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巴比倫代表趕到！
就在曲行長站在展位邊上，腦子裡還在消化兩千六百萬美元的時候，展位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抬眼看去，一群人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領口係著一條暗紅色領帶。
小麥色的皮膚，五官棱角分明，滿臉的絡腮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的裝扮，一塊紅白格子的頭巾，用黑色的繩圈固定在頭頂，兩端垂在肩後。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裝，紅白格子頭巾。
展位門口的幾個大學生翻譯正在低聲聊天，突然看到這麼一群人走過來，頓時愣住了。
一個年輕的女孩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旁邊一個男生則嘴巴微張，手裡的筆記本差點冇拿穩。
知道的以為是來買貨的客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搶劫的呢。
“部長。”走在最前麵的一個隨行人員微微側身，對領頭的中年男人說，“這裡是不是您要找的曙光機械廠了。”
領頭的中年男人就是哈桑·卡裡姆，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展位上方那塊白底紅字的牌子上：國營曙光機械廠，幾個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找到了。”
接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展位前，目光掃過站在門口的幾個大學生，直接開口問道：
“這裡是曙光機械廠嗎？”
陳嘉誠作為幾個實習生裡最老練的一個，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您好。”他微微鞠躬，聲音清晰而客氣，“我們這裡就是曙光機械廠。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我找你們負責人，”哈桑的語氣不容置疑，“林廠長。”
陳嘉誠心裡一愣，找廠長的？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
這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這身行頭，這氣勢，還有身後跟著的一群人，怎麼看都是個大客戶。
“您好，情況是這樣的。”陳嘉誠保持著微笑，“我們廠長正在裡麵和客戶談生意，您看能不能稍微等一會兒？我這就去通報。”
哈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陳嘉誠的肩膀，朝展位裡麵看去。
透過展板的縫隙，他能看到小客廳裡有幾個人影，其中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年輕人正坐在折疊桌旁，對麵坐著一個同樣穿著西裝的中年人。
兩個人麵前攤著文件，像是在簽什麼東西。
和客戶談生意。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談生意？
哈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曙光機械廠的產品不是什麼普通的民用物資。
煤氣罐，鋼管，化肥。
雖然打著農用和建築用的旗號，但真正買這些東西的人，有幾個是真的拿來種地蓋房子的？
這個展館裡，像他這樣的人，恐怕不止一個。
難道是……
哈桑心裡冒出一個不太好的想法，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不管是誰，現在當務之急是見到林默，了解新產品，然後儘快下單。
他深吸一口氣，對陳嘉誠點了點頭：“好的，麻煩你快一點。”
陳嘉誠連忙轉身，快步朝小客廳走去。
與此同時，展位邊上的曲行長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又來一個客戶？
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是一般的小客戶。
這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頭巾，西裝，皮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我有錢的氣場。
曲行長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一個阿卜杜拉已經下了兩千六百萬美元的訂單，現在又來一個？
不是，這曙光機械廠到底是賣什麼的？
煤氣罐？化肥？
還是什麼東西能這麼吸引國外的客戶？
老同學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冇和自己說。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小客廳裡，林默正和阿卜杜拉核對合同的最後細節。
“林廠長。”阿卜杜拉放下筆，抬起頭，“二百噸化肥的交貨時間，麻煩您再確認一下。”
林默翻到合同的第三頁，正要開口，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廠長！”陳嘉誠探進半個身子，壓低聲音說，“外麵來了一群人，領頭的是個國外客戶，說是要找您。”
林默抬起頭，開口問道。
“什麼人？”
“冇來得及細問。”陳嘉誠小聲說，“但看那架勢，應該是個大客戶。他說他姓……姓哈，還是什麼來著？我冇聽清。”
林默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
姓哈？
他幾乎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巴比倫石油公司的哈桑。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就是這個人打電話來，一口氣訂了一百噸特種化肥，還加價百分之五十。
“我知道了，”林默站起來，轉身對阿卜杜拉微微欠身，“阿卜杜拉先生，抱歉，外麵來了一位客戶，我去接待一下，很快就回來。”
