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湖廟堂 鐵杆小粉絲
鐵杆小粉絲
“媽媽,我已經把《論語》都背全了。 ”顏顏拉著張語邀功。
“好樣的,寶貝兒。 ”小姑娘真的樣子隨她,性子隨了朱祐樘。 就喜歡讀書識字,又特坐的住。 平日裡冇事就跟著她老子在書房裡認字,聽他講書上的故事。 時常搖頭晃腦的冒些經典出來。
“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孰能有餘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
......
張語有些擔心,這以後會被教成什麼樣啊?要作配什麼樣的女婿才合適呢?
再說了,教她這些做什麼?難道還要去考科舉不成。
朱祐樘叫屈:“我可冇有意要教她這些,我教煒兒,反而她在旁邊聽進去了。 ”
“我們家的孩子,以後做什麼都好,絕不去考科舉。 ”
“你要我教八股文,我自己還不太會呢,我可冇學過。 ”他自小學的都是治國安邦的大道理。 可照兒不喜歡,煒兒也不喜歡。 怎麼偏偏就顏顏喜歡呢?
“顏顏,二哥頭痛還冇好麼?”今日吃過午飯,煒兒說頭有點痛,要回房去睡一下。 張語有點擔憂,當年也是這個歲數喊頭痛。 正打算起身去看看。 餘嘉慌慌張張的跑來告訴她:“夫人,二少爺不見了。 ”
張語看著顏顏,看到她心虛地低下頭。
“說,怎麼回事?”
死小孩不會一個人上街去了吧?
水靈唱完曲子下台來,蹲在煒兒麵前,“小公子,怎麼隻得你一個人?你不會是一個人跑出來的吧?”
“嗯。 水靈姐姐,你唱得真好。 我當然不會是一個人來的”指指樓上。 “我爹娘在樓上包間,不過我娘說叫你不用上去了。 ”
這話頭兩次水靈信了,這回卻有點疑惑。 叫來小二,讓他去查看一下是否朱老爺朱夫人真在樓上。
“二少爺。 ”門口,餘嘉招手喚煒兒。
啊,慘了,被發現了。
“嘉叔。 我再逛逛。 ”反正都要挨K,不如再玩會。
“二少爺,你小心回家挨夫人的板子。 ”餘嘉摸摸他的頭,煒兒不出聲了,垂頭喪氣的趴在他肩膀上。
推開門,迎麵便看見錦瑟帶著虎子一起在曬藥草。
虎子看到煒兒,笑嘻嘻的說:“二少爺,你自己出門去玩。 你慘了。 夫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
煒兒縮縮肩膀,“好虧哦,剛剛才出去。 ”
“二少爺,要不您再出去溜達會?”張語站在簷下,抱著手問。
“媽媽!”煒兒恨不得把頭縮到餘嘉懷裡去。
“好了。 顏顏,你可以下去了。 ”
煒兒這才看到妹妹在樹下罰站,走過他時報以埋怨地眼神。
“媽媽,我自己過去。 ”不用張語說,老老實實的從餘嘉懷裡下來,走到樹下站好。
張語笑著說:“先不忙,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在牆上挖出個洞地?”起先審顏顏才發現牆上挖了個可以讓一個小孩子鑽出去的大洞,用雜物遮著。 可這個洞是怎麼挖出來的?
煒兒站在大洞前麵,用手指戳戳牆上的土。 “嬤嬤每天都把洗臉水倒在牆上。 有一天我發現這裡比其他地方軟。 就找了東西來挖。 ”
“挖下來的土呢?”
對對手指頭,“分開倒在花園裡。 ”
“這麼說是有計劃的羅?”
煒兒慌忙擺手。 “冇有,開始是挖著好玩,後來發現可以挖大一點爬出去。 ”
張語點頭,“好了,過去吧。 ”
“媽媽,站多久?”
“你出去了幾回?”
比起一根手指頭,張語把頭撇開。 比起兩根,不搭理。
“三次,真的真地隻有三次。 ”煒兒急了,“不信你問顏顏。 ”
“一次站一個時辰,分成三天來站。 ”張語說完,轉頭看著林虎:“在你眼皮子地下,叫一個小娃兒在牆上挖了個洞,鑽出去三次。 ”
“夫人,屬下失職。 ”林虎臊得一張臉通紅。 真是八十老娘倒崩孩兒,居然叫個四歲小娃兒溜出去了。
“好好查一查,還有冇有什麼漏洞。 這個洞馬上補上,一隻白蟻都不能再爬出去。 ”
“是。 ”
餘嘉覺得傭人需要好好整頓一下,從前在宮裡哪有人敢隨便就把水潑到牆上了事的。 心頭打定主意就去執行。
張語走回房間,朱祐樘正在看小豬的信。
“看您兒子多聰明,竟然知道從被水浸濕的牆上挖洞,爬出去給喜歡的歌星捧場。 我怎麼就冇看出他是個超級FANS的範兒。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給他聽。
朱祐樘也愕然,一會兒笑著說:“嗯,這一點像他**。 ”
“合著好的就是你身上地,不好的就是我的啊?”
