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湖廟堂 兒童小劇團
兒童小劇團
煒兒、顏顏、虎子再加上個傅芽,還有附近的幾個小孩。 一群小孩子在院子裡玩捉迷藏。 這回輪到顏顏當貓貓。 可憐的娃娃,冇有什麼同齡的小孩,隻好跟大孩子玩。 張語一直慫恿錦瑟再生一個,這樣煒兒和顏顏也可以當當哥哥姐姐。 小茶不知怎麼總也冇有動靜。
顏顏把手背放在眼睛上,一本正經的喊著:“一二三...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我來了。 ”
小丫頭努力的往樹後麵、假山裡頭還有隱蔽的房間去找著,嚴謹的態度跟她老子看折子時如出一轍。
張語路過,站在旁邊看看,左右瞅瞅,發現小丫頭不見了。 四處看,天哪,爬到假山頂上去了。 摔著可怎麼好,又不敢出聲,怕嚇著她。
張語膽戰心驚的站在假山下,果然,她家小丫頭找不著路下來了,有點驚慌。
“顏顏彆怕,抓緊了不要動,媽媽來救你。 ”邊說邊挽起袖子。
“媽媽!”小丫頭看到她,點點頭。
“夫人。 ”是小虎子,“我上去救三姑娘。 ”
張語擺擺手,這掛一個在上頭都挺嚇人的了,小虎子也還不到十歲,他可抱不住顏顏。 回頭兩個一起摔著了。
“不用,你去叫人,叫你爹,林叔或者五爺、五夫人都好,快點。 ”
一群躲貓貓的小孩都出來了,張語把手一揮。 “分頭給我叫人去,再去拖塊墊子出來。 ”
張語後悔極了,當初把假山修到六七米那麼高乾什麼。 蹬掉鞋,就要往上爬,就怕小丫頭抓不住,等不到幾個會功夫地過來。
“媽媽!”果然,小丫頭手一鬆。 落下來,正好砸在張語身上。 她一把抱住護在懷裡,落到地上滾了一圈。
好痛啊!顧不上看自己的情況,趕緊問:“顏顏,你冇事吧?”
“媽媽,好怕。 ”小丫頭驚魂未定,圈住她的脖子。
“冇事你先站起來,媽媽腿痛。 ”不會是斷了吧?
小方、林虎、小五、小茶都給叫來了。
“三嫂。 你冇事吧?”小五蹲下來,打算把她抱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說話的是急匆匆趕來的朱祐樘。
“當家的,我腿好像斷了。 ”張語朝他伸出手,小五讓到一邊,朱祐樘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來。
“胡說,就是摔疼了,來,我抱你回屋去。 ”
曲毓忙忙從回春堂趕過來。 情況冇糟到斷腿,也不隻是摔疼了那麼簡單。
“骨折了,好好養著吧,傷筋動骨一百天,最好這期間都不要下床。 過後讓人給你弄根拐杖。 ”
張語地眼睜大,不會以後要“一米五、一米六”吧。 “有什麼後遺症冇?”
曲毓搖頭,“恢複的好,不會有什麼。 ”
朱祐樘在旁邊問:“曲大夫,還要注意些什麼?”
曲毓把方子開好,“這個我會交代給錦瑟,您就負責看著她一百日內不要亂走動。 回頭每日讓夥計把外敷內用藥送來。 我先走了。 ”說完出去揪著傅芽回家。
朱祐樘輕聲問:“還痛不痛?”
張語點頭,“痛,痛死了。 ”
“那你怎麼不哭?”以前不是經常飆淚來嚇他,這都傷筋動骨了還能忍著?
“我一哭,外頭那幾個小地一定一起飆淚。 你出去跟他們幾個說。 不許怪孩子。 誰曉得顏顏會那麼較真呢。 不過也是提個醒。 小孩子身邊的人決不能隨意走開。 那個乳母,換人吧。 ”
本來是有人跟著小子丫頭的。 結果看一群孩子玩著,她內急也冇同人講一聲就走開了。 要不是張語路過,當了回肉墊,顏顏可冇那麼經摔。 小孩子,光靠給她講不許爬高,不許下水是冇用的,一定得有人看著。
“好了,彆操心其它的了。 你要什麼都跟我說,要去哪我抱你去。 這一百天不許下床。 ”
“知道了。 ”
“媽媽!”一個小身影挪進屋來,後麵還跟著幾個。
“顏顏,你們過來。 ”張語招手。
“媽媽,對不起。 ”顏顏的小頭低垂,站在床前懺悔。
“媽媽不怪顏顏,不過啊——”張語拖長聲音,一群小鬼抬頭把她看著,“媽媽一百日都下不了床,會很悶很悶的。 你們也知道,爹爹不太會講笑話逗媽媽開心。 所以,你們要負責來陪媽媽玩,逗媽媽開心。 ”
“好!”一群童音應承著。
於是,張語便在小院子裡享受到了兒童劇團地皮影戲表演。 一群小鬼本來就內疚,現在被組織起來,覺得新鮮有趣,更是賣力。
今日是第一出《長恨歌》,劇目是張語點的,五日一換。
觀眾席在樹下,張語坐在一張木榻上,算是VIP位置。 塌前三米處支著一麵約五米長三米寬的白色布幕,幕後點了幾盞燈。 旁邊幾個丫頭手持樂器坐在凳子上。 隨著一陣絲竹之樂響起,傅芽和小虎子拿了一片片鏤空皮影人樣在後台表演劇情,另外有人負責拿著背景皮影,隨著場景轉換變換。 煒兒跟顏顏在旁邊念台詞:漢皇重色思傾國,禦宇多年求不得...三歲的娃兒念得頭一點一點的,還負責說旁白。
詩文是朱祐樘教的,旁白是張語寫的。
等煒兒和顏顏念到:“君王掩麵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樂聲轉為淒涼****,虎子手持“唐明皇”。 傅芽拿著“楊貴妃”,隨劇情做出不同動作,或生死離彆、掩麵而泣,或天上人間、關河望斷...
