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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07-29 作者: 與山言

次日清晨,太醫丞收到秦王口諭,戰戰兢兢地走到殿門前,心中打鼓。

他在路上想了無數種可能性。明明昨日宮宴上還好好的,陛下離席的時候還是薑太史令親自送的,太史令破天荒朝他打了個招呼,看起來早已同陛下和好如初。

他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就等著明年從太醫署平安退休。誰曾想剛到行宮第二日秦王就有事召他,聯想到太史署的傳聞,這事肯定跟薑太史令有關,不明擺著是個大坑嘛!

老太醫丞心裡發苦,暗自祈禱秦王最好隻是醉酒頭疼這類小毛病,拉著門口的趙高悄聲問道:“陛下可是龍體有恙?”

有啥事透露點唄,讓我也做做準備。

趙高最近行事很低調,說了跟冇說一樣,笑眯眯道:“太醫丞還是親自麵見陛下吧。”

太醫丞心裡罵了他兩句,滿懷憂愁進了殿。殿內很安靜,他垂著腦袋行了個大禮,聽見秦王沉聲開口道:“起來罷。”

太醫丞忐忑不安直起身,視線朝前方看去。秦王坐在案前批閱奏折,他神情冷肅,並未抬頭,右手邊的奏折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太醫丞一眼便瞧見秦王嘴角的破口,依稀記得前幾日也是如此。他不敢發問,內心長歎,陛下啊陛下,強迫太史令是冇有未來的啊,你還是趁早放棄吧。

嬴政將手上的奏折擱置在一旁,手指敲了敲桌案。太醫丞挺直了背,一臉嚴肅。

青玉扳指和桌麵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嬴政摩挲著扳指,一時冇有言語。

他完全清醒過後,總覺得昨晚的事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尤其是當時那個觸感,若隻是普通的玉扳指,薑硯又何必遮遮掩掩。況且和他瞥見的形狀也對不上。以他對薑硯的了解,更有可能是她準備了兩份。

但過了夜,人早都走了,這時候指不定還在屋子裡蒙頭大睡,他也冇法把薑硯拎起來晃,看看能不能掉出什麼奇怪的東西。

殿內陷入詭異的沉默,太醫丞直起來的背又塌下去。嬴政琢磨了半晌,眉頭緊皺,終於開口道:“我知道有些男子有特殊癖好,於床事上隻喜歡走後方,又是否……有些女子也有這種特殊癖好?”

太醫丞表情空白一瞬,半晌冇回過神來:“這……這事臣也聞所未聞呐。”

他聯想到那個傳聞,拉著自己的白胡子思索道:“若是薑太史令的話,她既然是雌雄同體,有兩種器官,那也不足為奇了。”

嬴政目光射向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老太醫丞冷汗都下來了,目光遊移,迅速改口:“這……臣也是都聽說的,當不得真。”

傳聞實錘了!聽陛下方才的疑慮,他還知曉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薑太史令是在上麵的那一個!

據說昨夜薑太史令送秦王回寢殿,又在屋內待了許久才離開,陛下難不成……難不成已經被……他突然吃了一口大瓜,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嬴政麵色陰沉,薑硯的身份他在趙國就調查得明明白白,小時候她還在廟會裡扮過神仙,就是個板上釘釘的女郎。

他平日並不太在意此類雌雄同體的傳聞,無非是那些老臣為了找麵子散播出來的謠言。但現在他真有些不太確定了,薑硯行事如此放肆,若她真的帶著彆的器官呢?

嬴政臉色鐵青,想到這裡胃裡翻江倒海,簡直都要吐出來了。他不好男風,絕對不會接受此等令人作嘔之事!

太醫丞見殿內氣壓越來越低,縮著脖子瑟瑟發抖,恨不得啪啪打自己兩個巴掌。他受到傳聞影響,竟敢在秦王麵前胡言亂語,妄議薑太史令。

太醫丞乾脆利落趴在地上:“臣有罪。”

嬴政盯著他的頭頂,聲音很冷:“可有糾正之法?”

他尋思薑硯畢竟年紀小,一切都是可以掰正的。若是……若是……他轉了轉手上的扳指,覺得自己還是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太醫丞頭腦風暴,突然想到了一個好點子,抬起腦袋一臉興奮地提議道:“若對方覺得女子於床事有特殊癖好,想來定是因為他不符合女子的擇人標準。這事也好辦,隻需篩選其餘適齡男子,讓她憑眼緣挑選一番,定能人到病除!”

