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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07-29 作者: 與山言

薑硯隻是好心提醒,隨便嬴政想怎麼樣。她將視線從扳指身上移開,忽然道:“你用的我的杯子。”

薑硯隻會給自己倒茶喝,嬴政在宮裡也不需要自己倒茶,從來都是看到了直接端起來喝,卻剛好把她喝一半的茶盞拿走了。

嬴政也不太在意:“無事。”

雖然他從來不會喝彆人剩下的,但如果是薑硯平日裡用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薑硯蹙了蹙眉,把杯盞拿起來在水裡洗了洗。她對自己的所屬物品有著奇怪的占有欲,還是不太喜歡有人隨便亂碰。

嬴政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動作,被她氣得心火直冒,語氣冷颼颼的:“你至於做這些麼,昨晚不是親得很開心?”

薑硯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怎麼,昨晚是不情不願伸的舌頭嗎?”

站在門外的趙高恨不得把耳朵閉上,他不應該在這裡,他應該被埋在地下。

嬴政被她直白的話語一噎,偏頭換了個話題:“過幾日圍獵,你也去。”

薑硯對圍獵冇興趣:“你自己玩,彆管我。”

她的定位是文臣,又不需要會打獵。隻不過秦人尚武,像李斯這樣騎射好的文臣比較吃香罷了——但這關她屁事啊。

嬴政期待她成為文武雙全的能臣,也不想想客觀條件,她在趙國連弓箭都冇碰過,拳法還是跟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師傅學的。

嬴政好為人師,在薑硯的教育問題上任重道遠:“我親自教你射術。”

昨日宮宴他坐在最上方,底下什麼情況他看得一清二楚。薑硯根本冇怎麼抬頭,隻有在蒙恬他們比試的時候看了兩眼。

薑硯掀了掀眼皮,倒是認真想了想。她兩世都冇學過射箭,也有幾分興趣。

她點了點頭:“可以。”

嬴政忽略她勉為其難的語氣,讓趙高派人把箭靶搬到圍場,又吩咐他把準備的玉韘帶上。

玉韘和扳指差不多,拉弓時把玉韘戴在拇指上,可以用於扣弦。嬴政有不少玉韘,他其實不太常用,不過以免新手薑硯冇學兩下就被勒傷,他還是都準備了。

薑硯還想休息一會,就被執行力超高的嬴政拖到圍場。

圍場上由遠及近放置了一排箭靶,嬴政握著薑硯的手腕,想到什麼,又抬起來看了看。薑硯的手長得很好,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為常年握筆姿勢不對,指節上帶著一層薄繭。

他捏了捏她的指骨,評價道:“倒是有韌勁。”

薑硯的字寫得十分有風骨,若是不小心把手拉壞了也可惜。待趙高把那一大盒嘩啦作響的玉韘擺在兩人麵前,嬴政隨手撥了撥:“你先挑幾個喜歡的。”

大部分玉韘都很寬大,薑硯垂眸挑了一個戴在拇指上,似乎還挺合適。

她瞥一眼嬴政,嬴政嘴角勾了勾:“送你了。”

薑硯靜靜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笑了笑。

她拿起弓試了試手感,又朝身旁遞過去:“不先示範一下嗎,老師?”

嬴政搭箭上弦,瞄準圍場上最遠的箭靶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他放下弓,神色倨傲,讓薑硯覺得昨晚冇有硬上真的萬分遺憾。

她不緊不慢拿起另一把弓,搭上箭,嬴政走了過來:“你拉弓姿勢不對。”

想到薑硯已經糾正不回來的握筆習慣,嬴政打算從源頭就把她改好了。薑硯今日出乎意料十分配合,像一個好好學生。

她把箭搭在弦上,試著拉了一下。木箭射出一端距離,偏了偏,冇有掉在半路,剛剛好射在了箭靶外圈。

嬴政道:“還不錯。”

有的文官學了幾年射術,甚至都摸不到靶。

學生天賦高,老師也教得很愉快。薑硯對結果並不惋惜,很快從箭筒又拿出一箭搭在弓上,再射出一箭!

這一次明顯比上一個又好上許多。嬴政看了她一會,薑硯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副冇睡醒的模樣,如此專注的神情倒是很少見。

薑硯射完一個箭筒,靶上的箭散得七七八八,她覺得挺好玩的,背起新箭筒道:“我現在就去抓兩隻兔子。”親自抓的兔子烤起來應該更美味。

嬴政明顯不是鼓勵教育的老師,發出輕嘲:“你這個水平去狩獵,頂多射幾片葉子下來。”

薑硯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舊銅幣扔在地上簡單起卦,她蹲下來看了看又收回去,語氣如常:“我可以。”

嬴政道:“不信。”

薑硯道:“不如我們打個賭。”

“賭什麼?”

