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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劉如意:舅父還差一封信冇寫……

2026-09-20 作者: 林悅南兮

第二日,劉如意正在上林苑練兵,自是收到了稟告,麵色古怪幾許。

“還真是來了?"

這很呂後,彆問呂後為何肆無忌憚,人家有這個底氣,那是劉邦的天使投資人,患難夫妻。

老流氓年輕時候對不住人家。

在原時空曆史上,擅殺彭越和韓信,很多事兩口子無非是鬨鬨彆扭也就過去了。

對麵報信的則是禦史台的符璽禦史趙堯,見代王沉吟不語,隻得再次提醒道:“殿下,汾陰侯請你去禦史台。”

劉如意道:“我這就過去。”

然後,看向對麵的趙堯:“趙禦史,這種指使人來劫持禦史台的行為,以我大漢律法,應該如何處置啊?”

趙堯冷聲道:“殿下,形同謀逆,罪在不赦。”

劉如意微笑讚道:“趙禦史剛直不阿,來日前途無量。”

廢後一事上,他縱然自己赤膊上陣,還是需要有人讚同的,周昌多半不能聽話,不若用趙堯。

而且趙堯在原時空中,能擔任禦史大夫,其實還要感謝他劉如意。

《史記》記載,有個謀士叫方與公,對周昌說,趙堯將來要取代您。

周昌不信:堯年少,刀筆吏耳,何至是乎?

而後因為劉如意就藩趙國,劉邦放心不下,而後趙堯就舉薦禦史大夫周昌擔任趙國相,護持劉如意。

而後劉邦摩挲著禦史大夫的印信,找不到合適的人,然後看到趙堯,說就你了。

蘇軾後來讀史讀至此處,提及這是趙堯的謀劃。

趙堯聞言心頭一喜,連忙拱手謙虛道:“殿下過譽了,”

劉如意將趙堯眼底的喜色收入眼底,嗯,趙堯此人有野心,知上進,或許可以用上一用。

兩人說話間,來到禦史台官署之內。

院牆之內種植著不少柏樹,後人多稱之以台,此刻微風吹來,碧波成浪。

禦史大夫周昌看向那王者,目光複雜,行禮道:“見過代王殿下。”

劉如意笑道:“看來昨晚,汾陰侯有了收獲。”

“昨晚有五個刺客潛入禦史台囚牢,想要殺人滅口。”周昌目光幽沉,低聲道。

劉如意道:“可捉住了活口?”

“捉住了一個,刑吏正在訊問。”周昌道:“不過昨日逃走了一個賊人,隻怕幕後黑手已經聽到風聲。”

劉如意道:“昨日那歹人可曾受傷?”

“應該是中傷而逃。”周昌道。

劉如意道:“季公,你派人暗中查察長安城中藥房,盤問購買金創藥的客人,還有讓人暗中盯著幾個人的宅邸,看是否有人往來通風報信。”

季公心頭微動,拱手應諾。

周昌眼眸一亮,心道,他怎麼冇有想到,代王真是心思慧黠,聰穎絕倫。

迎著周昌的目光,劉如意解釋道:“昨夜這些人的來曆,其實我心裡有一些猜測。

呂氏手下那些部將,他多多少少都知曉一些。

曲城侯蠱逢可是劍術大師,說不得就有這等精通隱匿刺殺的人才。

劉如意道:“汾陰侯,這些賊人的厲害,你可見識到了吧?衝擊國家禦史台,何況是公然襲殺藩王?這是一隻籠罩我大漢天空的黑手,一手遮天!一日不斬斷此手,我大漢就難有一日朗朗乾坤!”

周昌聞言,心頭劇震,拱手道:“代王殿下所言甚是,此事,我定然奏稟於陛下,對相關賊寇徹查窮究!”

劉如意點了點頭,目中似有精芒閃爍,“汾陰侯,我想見一見山陽郡公和馮無擇。”

他現在還真擔心,呂澤昔日舊部給國家造成動亂。

周昌詫異問道:“殿下要見山陽郡公?那馮無擇那邊兒呢?”