“關於特種化肥，我們可以承諾在一個月內全部發完。”
聞言，阿卜杜拉大度地擺了擺手：“林廠長請便，我正好喝口茶，休息一會兒。”
林默點點頭，轉身走出小客廳。
展位外麵，哈桑正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在那台履帶式拖拉機上逡巡，眼神裡冒著火熱，像是在仔細打量一件藝術品。
他在部隊乾了幾年軍需官，對裝備的敏感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這台拖拉機的履帶，負重輪，懸掛係統，裝甲傾角，每一樣都不簡單，起碼絕對不是表麵上看上去民用拖拉機的層次。
哈桑轉過身，看到一個年輕人正朝他走過來。
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板挺直，步伐穩健，臉上掛著笑容。
陳嘉誠連忙在旁邊介紹：“廠長，這位就是來找您的客戶。”
林默走到哈桑麵前，伸出手：“您好，我是林默，曙光機械廠廠長，歡迎來到我們展台。”
哈桑握住林默的手，用力搖了搖。
“林廠長，”哈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百聞不如一見，今天終於見到你了！”
林默微微一愣。
“您是……”林默客氣地問，目前他並不確認是不是到底是哈桑。
哈桑連忙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林廠長，我是哈桑，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但之前在電話裡溝通過，這是我的名片。”
林默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巴比倫石油能源公司，采購部，哈桑·卡裡姆。”
果然是這位。
林默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哈桑的身份，而是因為阿卜杜拉現在就坐在後麵的小客廳裡。
這兩個名字在國外意味著什麼，林默太清楚了。
如果讓阿卜杜拉知道巴比倫的人來了……
林默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不太妙的畫麵，兩個中東客戶在他的展台上打起來。
那可就好看了。
不過他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他抬起頭，笑容更加熱情：“原來是哈桑先生！”
“久仰久仰，今天可算是見到你了。”
他側過身，朝趙德厚，黃為民，李援朝三人招了招手：“老趙，老黃，老李，你們過來一下。”
三人連忙走過來。
林默指著他們，對哈桑介紹道：“哈桑先生，這幾位是我們曙光廠的幾位技術主管，這一次新產品就是他們研發出來的。”
“這位是趙德厚，負責我們的履帶式多功能拖拉機項目，這位是黃為民，負責特種化肥生產線，這位是李援朝，負責無人機項目。”
林默一一介紹，說完之後，又轉向三人：
“這位是哈桑先生，巴比倫石油能源公司的采購負責人，我們的老客戶了。”
“過年那批特種化肥，就是哈桑先生下的訂單。”
趙德厚連忙伸出手：“哈桑先生，您好您好！”
黃為民也跟著握手，臉上堆著笑：“歡迎歡迎！”
李援朝最後一個握手，手心全是汗。
他心裡在想著：巴比倫的客戶啊！那可是石油大國！有錢啊！
哈桑一一握手，態度客氣。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林默身上。
“林廠長。”他的語氣真誠而熱切，“這一次過來，主要就是想看看你們的新產品，我們高層對你們的東西非常感興趣。”
“希望儘快看到實物和下達訂單。”
小客廳裡，阿卜杜拉正端著茶杯喝茶。
他本來冇在意外麵的動靜。
林默去接待客戶，很正常嘛，廣交會上人來人往的，誰還不能有幾個客戶了？
然而，但當他聽到“巴比倫”三個字的時候，手裡的茶杯猛地頓住了。
巴比倫。
他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外麵的對話。
隔著展板，聽得不太真切，但斷斷續續能聽到一些。
什麼“哈桑先生”，“巴比倫石油”，“采購負責人”。
阿卜杜拉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巴比倫的人來了？而且還是石油公司的采購負責人？
他的腦子裡飛速轉了起來。
石油公司和曙光廠有什麼關係？
八竿子也打不著啊，難道是真是買煤氣罐的。
不對，不對。
巴比倫的石油公司采購部門，明麵上是買石油設備的，但實際上……他們和軍方的關係非常緊密。
這個時候跑來曙光廠的展位，能是為了買什麼？
一時間，阿卜杜拉反應過來，肯定是衝著新產品來的！
阿卜杜拉放下茶杯，身子不自覺地往展板的方向傾了傾。
他想聽聽外麵在說什麼，但又覺得這麼做有失體麵。
怎麼說他也是一個國家的代表，跑到彆人的展位上偷聽，傳出去像什麼話？
可他心裡就是不安。
巴比倫和波斯打了一年多了，也門也參與了進去，雙方都在大量消耗戰物資。
曙光廠的產品，在戰場上的表現他是最清楚的。
如果巴比倫也拿到了同等質量和數量的供應，那前線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不行。
他必須得知道巴比倫買了什麼，買了多少。
阿卜杜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端起茶杯，但眼神一直飄向展板外麵。
展位入口處，曲行長依然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了。
從早上到現在，他經曆了太多震撼。
先是聽小陳說曙光廠拿了一千萬美元的訂單，再然後聽小李說訂單變成了兩千六百萬美元。
現在，又來了一個一看就很有錢的中東客戶，正和林默熱情握手，態度親切得像老熟人。
這是什麼情況？
曲行長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魔幻世界。
美元在這裡不是錢，是紙片子？
還是說這些國外客戶的美元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公文包，裡麵裝著一疊厚厚的表格，都是各企業的外彙結算單據。
他今天早上還覺得，今年廣交會的成交額可能不太樂觀，畢竟今年的國際大環境不好。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大環境好不好，跟曙光廠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