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驚豔四座!
接下來是綿城市老劉彙報。
老劉站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發言席前,語速比徐偉慢了不少。
“沈局長,各位領導,我們綿城今年……成績一般。”
“全市軍工企業三十八家,完成轉型的十一家,占比百分之二十九,創彙總額五百二十萬美元,最好的一個企業創彙一百五十萬美元。”
數據跟蓉城比差了一大截,老劉彙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無奈。
沈國良聽完,點評了幾句,“綿城底子薄,企業少,體量上不去是可以理解的。”
“但百分之二十九的轉型率確實有些低,明年得繼續努力,爭取後麵在質量上再提升。”
聽到冇有嚴重批評,老劉感到有些意外,趕緊坐了下來。
然後是樂城市老陳,數據跟綿城差不多,四十多家企業,轉型率百分之三十出頭,創彙總額四百八十萬美元。
再然後是宜城市,瀘城市,內城市的各位局長,一個一個地上台,一個一個地彙報。
數字有好有壞,但跟蓉城比起來都差了一截。
最高的一個市創彙不過五百萬美元,連蓉城的一半都冇到。
方天明聽著,心裡有數了。
目前排第一的是蓉城,兩千三百萬美元。
排第二的是宜城,七百八十萬美元。
差距大得離譜。
沈國良在上麵聽著,時不時點評兩句,語氣平和,不急不躁。
聽到成績好的,表揚兩句,聽到成績差的,也不批評,隻是說要找準問題,找出路。
目前全國上下都在經濟建設中探索,就不用提軍轉民這一項從來冇有過的新工作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會議室裡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沉悶。
各市的數據都差不多,冇有特彆亮眼的,也冇有特彆差的,聽得人有點犯困。
終於,輪到了川渝。
沈國良翻了一頁材料,抬起頭,目光落在方天明身上,“老方,來,說說你們川渝,今年怎麼樣?”
方天明站起來,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步子沉穩地走到發言席前。
“沈局長,各位領導,同誌們,我代表川渝市國防工業局,彙報今年軍轉民工作情況。”
“截至目前,全市納入軍轉民考核的軍工企業共七十二家,完成轉型、實現自負盈虧的企業三十一家,占比百分之四十三。”
百分之四十三。
這個數字一出來,會議室裡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百分之四十三的轉型率,比蓉城的百分之三十五高了八個百分點。
企業數量雖然比蓉城少,但轉型率更高,說明工作的質量和效果更好。
徐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方天明冇有停頓,繼續往下說。
“全年軍轉民產品總產值,達到一億兩千萬人民幣。”
這個數字跟蓉城的三億比起來差了不少,方天明說的時候語氣很平,冇有刻意強調。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創彙總額。”方天明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兩千六百萬美元。”
兩千六百萬。
這個數字一出來,瞬間引爆會議室。
徐偉猛地抬起了頭,眼睛瞪大了一點,像是冇反應過來。
坐在後排的幾個局長開始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但嗡嗡嗡的,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驚。
“兩千六百萬?川渝?”
“比蓉城還高三百萬?”
“老方今年這是要翻盤啊。”
沈國良坐在主席台上,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今年川渝的成績不錯,曙光廠的事他也聽說了,但他冇想到整體數據能超過蓉城。
兩千六百萬美元,比蓉城的兩千三百萬多了整整三百萬,這個差距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足以讓排名發生變化。
他看了方天明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方天明冇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視前方,繼續往下說。
“其中,有一家企業,曙光機械廠,在局裡,區裡的指導和支持下,成功實現了轉型,並取得了比較突出的成績。”
方天明語氣壓抑不住,笑著說道:
“曙光機械廠,原為三線建設時期的炮彈引信廠,軍品訂單歸零後,一度瀕臨倒閉,半年多前還發不出工資。”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今年十月開始,曙光廠成功轉型民用產品,主打特種壓力容器和特種建築用鋼管。”
“三個月內,累計創彙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解決了廠裡一千八百名職工的就業問題,並接收合並了東升機械廠,啟明火藥廠,南山電器廠三家即將倒閉的兄弟企業,為全市軍轉民工作作出了重要貢獻。”
三個月,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聲悶雷,在會議室裡炸開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足足兩秒鐘。
然後,炸開了鍋。
“一千四百多萬?三個月?”
“我的天,這是什麼廠子?一個廠就乾了全省三分之一?”
“老方你這不是開玩笑吧?”
“三個月一千四百多萬,那一年不得五千多萬?”
後排的局長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充滿震驚,會議室裡嗡嗡嗡的像炸了窩的蜜蜂。
沈國良坐在主席台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露出笑容。
他也有些驚訝,
他聽說過曙光廠不錯,但冇想到能好到這個程度。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放在全省任何一個市都是頭牌,更彆說是一個廠,三個月乾出來的成績。
很快,質疑聲就來了。
坐在後排的一個局長站起來,臉上帶著半信半疑的表情,“老方,你說三個月一千四百多萬美元,這個數字確實很驚人。”
“但我有個疑問,你們曙光廠生產的是什麼產品?價格是多少?客戶是哪裡的?”
話冇說透,但意思很清楚:你是不是虛報了數據?
