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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難道是懷疑呂皇後?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禦史台

劉如意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周昌久久無言,神色見滿是遲疑,“殿下,你讓我放出消息去,說馮無擇已經招供,此事和宮裡有關?”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呂皇後?

劉如意微微一笑:“不用大張旗鼓放出消息,隻是恰好讓辟陽侯府乃至陽都侯府來打探消息的人聽到,看能否引得他們殺人滅口。”

“殿下是懷疑長秋殿?”周昌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少年,不知為何,想起了呂釋之先前所言。

劉如意矢口否認:“汾陰侯,我可冇說這話,我隻說是宮裡,那也可能是永寧殿呢。”

周昌愣怔原地。

你開什麼玩笑?永寧殿之主是你生母,怎麼可能刺殺於你?

但也知道這是代王在岔開話題,將自己對呂皇後預設幕後主使的事輕輕撇開。

周昌想了想,正色道:“既有利於查案,我可以應允殿下,隻是,如果當真是長秋殿幕後主使,殿下以為如何處置?”

昨日,他得一獄吏相報,有人賄賂於他,想要進入大牢探視馮無擇。

但馮無擇乃朝廷要犯,不得任何人探視,以免串供和誘其自殺。

“以國法綱紀而論,此非我所能議了。”劉如意含糊其辭。

周昌深深看了一眼劉如意,“既是如此,我這兩日就讓人散播消息了。”

在周昌交代了如何誘幕後主使之人殺人滅口以後,劉如意離開了禦史台,打算去衛國公府去尋蒯徹。

衛國府,韓信的書房之中,劉如意見到了等候多時的蒯徹。

“蒯先生,您來了。”劉如意道。

蒯徹點了點頭,道:“殿下,呂氏黨羽刺殺殿下一案,進展到了哪一步?”

“現在華無害和朱軫二人隻牽涉到了呂釋之一層,我剛從禦史台過來,正在想法子,看能否讓二人招供出幕後主使的呂後。”劉如意端起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蒯徹灰白眉頭之下,目光熠熠而閃:“如果呂後派人殺人滅口,那殿下憑此可以廢掉呂皇後嗎?”

劉如意輕輕一笑,搖了搖頭:“想要扳倒呂後,僅憑這些還是不夠,但起碼,我再提廢後之言就有了支撐。”

呂後這個大BOSS的血條比較厚,需要慢慢的削。

“殿下判斷不錯,縱然呂皇後做出殺人滅口之事,也未必能對其撼動太多,但在漢家功侯乃至天下人眼中,皇後不賢的印象一旦確立,來日廢後就有了話柄。”蒯徹道。

劉如意道:“所以,關鍵還是在北方的戰事,這次戰事能否取得大的戰果,那時候我的話也能更有分量一些。”

蒯徹關切問道:“衛國公不是已經去了代北?目前進展如何?”

劉如意沉吟片刻,道:“如今剛剛和匈奴議和,還需要等一些時日才有眉目。”

蒯徹聞聽此言,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日,劉如意則是在上林苑尋墨家匠師專注於五銖錢和金元的鑄模,以及通過紙張印刷技術製造金票。

他打算用最頂尖的技術水平,來為五銖錢和金元製作防偽標識。

而呂後這一邊,正如劉如意所料,馮無擇“招供”的消息,不脛而走,先一步傳到了辟陽侯審食其的耳中。

長秋殿中,道道金色日光透過花紋繁複的柵欄的窗欞照耀在殿中,在殿中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窗外的蟬鳴並冇有因為進入七月就變得稀疏。

呂後目光震驚,聲音都因為驚怒而變得顫抖:

“什麼?馮無擇招供了?”

這個馮無擇竟如此毫無氣節?怎麼能夠招供呢?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讓人知會他,讓他自殺嗎?”呂後方寸大亂,語氣間滿是埋怨。

審食其無奈道:“殿下,我已經派人知會了,但被禦史台的人拿住了,今日,我在禦史台的眼線說,馮無擇已經攀咬至殿下身上,說是宮裡授意。”

呂後起身來,恍若琉璃的玉容上如籠寒霜,目光陰沉,來回踱著步子,心頭愈發急躁,倏然定住身形,語氣森厲:“不能讓他活下去了,讓人除掉他!”

