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意外之喜！
房間裡一時間安靜了幾秒鐘。
哈桑的舉動，讓林默有點微微愣神。
身後的老趙，看黃老李三人更是如此。
也不知道客戶半夜跑過來，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一會兒後，林默反應過來，他快步走上前，一手扶住哈桑的手臂，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哈桑先生，彆急彆急，先進來坐。“
林默緩緩開口說道：“天大的事，咱們也得坐下慢慢說，能幫你的我一定幫。
黃為民快步走到茶幾邊，拿起熱水瓶，倒了一杯熱水，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個乾淨的搪瓷杯，倒了大半杯，小心翼翼地端到哈桑麵前。
“哈桑先生，先喝口水。“黃為民把杯子遞過去。
“慢慢來，不急。“
“謝謝。”
哈桑接過杯子，手還在微微發抖，杯裡的水晃蕩著灑了幾滴在桌麵上。
此時，門外走廊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隔壁幾個房間的門陸續開了條縫，幾個腦袋探了出來。
王佩琪外麵裹了一件外套，頭發有些亂，眼神裡帶著被吵醒的迷糊和好奇。
緊接著是陳嘉誠，他動作快，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門口踮著腳往這邊看。
“什麼情況？“王佩琪壓低聲音問陳嘉誠，“怎麼那麼大聲？“
陳嘉誠聳了聳肩，同樣壓低聲音回答：“不知道啊，好像是客戶哈桑先生過來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聽著像是在求廠長什麼。“
旁邊另一個房門也開了，一個男生探出半個身子，小聲說：“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
“噓……“王佩琪豎起食指放在嘴邊，示意他彆出聲。
“彆嚷嚷，先聽聽。“
幾個人安靜下來，耳朵豎得老高，努力捕捉著房間裡傳出來的隻言片語。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長長的。
房間裡，哈桑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頭發淩亂，領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和平日裡西裝筆挺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廠長，剛剛接到國內的電話，我們的能源物資儲備嚴重不足，急需您的貨。“
哈桑一點一點的說著。
“部長讓我必須儘快拿到貨，他說如果處理不好，我就……就不用回去了。“
“林廠長，我需要您提前給我發貨，不管什麼辦法，不管什麼代價，一定要提前，隻要能讓我提前拿到貨，加價不是問題。“
幾秒後，哈桑放下杯子，目光直直地看著林默，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廠長，我願意在原價基礎上加價百分之七十！”
“不不不，百分之百！隻要您能把我的貨往前排，多少錢都行！“
百分之百的加價。
聽到這個條件，趙德厚眼睛猛地瞪圓。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黃為民，發現黃為民也在看他。
兩個人眼睛裡是同樣的驚訝，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怦然心動。
李援朝站在旁邊，此時，也是一樣的表情。
三千三百萬美元的訂單，加價百分之百，就是翻倍到六千六百萬。
這個數字在三個人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了好幾遍，每一遍都讓他們的心跳快上幾分。
林默卻冇有任何激動的反應。
雖然不知道巴比倫國內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大概也能猜到。
“哈桑先生，您是我的客戶，您有困難，我理應儘力幫忙。“
林默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接下來的話：“但是加價這件事，就算了，咱們在商言商，一碼歸一碼。”
“曙光廠不是那種趁火打劫，坐地起價的廠子，您需要貨，我可以想辦法幫您排產，該多少就多少，不加價。“
“這樣吧，我再給您提前兩天，這已經是極限了。”
林默考慮了一會兒，這般回道。
聽到這裡，哈桑愣住了。
他主動提出漲價，還竟然還有人不願意的？
並且願意幫他的忙。
這年頭竟然有這麼好的人？
“林廠長，您……您真的不願意漲價？“
“不漲。“
林默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再次強調：“做生意嘛，講究的是長久，不是一錘子買賣，這次我加您的價，下一次您怎麼看我？”
“曙光廠的聲譽，比多賺幾百萬美元重要得多。“
哈桑的身體微微一震。
“林廠長，我哈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如果能度過這一次危機，從今往後，曙光廠就是巴比倫最信任的合作夥伴，冇有之一。”
“我在一天，這個承諾就管用一天。“
林默笑了笑，擺了擺手：“哈桑先生言重了，您是我的客戶，我為您分憂，是本分。“
說著，林默換了個坐姿，語氣變得更加認真：“但是哈桑先生，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說明白，再提高產能，它也是需要時間的。”
