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去市裡，直接給你處級乾部待遇
林默點點頭，腳步冇停，徑直朝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的門半開著，裡麵飄出一股茶香。
陶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正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
旁邊坐著的那個，正是紅旗機械廠的老廠長錢德勝。
老錢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跟上次在市局開會時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廠長！”
林默推門進去，老錢立刻站了起來，伸出手，臉上掛著笑容：“說曹操曹操就到啊，正和陶主任聊起你呢。”
林默快步走過去，雙手握住老錢的手，一邊說一邊招呼著：“錢廠長，您好您好！路上辛苦了，快請坐，快請坐。”
說完，三個人重新坐下，小周關上門出去了。
陶偉喝了一口茶，笑嗬嗬地看著林默，“林廠長，你上次在市裡開會說跟紅旗廠有合作的機會，這才過了一個多月，機會就來了啊。”
“你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趕緊說吧，彆賣關子了。”
老錢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默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種期待，同時也帶著一種老軍工特有的審慎。
合作可以，但得先看看是什麼項目。
林默笑了笑，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厚厚的，十幾頁，封麵印著“履帶式多功能農用拖拉機技術方案”
他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推到老錢麵前。
“錢廠長，陶主任，我們曙光廠想跟紅旗廠合作的，就是這個履帶式多功能拖拉機，你們看看。”
“我們合並過來的東升廠有履帶製造經驗，紅旗廠軍轉民之後做農用拖拉機，正好互補。”
老錢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總裝圖上。
過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看到了一些困惑的東西。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了圖紙的某個局部，眉頭皺得更緊了。
翻到第五頁，他抬起頭看了林默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古怪。
“林廠長。”
老錢開口問道，語氣裡的困惑清晰得藏都藏不住。
“您確定這是拖拉機？”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陶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在林默和老錢之間來回掃了一遍，眉毛微微挑起，冇有插話，等著林默回答。
林默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不變。
“錢廠長，您覺得哪裡不像拖拉機？”
老錢重新翻開文件，指著總裝圖上一個顯眼的結構。
“拖拉機我見過，修過也造過，國產的，進口的，我基本上都接觸過，但你這個。”
錢廠長用手指點了點圖紙上那個從動力艙一直延伸到車頭的長管子，又點了點車身前麵那個梯形螺紋接口
“你這個車，車體上方這個開口是乾什麼用的？還有這個旋轉底座的結構確定是拖拉機？不是炮塔座圈嗎？”
老錢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林默，眼神裡的困惑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林廠長，我老錢搞了半輩子軍工，造過炮塔，造過坦克，你這個東西不像是拖拉機，怎麼看怎麼像是坦……坦克？對，就是坦克！”
林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從容不迫的回著。
“錢廠長，您看錯了。”
林默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不是炮塔座圈，這是一個……一個多功能的作業平台。”
“通俗一點理解，上麵可以裝貨鬥，可以裝鏟鬥，可以裝各種農用機具。”
“旋轉的功能是為了提高作業的靈活性，至於那個長管子嘛。”
“是輸送管。”
林默繼續解釋：“這台拖拉機不光是用來牽引和推土的，還可以用來做一些特殊的農業作業。”
“錢廠長，國外的農機跟咱們不一樣，功能多，結構複雜，咱們要出口創彙，就得按照國外客戶的需求來設計。他們需要什麼，咱們就造什麼，不用具體拘泥於某種形式。”
“能賣出去，賺上咱們想要的外彙就好了，畢竟是市場經濟嘛，自然有所不同的。”
聽到林默的理由，老錢一時半會之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反駁點。
他看了林默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圖紙，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林廠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一邊的陶主任，聽的滿臉霧水，在圖紙上左翻來覆去也冇看明白。
這就明白了？
不是，哪裡明白了？
圖紙上麵，不是拖拉機嗎？
這時候，陶主任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專業水平來。
想當年他也是一把好手。
林默笑嗬嗬的說著，詢問著錢廠長：“那錢廠長的意思，要不要一起合作？”
“你們出拖拉機的技術，然後我們出履帶技術以及一些核心零部件。”
林默直接提出條件。
他不是冇想過全部都自己搞，但是在軍轉民全省這大一大盤棋上麵，為了節約時間，他更傾向於用兄弟廠子的成熟技術。
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先進的東西。
讓他自己處理，冇多久就能處理出來，但無非就是花點時間罷了。
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錢廠長人不錯，他們軍轉民拖拉機的銷售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好，隻是勉強混個溫飽，所以也存在著帶一帶紅旗廠的原因在裡麵。
錢廠長冇有第一時間回複，考慮了片刻鄭重的回道。
“林廠長，這個恐怕得回去召開一下會議才能答複你。”
“應該的，應該的。”
林默點點頭，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不可能腦門一拍就馬上做下決定。
“那我就等錢廠長的好消息了。”林默帶著笑意的說道。
“我也期待和林廠長的合作，想看看林廠長怎麼化腐朽為神奇。”錢廠長也樂嗬嗬地吹捧著。
你一句，我一句，簡單寒暄完之後，陶主任和錢廠長就返回市裡。
臨走之前，陶主任還拉林默到角落裡。
“這一次合作有把握嗎？”
林默點點頭：“問題不大，估摸著錢廠長回去就能給答複。”
“這一次合作是共贏。”
“我聽說紅旗廠的拖拉機銷量也挺慘淡的。”
陶主任歎了口氣：“是啊，大價錢引進的生產線，想著能夠大賣一筆，結果成本根本下不去，冇人買得起，價格低了還得虧本。”
“現在就勉強混個溫飽。”
“往好一點說，也算是軍轉民成功了，最起碼不用組織上拖著了。”
陶主任點起一根煙，吧嗒一口，有些感慨的說著。
“咱們國內剛剛恢複生產，剛剛開放，經濟水平提不上去，個人而言，拖拉機還是負擔太重了。”
“想要買的話，都是集體購買，但關鍵是現在就算是集體，也冇有多餘的餘糧。”
“除非是把成本價格打下去，才能看得到希望。”
“不然這種大型設備根本用不起。”
林默一針見血的戳中其中的關鍵。
“你說得對。”
陶主任點點頭，眼神中的欣賞根本瞞不住。
他真的很好奇，剛畢業的林默哪裡懂這麼多東西，既懂技術還懂市場。
紅旗廠轉型失敗的原因和銷售慘淡的根本。
他們前段時間組織專家才找到原因，冇想到和林默隨便提了兩嘴，林默就直接點出來了。
“你小子，讓你做廠長還真是屈才了。”
“不如來區裡，不，去市裡，相信局長肯定願意。”
“直接給你解決處級待遇。”陶主任邀請道。
林默連忙擺擺手：“陶主任，在曙光廠乾的挺好的，我就喜歡腳踏實地的一步一步乾。”
“再說了，我這走了，讓曙光廠其他人咋辦？”
“說的也是。”
陶主任點點頭：“你現在已經是廠子的定海神針了，這一走肯定得慌了神，而且也不能打斷現在的上進態勢，畢竟省裡的典型了。”
“那你好好乾，有什麼問題隨時聯係我。”
“對了，你聯係的幾位專家也聯係到了，他們願意談一談，看什麼時候找個時間去一趟。”
“好嘞！”林默笑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