審食其麵有難色,“殿下,禦史台方圓幾百步,密布了朝廷護衛,不好動手啊。”

“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派人將他除掉!決不能讓他繼續攀咬下去。”呂後麵上殺機密布。

審食其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食其,馮無擇不死,一旦牽連到我們身上,後果不堪設想。”呂後目光滿是憂慮,道:“你去尋陽都侯他們,看看能否派刺客前去。”

審食其聞言,拱手一禮:“那殿下,我即刻去尋陽都侯。’

說著,風風火火地前往宮外去尋陽都侯丁複。

陽都侯府,後院——

丁複聽聞審食其所言,眉頭緊鎖,麵色間滿是為難之色:“想要在禦史台的大牢裡殺人滅口,除非有內應,否則,此事難如登天。”

至於派兵圍攻禦史台府,想都彆想,那是造反!

如今長安城的防務已經徹底由嬰等皇帝親信接管。

值得一提的是,陽都侯丁複等人隻認可呂澤這位昔日的恩主,對呂後的命令並不是那般言聽計從。

因此,丁複一聽此等魯莽之舉,下意識就想推脫。

審食其急聲道:“事態緊急,事關皇後殿下之安危,陽都侯一向足智多謀,識果斷,還請拿個主意才是啊。”

丁複搖了搖頭,一臉無奈之色:“此事我無能為力,你可以去尋曲城侯,他手下家仆多是潛行刺殺的行家裡手,他如果願意出力,此事或許有一些成算。”

曲城侯蠱逢乃是一代劍術大師,手下也有一些刺客門人。

審食其聞言,拱手應諾,然後去尋曲城侯蠱逢。

而在曲城侯府,審食其看向那個鷹鉤鼻,臉頰瘦削,高深目的中年漢子,道:“曲城侯,覺得此事可為否?”

蠱逢其人不苟言笑,思量了一會兒,道:“此事如果有內應,事才好辦。

審食其道:“禦史大夫周昌一向剛直不阿,手下獄吏敢受賄的不多,上次我派人賄賂獄吏,知會馮無擇自殺,但不想那獄竟直接向周昌舉告,如非我手下之人見機不妙,隻怕就被捉住了。”

前些時日,審食其受呂後指使,想要暗示馮無擇自殺,但差點兒被周昌發現。

蠱逢起身來回踱步了一陣,轉過身來,麵色凝重地看向審食其,“這幾日,辟陽侯需要派人前往少府,找一份禦史台囚牢的圖紙,我會派人踩點,摸清大牢之外的獄卒巡查的動靜。”

審食其聞言大喜,連忙拱手應諾。

蠱逢藝高人膽大,顯然心頭已有了計劃。

而後,又是兩日時間過去。

審食其派人從少府當中悄悄找出了禦史台大牢的建造圖紙,而蠱逢經過一番研究,打算派門客前去大牢結果馮無擇的性命。

這一日,夜至三更,月明星稀,燈火搖曳。

禦史台所在的囚牢,乃是一座高牆四立的院子,外間有著一隊隊軍士隔時間進行巡弋。

一隊高低不一的黑影逐漸接近禦史台所在的囚牢,尋了一個空擋,翻越進去。

而囚牢之外,仍有大批軍士和獄卒手持刀劍,來回巡弋。

幾個黑影接近牢房,學著鳥鳴的聲音“咕咕”幾聲。

“噗呲!”

伴隨著鋒銳兵刃入肉的聲音響起,黑暗中就有一道黑影倒下。

忽而就在這時,四周高牆之上,一支支鬆油火把打起,頓時囚牢四方燈火通明,亮若白晝,人影憧憧。

“不好,他們有防備,中計了!”

幾個潛行進來刺殺的刺客,見得此幕,如何還不知道這是中了圈套。

“刺客,抓刺客!”

不多時,一隻隻鬆油火把劈裡啪啦,動如遊龍,大批軍卒手持明晃晃的刀槍,圍向賊人和死士。

周昌臉色難看,在郎中署官吏的簇擁之下,看向那被抓了個現行的歹人。

還真是讓代王殿下料中了。

看來刺殺一事,的確指向宮裡!

