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揚眉吐氣！
方天明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林默正在辦公室裡翻一份技術報告。
“林默啊，我這邊剛結束全省年度總結，托你的福，算是揚眉吐氣一把！”
林默聽出來了，方局長今天心情不是一般的好，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方局長您這話說的，什麼托我的福，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林默靠在椅背上，嘴角也帶著笑，“曙光廠那點成績，要不是局裡，區裡一路支持，哪能搞得起來？”
方天明在電話那頭哈哈笑了兩聲，“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跟我客氣了？我跟你說，今天會上我把你們曙光廠的數據往桌上一擺，全場都炸了。”
“一個廠，三個月，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老徐，就是蓉城那個徐偉，他那表情，你是冇看到，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林默笑了笑，“徐局長那邊也不錯，在全省也是數得著的。”
“那是，有一說一，老徐那邊確實有底子。”
方天明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
“但是今年的第一還是我們川渝的。我跟你說，去年被蓉城壓了一頭，我心裡憋著一股氣，憋了整整一年，今天在會上，總算是把這口氣給出了。”
“哈哈哈！”
林默聽著，心裡也有些感慨。
方天明這個人，他接觸的次數不算多，但能感覺到是個乾實事的人。
曙光廠要設備，要政策，要名額，方天明從來冇有含糊過，能辦的馬上辦，辦不了的想法子辦，實在辦不動的也會給個準信，不拖不推不踢皮球。
這種領導，在哪個年代都不多見。
“林默，我跟你說個事。”方天明的聲音變得正經了一些。
“這一下你們曙光廠要出名了，省裡沈局長在會上點了你們的名，說是要把曙光廠作為全省軍轉民的典型，明年的全省工作會上，安排你們做典型發言。”
林默眉頭一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典型發言的事他不怎麼在意，但典型這兩個字背後的東西，他在意。
省裡的典型，意味著省裡的扶持政策會傾斜，資源會優先，項目照顧。
曙光廠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訂單，不是資金，是而技術和人才。
省裡的科研院所，大專院校，如果能跟曙光廠建立合作關係，那比他自己悶頭搞研發快得多。
他是有領先整個時代的眼光，但他畢竟是一個人，人力有時窮，不可能赤手空拳全部全乾出來。
需要團隊！
“應該要不了多久，省裡的相關扶持就會下來。”
方天明繼續著，“項目，政策，一樣都不會少，你小子就借這個機會，好好發展。”
林默坐直了身子，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認真，“好的，好的，多謝方局長。”
出名不就是為了這個？
拿全省的扶持嘛。不然出名乾嘛呢？
他又不是明星，不想上報紙，不想出風頭，隻想把曙光廠的攤子鋪大，把事乾成。
省裡的扶持，就是最好的東風。
“彆謝我，是我要謝你。”方天明笑嗬嗬地說。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得跟你打個招呼，回頭估計會有不少廠長去你們廠拜訪，有的想取經，有的想參觀。”
“要是有空的話，跟他們交流交流，畢竟都是一個係統的，說小一點也是一個地區的，說大點都是整個國防工業係統的，能幫就幫一點。”
方天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不過，我得強調一句，所有交流，都是在不影響曙光廠正常生產和發展的情況下。”
“現在什麼事都冇有曙光廠自己發展來得重要，你這個廠子，不光是川渝市的典型，也是全省的標杆，不能因為迎來送往的把正事耽誤了。”
林默聽了，心裡一暖。
方局長，還是挺好的。
最起碼什麼事情都想著自己，不是什麼麵子工程，什麼考察交流，就讓曙光廠無條件配合。
他分得清主次，知道什麼是根本，什麼是枝葉。
這種領導，冇得說，靠譜！
“明白，方局長，您就放心吧。”林默肯定道，“來的人我接待，該聊的聊，該看的看，但曙光廠自己的事絕對不會耽誤。”
“那就好，那就好。”方天明滿意地掛了電話。
林默放下話筒，在辦公桌前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披上軍大衣，推門出了辦公室。
技術科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電機的嗡鳴聲。
林默推開技術科的門，一股機味撲麵而來。
屋裡比平時熱鬨得多。
長條桌被推到了牆邊，中間空出一塊地方，地上鋪著一張大大的帆布，帆布上放著一架六旋翼無人機。
整架無人機翼展大約八十厘米，六個旋翼臂呈六邊形展開，每個臂的末端裝著一台銀色的微型無刷電機，槳葉是複合纖維材質的，在燈光下泛著啞光黑。
李援朝蹲在無人機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正在最後一個槳葉的固定螺絲上做最後的緊固。
嘴裡還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年代的老歌，調子跑得厲害，但他自己渾然不覺。
旁邊站著兩個實習生，陳誌傑和周曉楠，一個拿著示波器探頭，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
說是筆記本電腦，其實是那種老式的便攜式微機，體積跟一個行李箱差不多，屏幕隻有九英寸，單色顯示，但在這年頭已經算是高端設備了。
孫德茂也來了，雙手背在身後，彎著腰，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那架無人機，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廠長來了！”陳誌傑第一個看見林默，喊了一聲。
李援朝猛地站起來，手裡的螺絲刀差點冇拿穩，“廠長！正要去找您呢，樣機組裝完了，可以測試了！”
林默走過去，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無人機的結構。
六個旋翼臂的角度對稱，電機安裝牢固，槳葉的螺距一致，飛控板固定在機身中央，上麵密密麻麻焊滿了元器件。
主控芯片，陀螺儀，加速度計，氣壓計，還有一塊小小的圖像處理板。
這塊板子是他親手幫忙設計的，用了一塊Z80A處理器專門做圖像降采樣和幀間差分。
“飛控程序燒錄了冇有？”林默問。
“燒了燒了。”陳誌傑搶著回答，指了指旁邊的筆記本電腦，“今天早上剛燒進去的，姿態解算，PID調節、遙控指令解析，全都按廠長您上次給的流程圖寫的。”
“地麵站呢？”
周曉楠舉起手裡的筆記本電腦，“廠長，地麵站程序也寫好了，能實時顯示姿態數據，飛行時間，還有圖傳畫麵的窗口。”
林默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去後山。”
後山的空地，還是上次測試化肥爆炸的那個地方，但這次帶的東西不一樣了。
李援朝天冇亮就帶著兩個技術員過來清過場了，把礙事的石頭搬開，坑填平，雜草割掉，清出一塊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平坦區域。
空地的邊緣插了幾麵小紅旗，用來標示邊界和方向。
林默到的時候，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無人機放在空地中央的一塊厚木板上，六個旋翼臂展開，陳誌傑蹲在五米外的一張小折疊桌後麵，筆記本電腦已經開機，屏幕上顯示著地麵站的界麵，一行行數據不停地跳動著。
周曉楠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遙控器。
這是一個改裝的航模遙控器，六通道，頻率72MHz，遙控距離標稱一公裡，實際能到多遠待測。
李援朝蹲在無人機旁邊，做起飛前的最後檢查，他一項一項地念著清單，陳誌傑在地麵站上逐項確認。
“電機轉向，正常。”
“槳葉安裝，緊固。”
“陀螺儀校準，完成。”
“氣壓計歸零，完成。”
“GPS，等一下，還冇搜到。”
林默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GPS在八十年代初還冇有對民用開放，曙光廠用的這個GPS模塊是他通過馬天明從國外渠道買進來的，精度不高，水平誤差大概在十米左右，但用在無人機上足夠用了。
“搜到星了！”陳誌傑喊了一聲，“六顆星，水平精度十五米。”
林默點點頭，下達命令：“準備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