畢竟這個數據實在是太驚人,太誇張。
大家都難以置信。
方天明轉過頭,看著那個局長,臉上的笑容冇有收起,反而更大了。
“老劉,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啊。”他走到發言席旁邊,雙手抱胸,語氣篤定得像是釘在牆上的釘子。
“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銀行查賬。”
“曙光廠的貨款都是境外彙款,每一筆都有據可查,經得起任何人,任何部門的核查。”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不大,但底氣十足。
“第一筆定金一千八百美元,第二筆定金九萬美元,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連續三個月,彙款一筆接一筆,每一筆都是全額預付。”
“曙光廠的賬戶上現在趴著幾百萬美元的外彙,全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冇有一分是虛的。”
一語話畢,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質疑的聲音小了下去。
方天明繼續招呼著,“在座的領導們要是有空,歡迎去曙光廠看看,我們曙光廠現在是兩班倒,同時廠子裡在搞夜校培訓,讓工人們學技術。”
“但就算是兩班倒,生產線也從來冇停過,煤氣罐,鋼管,一批一批地從生產線上下來,裝上卡車就往外拉。”
他頓了頓,聲音繼續提高:“我之前去曙光廠,正好碰上發貨,十幾輛大卡車,排了一裡地,頭車已經出了廠門,尾車還在裝貨。”
“那場麵,你們要是親眼看到了,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說到這裡,方天明的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這是一個廠,上千個人拚了命乾出來的奇跡。
說到這裡,會議室裡沉默下來,
那些質疑的目光,漸漸變成了驚訝,驚訝又變成了佩服。
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三個月,一個廠。
這個成績,不是吹出來的,是實打實乾出來的。
“老方,你們川渝今年這是要當第一啊。”有人感慨了一句。
“可不是嘛,兩千六百萬創彙,壓了蓉城三百萬,今年第一冇跑了。”
“老方你剛才還在門口說就那樣,你這不是藏私是什麼?”
方天明笑嗬嗬地擺擺手,“我是說我們的工作還有很多不足,不是說數據不行,你們彆誤會。”
“你小子,知道藏私,故意憋個大的是吧。”
大家哄笑起來,氣氛一下子從剛才的沉悶變成了熱鬨。
徐偉坐在座位上,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眼神有些複雜。
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三個月。
這個數字,確實厲害。
放在全國,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了。
但他徐偉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他跟方天明比了三十年了,有輸有贏,輸得起。
徐偉站起來,整了整呢子大衣的衣領,朝方天明走過去,伸出手。
“老方,今年算是給你撿到寶了。”
方天明握住他的手,笑了,“什麼撿到寶,那是人家自己有本事。”
“一個清華畢業的年輕廠長,對吧?”
徐偉說,“我聽說姓林,來了半年就把廠子救活了,這種人才,你們川渝是撞大運了。”
方天明點點頭,“確實是個人才。但也不全是運氣,我們局裡,區裡也給了不少支持。”
徐偉拍了拍方天明的肩膀,語氣誠懇了許多,
“老方,回頭給我安排個時間,我去你們曙光廠取取經,是真想去看看。一個廠三個月乾一千四百多萬美元,這裡麵肯定有門道,我得學學。”
方天明臉上的笑容更加舒展了,“好啊,老徐你什麼時候有空?你定時間,我讓曙光廠那邊安排,林廠長很好客,去了一定不會失望。”
“那就年後吧,年後我專門跑一趟。”徐偉說,“你可得讓林廠長好好給我講講,不許藏著掖著。”
“放心,曙光廠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方天明拍拍他的胳膊,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今年已分出勝負,明年再戰。
三十年的老夥計了,比歸比,服歸服,但情分在。
沈國良坐在主席台上,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冇有打斷下麵的議論,也冇有急著宣布會議結束,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千四百四十五萬美元。
這個數字,不僅讓方天明揚眉吐氣,也讓整個川渝軍工係統揚眉吐氣。
他放下茶杯,敲了敲話筒,會議室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同誌們,今天的會議開得很好。各市都彙報了今年的工作情況,有成績,有問題,有經驗,也有教訓。”
沈國良在給這場會議做一個總結,又在為明年的工作定一個調子。
“尤其要肯定的是川渝市的工作,在軍轉民工作遇到困難的情況下,川渝市局能夠迎難而上,抓住重點,培育典型,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曙光機械廠的經驗,值得全省學習。”
他的目光落在方天明身上,停頓了一下。
“老方,回頭你把曙光廠的材料整理一份,報到我這裡來,明年全省軍轉民工作會議,我打算安排曙光廠做典型發言。”
方天明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沈局長放心,我一定把材料整理好,把曙光廠的經驗總結出來,跟兄弟單位分享。”
沈國良點點頭,“好,那就這樣。散會。”
會議室裡的人陸續站起來,收拾材料,整理文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方天明站在座位旁邊,把材料一份一份地收進公文包裡,臉上帶著笑。
徐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方,你今天可是出了大風頭。”
方天明笑了笑,“什麼風頭,都是為了工作。”
徐偉搖搖頭,“你就彆謙虛了。曙光廠這個典型抓得好,我得好好向你學習。”
“互相學習,互相學習。”方天明拉上公文包的拉鏈,站直了身子,謙虛道。
自此,曙光機械廠這個名字,不隻是在川渝市,而是在全省正式打響,成為全省軍工係統的標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