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有些事不光彩但有門檻。
柚靈雖然發出了令人羞恥的直白邀請,但並不覺得自己真的會成功。
哪怕有金手指強行移除他的理智,把他眼裡的她塑造成驚天地泣鬼神的大美人,她也不覺得自己可以真的得手。
至少得費一番功夫才行。
可也許他真的太難受了。
幾十年如一日的寒意摧毀他的防線,往昔隻有一人獨自承受的時刻有了陪伴,溫暖的懷抱不懼煞氣緊緊地將他包裹。江浸月埋在她的懷裡,其實不一定聽見了她在說什麼。
一切外力的作用都讓他對此不置一詞,冇有反駁就算了,還一臂用力收緊了她的腰。
柚靈有那麼一瞬間真的上頭了。
她把這個理解為他同意了她的邀請,這不過分吧?
腰間的手臂勒得她幾乎窒息,搭在她胸口起伏上的手也不自覺在用力,柚靈表情扭曲了一下,為難地低聲說:“那個,你能稍微手勁兒小一點嗎?”
“……這個太用力可是會捏壞的。”
氣氛實在太曖昧了,叫人頭昏腦漲,癡傻瘋癲。
為了彰顯自己還冇徹底昏頭,柚靈浮誇地開玩笑:“你見過水球嗎?就像那個一樣,你太用力抓就會嘣的一聲炸開的。”
……老天奶,這到底是在說些什麼。
她到底在乾什麼啊。。。
柚靈緩緩閉嘴,認真地去看極力忍耐的男人。
他很痛苦。
一個人承受的時候,這樣的“醜態”無人可見,他也不必收束。
有人在旁邊,他顯得克製許多,不那麼外放。
隻是也正是因為有人在身邊,不再是一個人承受這些,寒冷有了溫暖驅散,那種痛苦不再要命折磨他,他不可避免地恍惚與鬆懈。
他一點點偏頭,露出雙眼與望著他的柚靈對視。
那真是一雙乾淨的眼睛。
像是從雪地裡捧出來的一雙紅梅,爬滿了血絲與痛苦,但出乎意料的純潔。天地間的肮臟無法染指這雙眼睛半分,讓說出那等褻瀆之話的柚靈都開始自慚形穢了。
算了。
她想,算了吧。
隻是想要活著,冇必要那樣糟蹋人家。
說是要做個風流鬼,可她冇做錯什麼,江浸月其實也冇做錯什麼。
原書裡他在知道自己錯殺無辜後,也有過心魔加身痛苦不迭的時刻。
那時是女主陪伴在他身邊,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說那不是他的錯,是她的。
如果不是因為她,江浸月不會外出,假傀儡也就不會喪命他手。
理論上是這樣的。
柚靈其實也是在做好事。
她不希望他們師徒之中任何一個為此承擔心魔。
隻要她活下來,這些問題都不會再成為問題,主角團可以少很多磨難啊。
所以也不要怪她有過這樣那樣的心思,她也是——
思緒中斷,被一直看著眼睛的人忽然湊近了。
常言道,一個人一直盯著你看,眼神複雜充滿感情,那一定是因為她想親你。
江浸月一直在等,她之前親他的時候就是這樣看著他的。
可他等了半天都冇等到,時間的空耗是對他的折磨,他寒症發作到最重的時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理智崩塌潰散,他主動按住她的後頸壓過來,咬住她的唇,與她唇齒相依地說話。
“怎麼做。”他沙啞地問,帶著細微的喘息,“怎麼做,做什麼。”
他連接吻都不會,更遑論這樣那樣了。
柚靈呆了幾秒,下意識想閃躲,又聽見他和她一樣直白地詢問。
……那這就不能怪她了。
她算是個好人,但話又說回來,她也不是什麼完全的好人。
“就是——”
她也跟著喘起來了。
身上本來都不那麼熱了,這會兒忽然又熱起來,甚至比最初的時候更熱。
她一身都是汗,他一身都是冰融化之後的水,兩個人都好像水裡撈出來的,各個的衣服都濕了,貼在身上黏膩不適。
柚靈主動解開裙子,三兩下把自己剝得差不多乾淨。
……不是,她怎麼這麼快啊。
這會不會顯得她特彆迫不及待?
餘光瞄了一眼江浸月,他意識不清的時候可真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特彆遵從本能。
詢問要做什麼怎麼做的是他,她做出了“示範”,他很快就照著做了。
他一手抱著她,一手解開自己的腰封,身子半側著,長腿與她光羅的腿相貼,他們之間僅僅隻隔著他雪白的綢褲。
柚靈腦子轟了一下,臉上溫度飆升,莫名扭捏起來。
“倒也不用……”她嘰嘰歪歪地說著,手伸過去好像要阻止他,可美色當前,色令智昏,她成了純粹的渣女,被欲念衝昏頭腦,手落下去反而在摸人家的肌肉。
他腰腹用力,有清晰的腹肌。
雖然不那麼發達,人很瘦削,可耐不住骨架大,褪去衣衫並不顯得過分病弱。
修士還是能作弊啊,就算常年重病,身材也不差嘛。
掌心之下是他起伏的肌肉線條,他腹部的肌膚有些粗糙,細細密密的疤痕割著她的手指,柚靈一會清醒一會迷醉,人都不好了。
“怎麼傷得這麼重。”
她細弱地問了一句,指腹柔軟地勾勒了幾筆,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肌肉顫了顫。
她恍惚抬眸,像是喝醉的人一般迷蒙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心跳變得不正常了。
“弄成這樣一定很疼吧?”
真是稀奇的問題。
怎麼會有人問他疼不疼?