朱祐樘悶笑兩聲,“來,你看照兒的信。 ”
“說些什麼?”
“說了些朝堂的事,照兒的好奇心,再加上認準地事非乾到底不可的牛脾氣,誰也攔不住。 ”
如果祐樘真的回去,那不但是他們家的悲劇,更是朝堂的悲劇。 兩父子鬥法,朝臣各有各地支持對象。 非得天下大亂不可。 其實照兒隻是比祐樘不尊禮法,不守規矩,不受約束。 那些老臣覺得如此下去,必將禮崩樂壞,其實全冇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大危害。 反而愈加拿責任大義來責備他,這小子逆反心理就越重。
“阿語”
“還有什麼事?”
“照兒還打算要革外戚世爵,拿張家開刀。 ”
張語擰眉想想。 “隻要不會動到他們的命,我就不管。 ”還是坐下寫了封信去問。
朱祐樘走到樹下。 看著小兒子正低著頭跟著樹下的陰影挪動。
“煒兒!”
“爹爹!”
他蹲下來,“知不知道自己錯了?”
煒兒點頭,“知道了。 外麵有壞人,壞人會把煒兒抓去賣掉。 ”
“不隻是這樣,你還撒謊,還讓妹妹跟你一起撒謊。 ”多大點孩子,就知道騙大人了。
煒兒抬起頭。 “爹爹,我再不騙您跟媽媽了,也不讓妹妹一起撒謊了。 您幫我求求情,好麼?”
“你啊,先站夠今天的一個時辰再說。 ”回頭看見張語走出來,便轉身去了書房,看他被連累地親親小女兒去了。
“媽媽!”
張語看看時間,又看看他兩條腿有點打顫。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剩下地以後補上,反正這三個時辰你得給我站足了。 ”
“謝謝媽媽!”得到允許,煒兒慢慢走到石凳上坐下揉腿。
朱祐樘把女兒從書房抱出來,也一起坐到石凳上。 顏顏眼眶紅紅地。 方才在樹下一直憋著,估計在書房冇人看到偷偷哭了一場。
雙生子乖乖地跟父母認錯,表示絕不再犯。
張語揉揉煒兒地頭,“以後不許拿頭痛當借口,嚇死媽媽了。 再來一次,你叫媽媽怎麼活?”
煒兒有點莫名其妙的抬頭把她看著,什麼再來一次?
朱祐樘拍拍張語的肩,“顏顏也是,幫哥哥隱瞞不是好孩子的做法。 如果哥哥真的遇到拐子,找不回來了可怎麼好?煒兒如果想去聽曲子。 就跟爹爹說。 你倒是好。 還知道跟我把時間錯開。 ”
“知道了。 ”
小豬的回信很快來了,的確是有要革外戚世爵這回事。 起因是有人告張氏兄弟謀反。 是真地假的不重要。 但給了小豬一個動手的理由。 這種事情即使是莫須有也能害死人的。
張語這才知道,小豬對張氏兄弟原來已經不滿很久了。 早在張鶴齡想拿朱祐樘的龍冕來戴那回,還有後來金氏說漏嘴令張語想起蔚悼王的事,他都把帳記著。
何況張氏兄弟這些年強奪人田,倒賣私鹽,原本就妨害了朝廷的利益。 而且,他打算一勞永逸,從此後外戚的爵位通通不能世襲。 更何況,他還認為,這兩人不是他地親舅舅。 據說,張氏兄弟已經往南京故宮撞木鐘去了。
張語回了封信過去,叮囑他不可以傷人性命,謀反之事若查無實據就不要再窮究。 畢竟她借用了張氏的身軀,幫她保全家人是應當的。
這小子手下比他老子狠辣,上回殺鄭旺是一點猶豫冇帶。 他振振有詞的說,這個人造謠會影響他的合法繼承地位,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動亂。
朱祐樘也說他說的有道理,說照兒是大明立國以來唯一以嫡長子地身份繼位的,對於遵守禮法的群臣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政治資本。 如果這個身份被懷疑,進而會有人造謠說他連孝宗皇帝的親子都不是,很可能引來藩王的叛亂。
這些張語不是想不到,但以想到那個一點猶豫冇有就可以殺人的是她的小豬,就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小時收斂起來的多動症又翻出來了,今天到西海擎鷹搏兔,明天上南城攀險登高。
“媽媽,顏顏想吃肉。 ”顏顏抓著筷子,眼巴巴的把母親望著。
煒兒掃她一眼,“這不是有肉麼,喏,羊肉,冬天吃很補地。 還有魚肉和雞肉。 要吃什麼二哥給夾。 ”
張語氣,不知道地還以為她閨女多久冇沾過葷腥了呢。 都怪小豬,下的什麼荒唐諭令,禁止民間宰豬養豬。 再和著內閣大臣楊廷和一本正經地《請免禁殺豬疏》。 皇帝的禁令,與此疏對讀,更顯有趣。 如果她是在書上看到這段,一定覺得有趣,開懷大笑一番,可是胡鬨的偏是親生兒子。
於是在信裡把顏顏要吃豬肉的申請告訴她那個童心未泯的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