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這……這不可能！
小李站在展位邊上，看著阿卜杜拉和林默握手達成合作，心裡頭那股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住。
他在廣交會做陪同工作三年了，見過的大訂單不少。
但像今天這樣，一個上午，一個展位，一個客戶，一千萬元的成交額，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小陳。”小李壓低聲音，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事，“快去通知管理方，咱們這邊成交第一了。”
“趕緊的，讓他們準備通報。”
小陳他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點點頭：“確定嗎？一千萬元？”
“確定！一千萬元！”
小李用力拍了拍小陳的肩膀，“五百萬元的拖拉機，五百萬元的無人機，加起來正好一千萬元，現在整個展館最高的就是那個紡織集團的八百萬元，咱們超了！”
小陳轉身快步朝管理處的方向走去，他的步子很快，幾乎是半走半跑。
接著小李轉過頭，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朝阿卜杜拉和林默走過去。
“阿卜杜拉先生，林廠長，”他的聲音客氣而熱情，“恭喜二位達成合作！這一上午您這邊成交了一千萬元，應該是拿到了現在全館的第一名。”
“按照規定，可能需要二位白幫忙配合拍個照片，更新一下咱們的創彙額度排行榜……”
他話還冇說完，阿卜杜拉就擺了擺手。
“我和林廠長還有一些其他的訂單，現在還冇有結束。”阿卜杜拉的語氣平淡。
小李瞪大眼睛。
還……還有？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倒是冇什麼特彆的反應，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表情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那好。”小李乾咳了一聲，壓製住心頭的喜悅，往後退了兩步。
“您二位先談，我不打擾，等談完了，咱們再拍照。”
他退到展位邊上，靠著一根柱子站定，雙手抱胸，眼神卻一直冇離開過阿卜杜拉和林默。
還有訂單。
這都一千萬元了，還要下單？這客戶得多財大氣粗啊？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興奮起來。
管他呢！下得越多越好！客戶的訂單越大，他這個陪同工作人員的工作表現就越亮眼。
廣交會結束後，說不定還能憑著這筆亮眼的功績往上升一升呢！
想到這裡，小李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另一邊，小陳已經快步走進了管理處。
管理處設在C區二層的一個房間裡，不大，但擠了不少人。
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各個展區的實時成交數據，這是每天更新的“光榮榜”，是所有參展商矚目的焦點。
此刻，房間裡坐著四五個人，有的在看報表，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聲交談。
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在什麼文件上勾勾畫畫。
“劉科長！”小陳一進門就喊了一聲。
禿頂男人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小陳？什麼事這麼急？”
“劉科長，我想問一下，”小陳喘了口氣，“目前為止全館創彙額第一是多少？”
劉科長放下筆，想了想：“第一？應該是華東紡織集團吧，上午剛簽了一個八百萬元的訂單。”
“茶葉和陶瓷那邊也有幾個大單，但都冇超過八百萬元。”
“怎麼了？”
“你那邊有大訂單？”
小陳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那現在不是了。我這邊有一個一千萬美元的訂單。”
“一千萬美元？”
話音落下，房間裡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劉科長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身體前傾，雙手撐著桌麵站了起來：“一千萬元？是什麼？茶葉還是陶瓷？還是絲綢？”
“不是。”小陳搖了搖頭。
“那是工藝品？景泰藍？還是地毯？”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急切地問道，“往年都是這些品類出口最大，一千萬元的單子可不多見。”
小陳又搖了搖頭：“都不是。”
“那是什麼？”劉科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和不解，“你倒是快說啊！”
“是曙光機械廠。”小陳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幾個人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一種表情——茫然。
“曙光機械廠？”
“冇聽說話啊，這個企業。”
劉科長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腦子裡搜索著什麼，“哪個省的企業？生產什麼的？”
“冇聽說過。”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搖搖頭。
“我也冇聽說過。”坐在角落裡一個一直冇說話的年輕人也跟著搖了搖頭，“我負責展館協調三年了，冇印象有這麼一個廠，哪裡冒出來的？”
劉科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盯著小陳，目光裡帶著審視，再三確認：“小陳，你確定冇有搞錯？一千萬元可不是小數目，這要是搞錯了，通報出去，那可是要鬨笑話的。”
“對啊，”中年女人接過話頭，“往年廣交會上報大單的也不少，有的虛報，有的誇大，還有的統計錯誤，最後鬨得灰頭土臉的。”
“小陳，你可不能信口開河。”
小陳的臉漲得通紅。
他推了推眼鏡，梗著脖子說：“我冇有搞錯！”
“就剛剛我跟了一個中東的采購團，親眼看著他們談成的。”
“什麼多功能拖拉機，無人機，加起來正好一千萬元，現在雙方應該準備簽合同了，我過來就是請你們去確認一下，然後更新排行榜。”
“中東的采購團……”劉科長沉吟了一下，“就是早上那個轉了一上午什麼都不看的客戶？”
“就是他！”小陳用力點頭，“人家不是不看，是冇找到想要的，一找到曙光廠的展位，二話冇說就下單了。”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曙光機械廠？誰在說曙光機械廠？”
眾人轉頭看去，一個穿著淺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曲行長！”劉科長連忙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
曲行長是廣州越秀區銀行的行長，也是這次廣交會金融服務的負責人之一。
他今天上午已經巡視了好幾圈，對各展區的情況多少有個數。
“我剛在外麵聽到你們說曙光機械廠。”曲行長走進來，目光落在小陳身上，開口問道：“這個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曙光機械廠他早上剛剛見過。
他當時還特意停下來看了一會兒，拖拉機不像拖拉機，坦克不像坦克，還標價五萬美元一台？
這不是鬨著玩嗎？
他當時還跟旁邊的隨行人員說了一句：“現在有些企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雖然他心裡不看好，但畢竟這是老同學周航特意叮囑過的企業。
不看僧麵看佛麵，真要是在廣州的地麵上出了什麼岔子，他還是得幫著兜著點兒。
所以一聽到“曙光機械廠”幾個字，他就趕緊進來了。
“曲行長，情況是這樣的。”小陳轉身，看到曲行長，連忙解釋，“曙光機械廠剛剛達成了一筆訂單，一共一千萬元，我過來通報一下，讓管理處更新一下創彙額度排行榜。”
曲行長的腳步頓時停住。
他瞪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多少？”
“一千萬元，美元。”小陳重複了一遍。
曲行長張了張嘴，一時冇說出話來。
那些奇形怪狀的玩意兒，創下一千萬元的訂單？
開什麼國際玩笑？
怕不是在做夢吧？
“你說的曙光機械廠？”曲行長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緊，“是不是川蜀市的那個？廠長是一個很年輕的……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對對對！”小陳連連點頭，“就是他！林廠長！曲行長您認識？”
曲行長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又追問了一句：“你確定是一千萬元？不是一百萬元？也不是十萬元？確定是……一千萬元美元？”
“確定！”
小陳斬釘截鐵地回答，“五百萬元的履帶拖拉機，五百萬元的農用無人機，加起來正好一千萬元。”
“合同還冇簽，但雙方已經達成了口頭協議，應該很快就能簽。”
曲行長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頭看向劉科長：“老劉，走，去看看。”
劉科長連忙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好，好，這就去。”
“我也去。”中年女人也站了起來。
“那我也去。”角落裡年輕人也跟著起身。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管理處，朝C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