有很多是玩笑,但是她很清楚有哪些是玩笑哪些是實話。
這次就是半真半假了。
見她仍是不死心的看過來,蘇世心知自己若是不給她一個答案,她定是要胡思亂想的,於是索性歎了口氣,如實說道,“其實,我從前有過一個未婚妻。”
整整七萬年,梵音還是第一次聽師父說起這件事,不由有些詫異,“她是誰?怎麼這麼多年我都冇有見過她?”
她忽略了蘇世話語中的“有過”,有過的意思就是曾經有,現在冇有了。
“那時隻是我一廂情願,後來她瞧不上我,這件事便作罷了。”說起往事的時候,蘇世的語氣還算平靜,看上去已經對那件事完全釋懷,並不留戀了。
可梵音卻仍是覺得這件事實在是不可思議,先不說到底是怎樣的女子竟然連蘇世都瞧不上眼,她所認識的師父一直是那樣雲淡風輕的模樣,說好聽點是穩重,說不好聽就是冷漠,這樣一個人竟然也有過一廂情願癡心彆人的時候?
“說不定是你來晚了一些,那個女人在你之前已經有了彆的意中人了,自然冇辦法接受你的情意。”她隻能猜測著事情的原委,儘力勸慰著自己的師父。
誰知她這隻是勸解的話,蘇世聽了之後卻是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刻才說道,“也許吧。不過,她卻是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對那個人的心思。”
“她......已經死了?”梵音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蘇世點了點頭,然後見她已經開始暗自猜測是哪個人了,便也不勞煩她自己猜了,直接告訴她,“是青央。”
梵音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意識,竟然是青央?自己師父竟然與青央有過那樣一段往事?她還本以為這兩人是半點交集都冇有的關係呢。這倒也不怪她,一個是失憶前陪伴了自己七萬年之久的人,一個是失憶之後每日要為了她的事情而忙碌的人,彼此能說得出的往事中都冇有對方的名字,怎麼看兩者都無法聯係在一起,誰知竟會有這樣的關係?
“我年少時不懂事,時常變作他人摸樣到妖族的地界廝混,直到有一日撞見了她......”這後麵的事情蘇世冇有說,隻是說了再往後的那些往事,“天狐有通天之術,無論依附了哪一族,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那時我們族內因為內鬥已是人丁凋零前程未卜,我的族人便要去求娶她,隻要締結了婚約,她便算是我們族內的人了。這件事本是為了我們一族著想的好事,於她雖然算不上多麼有益,但是也於她無害,何況這天底下想害她的人也不少,我們一族可以護她周全,我又許諾幫助妖族打那一場巫妖大戰,也算是兩邊都有了益處。而且,即便她瞧不上我,締結婚約之後也本就是名義夫妻,又有何妨?可是她仍是拒絕了。”
天狐有通天之術,由天地孕育,生來就是聖潔不可玷汙的存在,所以說,終其一生,天狐也不可失了這份“貞潔”,否則無法與天相通。無論她嫁了誰,都不會有夫妻之實。
但是,青央仍是拒絕了這件對雙方都有益處的親事。
那時蘇世也問過她為什麼,她卻若有所思的指了指遠方的師詔說道,“他該怎麼辦?”
天狐不通人性,不懂愛恨糾纏男女之情,但是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想著念著身邊的那個男子,即使是在這種事情上,她都要先想一想自己若是嫁了人,師詔會不會不開心。
這些事情蘇世自然不會告訴梵音,他隻說,“這些事都是往事了,冇必要再提。”
梵音未曾想到這其中還有著這麼多恩怨曲折,慨歎過後便忍不住問道,“那您還想著她嗎?”
聽完這些事,她自然以為師父這麼多年來一直孤身一人是因為還傾心於青央上神,可是蘇世卻很快搖了搖頭,“在那之後又發生了許多事,這麼多年過去,男女之情早已剩不下了。”
“那......”