他可真是個為國為君的大好人!陛下的做法還是有些考慮不周,容易使君臣離心。他不介意幫一幫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太史令,幫太史令就是在幫他們自己。

嬴政越聽臉色越黑,擲盞罵道:“滾出去!”

他氣得起身踱步,決定親自去把薑硯拎出來審問。

——

薑硯平日裡睡得早起得晚,吃了早飯就在屋子裡慢悠悠作畫,她原本以為嬴政還要調理幾天,見他第二日就來了,還有些驚訝,這也太快了。

嬴政周身氣壓極低,見她迅速將畫布蓋上,又冷著臉道:“你畫的什麼?”

薑硯想了想,還是展開給他看了。古銅色的肌肉虯結,兩個精壯男子扭打在一起,滿麵紅霞,正是昨日李斯和蒙恬的比試場景二創。

理論上這幅圖的場景十分正經,但因為薑硯往日的手癖,帶著點彆樣的意味。

嬴政臉色更差了。薑硯還在說:“看到了?冇畫你。”

嬴政簡直想把她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麵裝的都是什麼東西:“李斯蒙恬都是我的心腹愛將,豈容你有非分之想!”

薑硯翻了個白眼:“你腦子有病,讓太醫丞給你看看。”

隻是很普通的人體速寫練習,天天畫嬴政偶爾也要換點新人物才有進步嘛。

嬴政冷笑一聲:“我看那太醫丞也有病,你們兩人想必有許多共同話題。”

見嬴政一言不合動手要搶畫,薑硯麵露警惕抱在懷裡:“這又是在做什麼?你什麼癖好,喜歡燒彆人的東西。”

薑硯簡直倒反天罡,嬴政忍了又忍,他不屑跟薑硯動手,但她又實在可恨。

趙高背著身站在門外,聽見屋裡桌椅傾翻的動靜,轉身看了一眼,魂都要嚇飛了。隻見兩人扭打在一塊,秦王手上拿著一副畫布,太史令坐在秦王身上,雙手掐著他的脖子:“你有病嗎?閒著冇事過來找操?”

嬴政眸色陰冷,像是被氣得口不擇言:“你大可以試試。”

趙高兩腿發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屋門還大敞著呢,他是不是應該貼心合上?

兩人僵持一會,薑硯冷靜下來,盯著他的眼睛冇說話,到嘴的鴨子她怎麼也不信,肯定是有毒的。

嬴政突然開口:“還不起來?”

薑硯依舊冇動。

嬴政見她不為所動,挑了挑眉:“薑硯,你不敢嗎?”

太古怪了,嬴政前後反應相差極大,絕對有什麼預謀。薑硯心中警惕,鬆開他的脖子,拍拍手站起來。

嬴政將畫布遞給趙高,心情愉悅:“燒了。”

薑硯罕見地不置一詞,垂眸思索著什麼。

嬴政扳回一城,唇角微微彎了彎,從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青玉扳指扣在茶盞上,他隨口問道:“那一大塊和田玉,就派人打了這個?”

他知道薑硯不喜歡佩玉,但平日處理公文,打個筆架放在桌案上也是不錯的。

薑硯掀起眼簾看他一眼,見嬴政自然地把扳指戴在手上,表情有些複雜:“確實打了點彆的東西。”

其實這個扳指是玉勢的邊角料,不過這個就不用告訴他了。

但是嬴政戴著它晃來晃去實在有點惹眼,她一旦注意到就總是聯想起另一個木盒裡的東西。薑硯頓了頓,開口道:“這個不要戴了,我再送你一個吧。”

嬴政稀奇地看了她一眼,十分敏銳:“這個扳指有什麼問題?”

他還冇忘記,這個是薑硯昨夜拿出來頂替賠罪的。

一想到這裡他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薑硯神情不變:“你以後就會知道了,不過我建議你先收起來。”

她這是替他考慮呢,後麵知道是什麼氣壞了可不好。

薑硯說得很自然,庫房裡的玉反正都是嬴政給的,這種東西打幾個也不嫌多。她又不用親自敲,嬴政戴起來也挺好看,不介意多送幾個。

嬴政也冇聽她的,將茶盞放下:“那你什麼時候把彆的送來,我再換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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