竟如此膽大妄為,派人衝擊禦史台,將大漢的國法綱紀一點都冇有放在眼裡!

周昌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

伴隨著一陣乒乒乓乓的兵刃相撞聲,軍卒和賊寇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響起,禦史台的諸軍士對刺客進行圍攻。

不多時,一個校尉近前稟告,抱拳道:“明公,五個刺客,當場格殺三人,逃走一人,抓到了一個活口!

火把燈光之下,周昌那張瘦削的麵容陰沉如鐵,冷聲道:“將那賊人押送至大牢,嚴加審訊!定要查出幕後主使!”

“諾。”

校尉拱手應諾。

而囚牢之中,臨近東南方向的囚牢當中,前山陽郡公呂澤並未歇息,借著燭火,正在閱覽兵法書簡。

因其為太子之舅,呂後之長兄,囚牢中的獄丞對其一些合理的要求,也不會刁難,反而儘量滿足。

呂澤此刻放下手裡的書簡,皺眉問道:“外麵哪裡傳來的喊殺聲?”

這時,巡弋警戒的獄卒接話道:“你這就不知道了吧,聽說有人想要劫獄呢。

另外一個獄卒嘿然一笑,譏諷道:“這大牢暗無天日,守衛森嚴,彆說劫獄,就是一個蒼蠅也飛不進來!”

呂澤心頭隱隱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問道:“還煩請相詢,不知是何人進來劫獄?”

不會是妹妹吧?妹妹一向魯莽,難道見華無害和馮無擇已經被押至長安,情知釋之必死,就想先去將人劫出來?

可派人劫獄,妹妹好生糊塗啊!

呂澤念及此處,隻覺眼前陣陣發黑,猶如被人將繩索套住了脖子,而繩子的一端正在呂後手裡。

隨著時間過去,這繩索正還在被呂後日益收緊。

曲城侯府,後院書房

曲城侯蠱逢坐立不安,焦急等待著幾個前往禦史台囚牢刺殺的門客消息。

在夜色掩護下,一道黑影翻越磚牆,跌跌撞撞潛入後院,身上都是血跡,一路穿行回廊,接近書房廊簷之下。

“誰?”曲城侯蠱逢冷喝一聲,躍然起身,來到窗前,幾案上的寶劍早已出鞘,寒芒如電,幾乎讓室內為之一亮。

“是我,君侯。”門客司徒燁低聲道。

“這?怎麼回事兒?”蠱逢看清來人,麵容頓時一怔,連忙將司徒燁引入書房,關切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兒?”

司徒燁苦笑道:“君侯,禦史台方麵似乎早有防備,我等剛接近大牢冇多久,就被軍士發現,兄弟們死的死,俘的,隻要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蠱逢臉色一沉,道:“禦史台早有防備?”

司徒燁道:“君侯,事不可為,君侯還是莫要再插手此事了,隻怕一個不好,朝廷就會追查到君侯頭上。”

蠱逢臉色陰沉似水,看向那搖曳不定的燭火,心頭同樣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他又何嘗不知?但這是宮裡的意思,況且郡公還在禦史台的大牢裡。

司徒燁道:“君侯,長安城小人是不能待了,否則會給君侯惹來麻煩。”

“這麼晚了,你還能到哪裡去,先在府上的地窖裡藏一晚,將傷勢養好要緊。”蠱逢道。

蠱逢雖然麵冷,但一向熱心腸,自家門客為自己之事出入生死,豈忍見棄。

司徒燁道了一聲謝,然後離開書房。

蠱逢身在原地,卻是心急如焚。

不管如何,他如今已經被卷進去了。

一旦被朝廷追查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應該冇有人被禦史台的人俘虜。

蠱逢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對自己的門客有信心。

縱然被俘,不說自殺,任憑刑訊拷打,也不會招供出他這個恩主。

隻是,此事既然周昌有了防備,難免還有後手。

蠱逢想了想,打算前去尋辟陽侯,告知他這一情況,讓其提前有所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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