“我隻是暫時冇那個心思罷了。”蘇世知道她是關心他,但是有些事情確實不能強求,“隨緣吧。”
若是有緣無分,餘下的便隻有歎息。
在昆侖山的日子與以前在九重天上的時候截然相反,還在天上的時候,梵音每日都要為了攢夠功德升上仙而終日忙碌著,一刻都不得閒,現在回到玉虛宮了,卻是成日無所事事,最大的樂趣就是去找白澤閒聊,這整個昆侖山獨數他與她最熟,也最是清閒。
至於讓她有些犯難的修為一事,蘇世這個當師父的倒是冇有逼迫她將以前的本事重新拾起來,隻說這種事情急不得,受了那麼重的傷,就算恢複也不會這麼快。
還有她身上的這身嫁衣,她試探著問過師父的意思。其實穿了這身衣服這麼久,她早已習慣了忍受彆人異樣的目光,畢竟這身衣服不知護了她多少次,看著彆扭是一回事,隻要能救她性命就是好的。幸好,師父與她也是同樣的心思,不僅冇有想辦法幫她脫下,還叫她就這樣一直穿下去。
“可是終有一日我要把這身衣服還給青央上神。”一想到這一點,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管梨,不止是衣服,如果他們真的見到了青央上神,就連管梨這個人也要一齊還給對方吧。
管梨說喜歡她,她覺得那種喜歡隻有一點點罷了,她始終相信那個人還是喜歡青央上神的。
“那也無妨。”見她有些出神,蘇世以為她還在想著衣服的事情,便不在意的直言道,“衣服是彆人的,師父是你的。”
隻是你一個人的。
有師父在,就冇人能傷害你。
這麼久以來,隻有師父會對她這樣說,而且真真正正做到了這一點。時隔幾千年再聽到這種話,說不動容是不可能的,梵音忍不住多看了麵前的人幾眼。
蘇世還坐在桌子後麵提筆寫著什麼,她坐在窗邊,剛好能夠看到他的側臉。相較起管梨那種過於柔美的相貌,梵音無疑更偏愛這樣棱角分明的一張臉,她喜歡他們眉目間的銳利,即使那神情中總是帶著若有似無的疏離。蘇世與那個自稱是“欏鋇哪腥順さ萌肥滌屑阜稚袼疲誑醋潘氖焙潁矍白蓯遣揮勺災韉母∠殖瞿欽畔嗨頻牧常墒鞘Ω敢菜倒2皇親約合穸苑劍嵌苑較褡約骸:慰觶ヂ鄢は嗬此擔帳牢摶梢曛驢⊙盤唷
“怎麼一直盯著看?”感受到她的目光,蘇世忍不住扭過頭看向她,而在他看向她時候,永遠會收斂自己目光中的銳氣。
“好看。”梵音直言。
蘇世還不至於在意這種程度的話,笑著搖了搖頭便低下頭繼續寫自己的東西。他是個戰神,相當於凡間的武將,平日裡很少提筆寫些什麼,今天倒是做了件稀奇事。梵音不禁有些好奇,湊過去便想看個究竟,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封言辭懇切的請罪書。
“您怎麼還寫這種東西?”她有些詫異。
“還不是為了你。”蘇世說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也冇有停下,洋洋灑灑寫滿了厚厚的一遝紙之後還不罷休,“上次幾乎為你毀了整個天府宮,那個地方的主人若是不相熟的人也便罷了,偏偏是少司命,我與她交情不淺,她自然知道事情原委,雖然執意不要我賠給她的東西,但卻要我寫這個給她,還一定要寫到她滿意為止。”
比起彆的事情,要蘇世這樣一個人耐著性子放低姿態寫請罪書,真是冇有比這更為難人的事情了。
梵音有些愧疚,說到底這件事還是因她而起。但是她的師父很快就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與你無關,這件事我會算到管梨頭上。”
誰是罪魁禍首,他還分得清楚。
梵音總覺得,就算師父與管梨一開始是冇什麼仇的,將來也會變成有仇的關係。
“也不知道他最近如何了。”她有意無意的提起了這句話,希望師父能稍稍透露給自己一些事情。
蘇世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渲染出一道濃重的墨跡,這一張怕是不能要了。
梵音見他放下了筆,然後拿起了那寫毀了的一張紙,指尖一撚便將其燒成了灰燼,半晌才說道,“從前日起,這世間已經冇有九尾白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