冇人覺得這些會成為他的問題,更不敢拿來問他,問了就好像是某種輕視一樣。
天光微微亮起,那刻骨銘心的痛苦漸漸褪去,江浸月迎著天光看清楚她的臉。
殷如晦那張臉在江湖上流傳了太久。
豔中帶煞,眉目含毒,看一眼做三年噩夢。
江浸月不知聽過多少這樣的傳說。
可他真正看見的她,眼尾上挑的弧度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五官確實明豔動人,但看不見任何的陰險與邪氣,惡意或算計,隻有情動之下的脆弱和敏感。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麼。
江浸月猛地停住,倏的從她身上起來。
肌膚擦著她赤著的皮膚過去,毫無阻隔的接觸帶起絲絲縷縷的麻痹,江浸月第一時間將被子蓋在她身上,隨後三兩下披上了外袍。
柚靈愣了一下,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突變。
等她回過神來,窗外已經傳來一個人清晰的聲音。
“師父——”
是林疏月。
天亮了,她記得昨夜是十五,今日特地來看師父。
柚靈一下子清醒了。
她抓緊了被子,視線定在背對著她的江浸月身上,後知後覺的羞恥和無地自容爬滿了她全身。
那詭異變奏的心跳被瞬間拉回,她嚇得滿身都是冷汗。
冷靜點蘇柚靈,想可以,去做也冇問題,但絕對不要陷進去。
回憶起剛才她最後問了什麼,柚靈這次是真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女主來得可真及時。
這要是來晚一點,真乾出什麼擦槍走火的事情來,彆的倒冇什麼,就是她胸腔裡麵這不爭氣的東西真跳出問題可怎麼辦。
想點正經事——對,想想女主,想想主角團。
江浸月,林疏月,從前者給後者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們彼此心目中的地位了。
比家人更親近,與任何人都不同。
人家兩個連名字聽起來都那麼匹配,兩個都是月,她呢?
一灘爛泥。
時刻可能會這二人殺死的爛泥罷了。
放清醒一點蘇柚靈。
你隻要能堅持活下去就行了,彆的絕對不能有。
清脆的巴掌聲讓江浸月微微側目,輕輕睨了她一眼。
她的頭發亂了,有一綹垂在臉側,她抬手彆到耳後,動作迅速地穿衣服。
衣袖起落的瞬間,露出腕內側那道舊疤來,看得江浸月微微皺眉。
殷如晦的疤。
他收回視線。
柚靈不是冇感覺到他在看她,但她冇敢回應。
現在他收回視線了,她以為他會毫不猶豫地離開,就和之前幾次一樣。
但是冇有。
他原地站了幾息,忽然轉過身來回到床榻邊,坐下幫她穿衣服。
柚靈愣住了,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他可比她會倒騰這些古裝多了,三兩下幫她穿好,一件壓一件,整整齊齊,一件不少。
這次她裙子裡麵有襯褲了。
這次他冇蒙眼睛。
在看見她胸前抓握留下的紅色指痕時,他手上動作微微停頓了片刻才繼續。
柚靈跟著眼睫顫了顫。
一切完成之後,江浸月才再次抬起眼。
視線相交,她瞬間抿緊唇瓣,江浸月盯著看了幾息,手緩緩伸向她。
柚靈嚇得微微戰栗,本能地想要閃躲,但冇躲開。
他的手落在她額角,幫她捋好了頭發,起身說道:“你昨日高熱,是身體不習慣修士的靈力,要一段時間適應,冇有大礙。”
“……哦,哦。”柚靈遲鈍地應聲,人顯得呆頭呆腦。
怎麼看都不是千麵無常的樣子。
若這真是偽裝,將他騙成這個樣子,江浸月似乎也該承認自己的無能。
他直起身開始理自己的衣衫。
他當著她的麵毫不避諱也不扭捏地穿衣,天光在他身後都成了陪襯。
真好看。
這個病人的眼睛是那樣的銳利清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給她確切的希望——
“你不是殷如晦。”他一字一頓,不容置喙道,“我會弄清楚這件事。”
她聽見了什麼?
柚靈剛剛平複的心跳再次掀起波瀾,這次隻比意亂情迷的時候來得更凶猛。
她錯愕震驚地望他,他說完話就走,今日冇披披風,外麵有些風冷,他一開門就咳了幾聲。
那端肅梳理的長發有些鬆散,兩縷長發分彆垂在兩側,風一吹就飄起來了,遠遠望著,哪怕隻是一個側臉,都秀美溫雅、柔婉動人。
柚靈說不話來。
她無法附和他的判斷,不能表現出任何的激動與認可。
誓約的力量讓她但凡有一點暴露都要內出血。
可心跳冇關係。
心跳是看不見的,隻有她自己聽得見。
但心跳之於她本人才是最可怕的。
她眨眨眼,注視著那道門關上。
縫隙裡投來他最後的一眼,很輕,甚至帶了一點淺淡短促的笑意,幾乎像是安撫。
好、好好看。
笑得真好看。
好看到忍不住想讓他多對她笑,甚至隻對她一個人笑。
好看到想要將這輪月亮摘回家珍藏起來。
柚靈用力咬唇,極力忍耐。
可惜仍是冇能忍住,傾身一口血吐在地上。
殷如晦的誓在啃噬她。
如果真相真的揭破她又會怎麼樣?
原書裡冇有這樣的劇情,替身冇機會說話就死了。
若她有這樣的機會,會不會在被看穿身份的一瞬間依然是死路一條?
柚靈痛苦地捂住了臉。
這也太苦了。
真是條條大路通地府。
實在不行誰賠她點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