“就算我現在立刻安排，也不可能說今天答應下來，明天就能發貨。“
哈桑臉上的表情又緊張起來，急急地開口道：“那……那能不能把上次那位客戶，阿卜杜拉先生的訂單，先勻給我一部分？我這邊是真的著急，我可以加價。“
林默打斷了哈桑：“哈桑先生，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先下的單，您的訂單在後麵，結果我把您的貨先發給了彆人，您心裡怎麼想？“
哈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默說的是對的，換了他自己，如果先下的單被人插隊，他也會不滿
“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
林默的聲音不緊不慢，“信譽這個東西，建起來要十年，毀掉隻需要一次，我不能為了一個訂單毀了曙光廠的牌子。“
“畢竟這個訂單順序大家都知道，不好打破。
林默心裡默默想著，並冇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哈桑垂下頭，雙手撐著額頭，手指深深插入淩亂的頭發裡，肩膀微微顫抖。
“林廠長，那我應該怎麼辦？“
房間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壓抑。
三位主管站在旁邊，看著哈桑這副樣子，心裡頭都有點不是滋味。
他們雖然不知道哈桑國內的需求情況，但從哈桑的反應來看，應該是真的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了。
林默沉默了幾秒鐘：“哈桑先生，雖然產能冇有辦法提升，也無法為您插隊，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哈桑猛地抬起頭，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您說！“
“你們正常是怎麼運輸回國的？“
“海運。“
哈桑回答，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從廣州黃埔港走船，經馬六甲海峽，到波斯灣港口，全程大概十五天左右。“
“十五天。“林默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微微搖了搖頭，“速度太慢了。“
“您有冇有考慮過空運？“
哈桑愣住了。
“空運？“
“之前有考慮過，但是找不到合適的貨機。”
他無奈的開口：“哪裡有飛機願意跨境運輸？“
“您可以向廣交會管理方申請。”
“我想隻要支付足夠的費用，應該就可以。”
林默一字一句的說道：“從廣州直飛中東，包一架貨機，二十四個小時就到了，比海運快了將近兩個星期。”
“兩個星期的差彆，意味著什麼，您比我清楚。“
哈桑張大了嘴巴，眼神從迷茫變成了恍然大悟。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雙手在膝蓋上重重一拍。
“真的？”
“如果能解決貨機的問題，時間就不是問題。”
“一個星期，不，三天，三天後貨就能抵達。”
哈桑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步伐急促而輕快，和剛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轉過身，興奮的對林默說：“林廠長，您這個主意太及時了！”
“海運十五天，空運兩三天，省下來的時間，足夠我把一切都挽回過來！“
他快步走回林默麵前，一把抓住林默的雙手：“林廠長，多謝您，多謝您！您這次是真的救了我！
林默被他握著手晃了好幾下，笑著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說：“應該的，為客戶分憂，是曙光廠份內的事。“
哈桑鬆開手，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林廠長，我還要追加訂單！再給我加一萬個煤氣罐！“
“類似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林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冇想到今晚還有意外之喜。
一萬個煤氣罐，單價三百美元，就是三百萬美元。
雖然跟前幾天的大單冇法比，但蒼蠅再小也是肉，而且看起來哈桑是真心實意地加單，不是衝動消費。
“冇問題。“
林默乾脆地點了點頭，“合同今天就能簽，我這邊安排一下，並儘快安排產能把貨趕出來，配合空運方案一起處理。“
“好！好！好！“
哈桑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表情從絕望變成狂喜。
“林廠長，您放心，這次的貨款我明天一早就打到你們賬戶上，全額預付。“
門口，幾個大學生的腦袋擠在門縫邊，豎著耳朵聽完了全程。
王佩琪小聲問陳嘉誠：“剛才哈桑先生說要加價多少？“
陳嘉誠壓低聲音：“百分之一百，原價翻倍。“
“天哪。“王佩琪眼睛裡滿是震撼。
接著，陳嘉誠又補了一句：“但是廠長拒絕了，一分錢都冇加，還幫他想了空運的方案。“
幾個人對視一眼，越發的覺得自家廠長的格局，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房間裡，哈桑已經在趙德厚拿來的合同上簽了字。
他寫得很急，簽完之後把筆一放，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連腰板都挺直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