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兩千六百萬美元！
曲行長走在最前麵，步子很快，西裝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一千萬元。
一個他聽都冇聽過的小廠，看起來像是從廢鐵堆裡拚出來的破拖拉機，一個看起來像玩具的航模飛機，一千萬元
這怎麼可能？
但小陳不像在說謊。
而且這種事也騙不了人，合同一簽，錢一到賬，真假立判。
那就去看看。
看看“曙光機械廠”到底是騾子是馬。
與此同時，C區27號展位的小客廳裡，林默和阿卜杜拉已經麵對麵坐了下來。
說是小客廳，其實就是用幾塊展板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放著一張折疊桌，幾把折疊椅，桌上擺著一個搪瓷茶盤，茶盤上放著幾個玻璃杯。
簡陋是簡陋了些，但勝在安靜，方便談事情。
趙德厚親自端著茶壺過來給兩人倒茶，倒完就退到一邊，背著手站在展板旁邊，耳朵卻豎得老高。
黃為民和李援朝也湊了過來，站在趙德厚兩側。
三個人六隻眼睛，都盯著那張折疊桌。
“林廠長。”阿卜杜拉端起玻璃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茶，“除了剛剛談好的拖拉機和無人機，我還需要一些貴司的其他產品。”
林默也端起杯子，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阿卜杜拉先生請講，保證滿足您的需求。”
“特種化肥。”
阿卜杜拉放下杯子，伸出兩根手指，開口道：“我需要二百噸。”
黃為民的身子猛地一僵。
二百噸！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起來。
特種化肥的出廠價是五萬美元一噸，二百噸就是……一千萬美元！
他的呼吸粗重了起來。
“二百噸。”林默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依然平靜，“冇問題，阿卜杜拉先生，您大概什麼時候要？”
阿卜杜拉冇有直接回答，又伸出一根手指：“除此之外，再加兩萬個煤氣罐。”
兩萬個煤氣罐，單價三百美元，那就是六百萬美元。
加上前麵的一千萬元，再加化肥的一千萬元，就是兩千六百萬元。
黃為民的眼皮跳了跳，趙德厚和李援朝對視一眼，眼神裡是滿滿的興奮。
開單了，開單了！
不開則已，一開驚人！
林默的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波瀾。
他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個筆記本，在本子上刷刷地記了幾筆。
“特種化肥二百噸，煤氣罐兩萬個。”他抬頭看向阿卜杜拉，笑了笑：“這些額度，是不是您來之前就已經算好的？”
“林廠長果然聰明。”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這些是我這次來的基本目標，至於拖拉機和無人機，說實話，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林默把鋼筆彆回口袋，合上筆記本：“那阿卜杜拉先生就都拿下。”
黃為民站在旁邊，聽到後，整個人都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他的化肥，二百噸，一千萬美元，單項訂單直接超過了拖拉機和無人機！
他心裡那個美啊，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兩個老夥計，還能超過他？
省省吧。
“林廠長。”阿卜杜拉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認真起來，“這些貨，大概什麼時候能發？”
林默想了想，掰著手指頭算：“煤氣罐的話，我們有一部分庫存，可以優先調配給您，一個月內能發完，最快半個月就可以發出第一批。”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特種化肥，目前我們的產能還在爬坡階段，一天大概能產十到十五噸。”
“二百噸的訂單，滿打滿算……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來生產。”
阿卜杜拉冇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
林默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問道：“阿卜杜拉先生，這批貨很著急嗎？如果著急的話，我回去再協調一下，加快排產。”
“不急不急。”
阿卜杜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林廠長，您先把我的這批生產出來就行。”
“不要為了趕工影響了質量，曙光廠的產品，我最看重的就是結實，耐造，效果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批化肥和煤氣罐，我都是要送到前線……咳咳，送到農場去用的，質量一定要過關。”
林默點了點頭。
兩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笑意，
“那行。”林默站起來，朝旁邊的趙德厚招了招手，“老趙，去把合同模板拿過來，一式兩份，咱們這就簽。”
趙德厚應了一聲，轉身去拿合同。
就在這時候，展位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李最先看到來人，連忙迎了上去：“曲行長，劉科長，你們來了！”
曲行長走進展位，目光掃了一圈。那台履帶式拖拉機還停在中央，無人機還放在架子上，化肥樣品還擺在那裡，一切和他早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彆是，展位裡的氣氛變了。
早上彌漫在空氣中的焦慮和不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著的，快要溢出來的興奮。
幾個大學生翻譯的眼裡都閃著光，嘴角都帶著笑，像是在努力憋著什麼天大的喜事。
小陳跟在曲行長身後，快步走到小李麵前，壓低聲音問：“小李，合同簽了嗎？是不是都定下來了？”
小李搖了搖頭。
曲行長正好走到旁邊，聽到了這個冇有。
他心頭微微一鬆。
果然。
我就說嘛，一個內地的小廠，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一上午就拿下上千萬美元的訂單？
太誇張了。
肯定是虛報，要不就是誇大。
這種事情他見多了，有些人為了麵子，什麼牛都敢吹。
“小李，”小陳有些急了，“冇簽？那剛才你說的那些……”
“不是冇簽。”小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是還冇簽，正要簽。”
曲行長剛鬆下來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
正要簽？
“但是有個情況。”小李拖長了聲音，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現在就算簽了，也不是一千萬元了。”
曲行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一千萬元？
那是多少？難不成是……更少？
“就在剛才。”小李伸手指了指小客廳的方向，“阿卜杜拉先生又追加了新的訂單，二百噸特種化肥，還有兩萬個煤氣罐。”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曲行長的眼皮開始跳了。
“加上之前的拖拉機和無人機，現在全部交易額已經。”
小李深吸一口氣，舉起兩根手指，比了個數字。
“兩千六百萬美元。”
兩千六百萬美元。
曲行長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活像見了鬼。
“小李，你剛剛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飄，“多少？”
“兩千六百萬美元。”小李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
“特種化肥二百噸，一千萬美元，煤氣罐兩萬個，六百萬美元，加上之前的拖拉機五百萬，無人機五百萬，正好兩千六百萬。”
曲行長感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展位裡麵的小客廳。
透過展板的縫隙，他能看到林默和阿卜杜拉正坐在折疊桌旁，一人麵前放著一份合同，正在低頭簽字。
兩千六百萬。
全館第一。
不，恐怕不隻是全館第一。
目前為止，整個廣交會的曆史上，單日單客單展位的成交紀錄，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曲行長站在原地，雙腿像是生了根，腦子裡一片轟鳴。
他想起早上自己路過這個展位時，林默笑著跟他打招呼，他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自己還跟隨行人員說了一句現在有些企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現在想想，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他自己。
“曲行長。”小李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您要不要過去看看？合同馬上就簽完了。”
“走。”
曲行長隻是猶豫了幾秒，還是決定要去親自了解一下。
“去看看。”
說著，他邁步走向小客廳，步子比來時慢了很多。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裡重複著一個念頭。
兩千六百萬美元。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