“馮無擇經被人殺人滅口之事,或許回心轉意,想招供也不一定。”劉如意道。

呂後都要派人幫馮無擇去死了,他就不信馮無擇還這般死心塌地的忠誠呂氏。

念及此處,劉如意轉眸看向季布,客氣道:“季公,你親自帶著人去馮無擇家,將他的兒子馮代帶過來。”

季布拱手應諾。

劉如意說著,在酈堅的陪同下,進入了禦史台的囚牢。

而周昌略做思索,也隨著進入了牢房。

馮無擇此刻被牢牢綁在一根十字木樁之上,身上的囚服被鮮血浸透,在瘦骨嶙峋的身上顯得有些肥大,而頭發披散下來,垂在臉上,臉上滿是血汙狼藉。

就在這時,一個獄丞近前,“馮無擇,代王殿下來看你了。”

馮無擇抬起頭來,眼前有些恍惚,旋即,就見一身著錦袍,麵容沉靜的少年在幾人簇擁下而來。

“馮無擇。”劉如意的聲音飄將過來,也讓馮無擇飄忽的意識拉將過來。

“昨夜的喊殺聲,想必你也聽到了,有人想要你的命,讓你永遠的閉嘴。”劉如意道。

馮無擇原本散亂的目光,陡然凝聚幾許。

劉如意道:“怎麼?還不招供嗎?為這樣的主人效忠,有何意義?”

馮無擇喉頭滾動了一下,冷哼一聲。

劉如意道:“如果你供出幕後主使,孤可以向朝廷請旨,饒你不死!”

馮無擇冷聲道:“代王,莫要白費力氣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劉如意搖了搖頭,道:“可惜你這番忠心耿耿,呂氏的人還是要讓你死,你說你這般護著呂氏,又是何苦來哉?”

馮無擇一開始就想自殺,但被數次阻攔,經過這麼長時間,無疑意誌動搖了許多,或者說螻蟻尚且偷生。

馮無擇虛弱的聲音中卻帶著一股執拗:“呂氏可以不仁,我馮無擇不能不義!”

“啪啪!”

劉如意輕輕鼓掌,揶揄道:真是一條好漢,可惜啊,可惜呂氏不仁不義,還是要將你斬草除根。”

然後,看向隨自己一同趕來的汾陰侯周昌,問道:“汾陰侯可聽到了,幕後指使之人正是呂氏。”

周昌冷聲道:“馮無擇,呂氏究竟是何人指使於你?”

馮無擇梗著脖子,否認道:“我等受建成侯恩惠,主仆死,某乃是自願刺殺代王的,與旁人無關。”

劉如意見此,搖了搖頭,暗道,還真是嘴硬。

“你縱不為自己考慮,你子馮代,因你謀刺藩王一事,也會被夷滅三族,你以為呂家能護著他嗎?”劉如意問道。

聽劉如意提及自己兒子,馮無擇心頭一凜,猛然盯著劉如意。

劉如意道:“隻要你供出呂釋之背後之人,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兒子免得一死,你也不想絕嗣罷?”

聞聽絕嗣,馮無擇心頭一緊。

劉如意道:“宮中那人既然不仁,想要滅你的口,你將她供出來,也不失恩義。”

馮無擇怒而打斷:“彆說了!”

而就在這時,酈堅來到近前,道:“殿下,季郎中回來了。”

劉如意道:“將人帶過來。”

季布帶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孩童來到獄中,抱拳道:“殿下,馮無擇獨子馮代已經帶到。”

馮無擇原本閉著眼眸,聽到自家兒子馮代之名,猛然睜大眼眸,怒目而視:“代王,你究竟要做什麼?”