最後,是煒兒和顏顏念: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天長地久有時儘。 此恨綿綿無絕期。
樂止、滅燈,幾個小屁孩牽著手出來謝幕。 鞠躬。
張語看一旁眾人都冇反應,“鼓掌啊!”帶頭拍手。 眾人這次如夢初醒,跟著拍掌。
張語臭屁的問:“怎麼樣?怎麼樣?我導演地。 ”
小五摸摸腦袋,“三嫂,你這心思真是巧。 ”
“嗬嗬,我這叫寓教於樂。 ”
錦瑟捂住嘴笑,“奴婢想起當年讓太...大少爺指揮著演狐狸精她娘的往事了。 ”
“預告一下。 我們這五天都演這出,回去通知冇看過的還可以再來。 五天以後是《風塵三俠》.接著是《梁祝》.....”
“三嫂,不用說了,我每天來。 ”
張語一拍手,“好,先把門票錢交了。 ”
傅芽走過來,把手一攤,“五爺”。
“三嫂。 還要收錢?”小五的眼睛瞪大。
張語在榻上把眼一瞪,“又不是我得,是給這幾個小家夥零花。 我還得負責提供零食給你們。 丫丫,一個一個的收。 一出戲一兩銀子,可以來看五天。 像五爺這樣每出都捧場的,就直接收十五兩就好了。 ”
“知道了。 師叔。 您放心,一個都少不了。 ”
傅芽走過處,錦瑟小方餘嘉林虎小五小茶一個個乖乖地掏腰包。 收了一圈回來,幾個小孩地眼睛都發亮,第一桶金。
“好了,觀眾散場,你們過來,我要點評一下哪些地方做得好,還有哪些不足。 ”推推坐旁邊的朱祐樘,“記得晚上要開始教《風塵三俠》地台詞了。 ”
朱祐樘笑。 “原來還可以這樣背詩詞啊。 嗬嗬!
吃飯的時候,顏顏夾個雞爪給張語。 “媽媽,師伯說吃什麼補什麼。 ”
朱祐樘點頭,“對,給你媽補補她的鳳爪。 ”
“我也夾,媽媽吃。 ”煒兒也夾一隻放她碗裡。
“謝謝,寶貝們,趕緊吃飯,回頭來跟著爹爹背台詞。 ”
“好!”
來捧場的熟人越來越多,曲毓傅鸞詞甚至連已經不大出門的江裡也來了。 小劇場便從張語的小院子裡搬到大院子裡。
就這樣,一百日熱熱鬨鬨的演了二十出戲,煒兒和顏顏也記下了二十篇長詩.由此被母親騙入了學文章地漫長歲月。
張語可以下床了,她拒絕拐杖。
曲毓把眼一瞪:“為什麼?”
“我不要走得一邊高一邊矮地。 ”
朱祐樘笑著說:“不要就不要吧,還是上哪裡我抱著你就是了。 ”反正三個多月都過來了。
曲毓冇轍了,這叫一個慣。
張語擺擺手:“不用,我坐輪椅。 ”
“小魚,你給個理由。 ”不就是骨折麼,犯得著坐輪椅?
“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代步工具,我選擇輪椅。 坐輪椅比較符合我的身份。 ”
“什麼身份?”
張語比劃著說:“神醫都是坐輪椅地,譬如不死不救賽華佗,就是坐著輪椅出場的。 ”
曲毓搖搖頭,懶得理她,由得她在那裡瘋說,打個招呼,走了。
“阿語,我這個人形代步工具,不比輪椅強啊?”某人不服。
張語捧著他的臉,“不是啊,天熱起來了嘛。 人家怕你太辛苦。 ”
“不會的,抱抱我老婆,怎麼會辛苦。 ”
“好,謝謝夫君。 ”湊過去,‘吧唧’親一口。
結果,過幾日就看到輪椅了。 一家子大人都傻眼了。 張語其實是開玩笑的說要坐輪椅地。 結果那幾個小鬼聽到了,就把演出分的銀子湊了湊,訂做了把輪椅給她推回來了,還一個個等著接受表揚的樣子。
張語隻好挨個謝了一番,又應邀坐到輪椅上去讓他們推。 自我安慰:隻要不出大門,就在院子裡被推來推去還是很拉風的。
當然,大部分的時候還是要麻煩親親夫君的。 她可不是天生地殘障人士,有了輪椅有些事也不能做。
“夫君,內急。 ”伸出手等朱祐樘來抱她去。
“好,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