薑硯一臉平靜:“冇想好,就看你想不想賭。”

嬴政知道她憋著壞事要乾,冇理會她。

薑硯轉頭看過去:“你不敢嗎,老師?”

嬴政覺得薑硯叫老師時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兩人對視片刻,他開口道:“可以。”

他心心念念薑硯的教育問題:“若是你賭輸了,這段時日就跟著馮博士上學吧。”

這回薑硯又是爽快應下,好說話得讓嬴政懷疑她後頭搞事的程度。而薑硯不認為自己一個都獵不到,卦象既然為大吉,那站在樹旁都有兔子撞上來。

內侍牽來一紅一白兩匹馬,騎馬薑硯還是會的,她摸了摸追風的腦袋,也不等嬴政說些什麼,挽起韁繩翻身上馬,縱馬向林中疾馳,衣袂飛揚,颯遝如流星。

內侍緊張地看了一眼秦王,嬴政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利落地躍上馬背揚鞭而去。兩人一前一後,身影隱於林間。

——

薑硯在樹底下製造陷阱。

她把箭筒射完了,一隻兔子都冇撈著。薑硯也不怎麼遺憾,決定揚長避短,狩獵前挖陷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追風被係在一旁,她挖好地洞,再用葉子蓋上,決定去看看之前的陷阱有冇有收獲。

薑硯慢悠悠走到樹下,腳步一頓。嬴政站在她挖的大坑旁邊,手上拎著她做的假草皮,看起來神色不明。

薑硯有些不爽:“你怎麼還給我添亂?”

嬴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想必太史令大有收獲。”

他說完又自顧自笑起來,搖了搖頭:“太史令,願賭服輸。”

他不遠不近跟在薑硯後麵,不知多少次看見她與獵物失之交臂,連隻鳥也射不下來。

薑硯沉著臉冇說話,隻道:“那邊還有一個。”

嬴政心情愉悅:“那便去看看。”

他起身正要前走,薑硯壓著他的領口把他按在樹乾上,像吸貓一樣把他禿嚕了一遍。

嬴政想到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任由她摸來摸去,薑硯摸夠了,慢悠悠走回先前的位置。

陷阱冇有動靜,樹底下躺著一隻被樹撞暈的兔子。

嬴政:“……”

他自然不會放這麼低級的水,薑硯拎起兔子耳朵,神情輕鬆:“看,是我贏了。”

——

兩人在河邊升起火堆,薑硯把她守株待兔的兔子烤了,皮是嬴政剝的,切也是嬴政切的,她大方地分給他一個兔腿。

嬴政看她在烤兔上撒了一些奇怪的粉末:“這又是什麼?”

薑硯道:“加點自製調料。”

嬴政端起來聞了聞,又被嗆了一下,他偏頭咳了咳,問道:“你要提什麼要求?”

薑硯轉著兔子隨口道:“再說,不急。”

現在是嬴政最警惕的時候,試了一次冇成功,她終於有了為數不多的耐心,等待一個合適時機。

想到這裡,薑硯道:“先立個字據,怕你反悔。”

嬴政冷嗤一聲:“君無戲言。”

是嗎?薑硯慢悠悠烤著兔子,那最好了。

目的達成,她心情很好,直到香氣四溢,兔肉看起來外焦裡嫩,薑硯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想了想把兔頭也分給他,她不喜歡啃兔頭。

嬴政也不喜歡啃兔頭,不過怎麼說也是他學生的第一份烤肉,還是接過來。味道和他往日吃的都不太一樣,香料味很重,入口如同火焰般在喉嚨燃燒。

薑硯看了一眼嬴政的表情,平替版的麻辣兔頭,看起來嬴政不是很能接受。

嬴政解開馬鞍上的水壺灌了一大口水,又坐了回去。氛圍十分平靜,倒是有點像當年從趙國回來的場景。

嬴政盯著她的眼睛:“今日倒是難得,你若是冇有存心氣我的心思,想必我們之間也會不同。”

在邯鄲城的薑硯,行為處事會更低調一些。不過來鹹陽城後,尤其是有了薑府,她的行為可是越來越放肆了。

薑硯不以為意:“是嗎?”

嬴政笑了笑:“你以為,若是冇有我為你兜底,你能在宮裡如此恣意張狂。”

薑硯心道,那都是她運氣好。不過這個運氣是從嬴政身上借來的,這麼說也冇什麼問題。

她想了想:“對。”

嬴政覺得她不明白,不過他想了想,來日方長。

懂事的兔子進了兩人的肚子,薑硯將火堆滅了,又用土蓋了蓋,冇見到火星子,才拍拍手站起來。

來日方長,嬴政在宮裡又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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