“馮無擇,你犯下的罪孽,乃是夷滅三族的族,你子馮代自然也要收監。”劉如意道:“獄吏,在臨近的牢房裡給這孩童住下。”

“諾。”一個獄吏連忙應著。

馮無擇怒道:“拿人子嗣要挾,算什麼英雄?”

劉如意沉喝道:“馮無擇,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你要為了那腐朽的呂氏,搭上你兒子的命嗎?”

馮無擇心頭一震,此刻對上自家兒子那一雙惶懼的怯怯眸子。

劉如意冷聲道:“馮無擇,你從晉陽至長安,你已經撐了這麼久,足夠對得起呂氏了,呂氏派人殺你滅口,你如今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骨血,好好想想吧。”

他就不信,在這個講究宗廟血食不絕的時代,馮無擇真的忍心見自己唯一的兒子,為呂氏陪葬!

周昌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頭複雜。

攻心為上,代王這是在攻心!

劉如意說完,也不再多做耽擱,而是喚上酈堅,“去見山陽郡公。

他在想能否從呂澤這裡得到一些突破。

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拿住呂後的把柄,否則,無法拉開廢後的大幕。

此刻,呂澤蓬頭垢麵,神情憔悴,正坐囚牢當中,不時抬頭透過窗欞看天,目中帶著幾許愁悶。

在禦史台的囚牢裡,一待就是一個多月。

縱然是昔日風度翩翩的呂澤,此刻也有些頹廢。

尤其是,外麵的消息越來越壞。

“呂澤,代王殿下來了。”

就在這時,一個頜下蓄著胡須的獄卒,隔著木質的囚牢柵欄,向裡麵的呂澤喚道。

呂澤凝眸望去,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少年:“代王。”

“舅父,彆來無恙乎。”劉如意寒暄道。

呂澤苦笑一聲:“殿下乃天潢貴胄,我如今為階下之囚,無需如此客氣。

劉如意道:“舅父有功於國,以如意觀之,應與刺殺一案無涉。”

呂澤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殿下這次過來是?”

“昨夜有人潛入禦史台,想要將馮無擇殺人滅口,舅父應該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吧?”劉如意輕笑了下,問道。

呂澤嘴唇翕動了下,重重歎了一口氣。

卻冇有回答劉如意,但二人已是心照不宣,先前不論是刺殺還是殺人滅口,這一切都是呂後暗中主使。

劉如意道:“舅父,還請給外麵的陽都侯等人遞個話,不然,這些舊部說不得還會起兵造反呢。”

呂澤心頭一震,凝眸看向劉如意。

劉如意道:“季公,為舅父準備紙筆。”

季布應諾一聲,然後去準備紙筆。

劉如意道:“昨夜的刺客,就是舅父的昔日部將所為,彼等可謂越幫越忙,我現在倒是擔心他們狗急跳牆了。”

他不認為那些人真的敢造反,但也難說會不會再搞出大動靜來。

呂澤此刻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少年,問道:“為什麼?”

如果外麵那些人隨著妹妹亂起來,恰恰能——落入眼前代王的圈套。

“如今匈奴和韓王信勾結成禍,在代北威脅我大漢邊境,國內異姓諸侯王也不安分,國家正值多事之秋,舅父昔日之部將,因念恩義情分,已成為長秋殿爭權奪利的工具,如今不該一錯再錯,應當懸崖勒馬。”劉如意道。

呂澤心頭震動非常。

“縱有廝殺,也要在代北的戰爭上,為我大漢社稷拋頭顱灑熱血!”劉如意慨然道。

這是他對呂氏勢力的適當切割,當然,這也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呂澤聞聽少年那一番堪稱推心置腹的豪邁之言,心頭劇震,靜靜看著劉如意,歎了一口氣。

代王何其賢能?為何偏偏......偏偏不是妹妹所生呢?

周昌在遠處聽著二人的對話,目光閃爍了下,看向那少年的眼神也浮上了一絲敬意。

這時,季布帶著紙筆,來到近前,道:“殿下。”

劉如意道:“給山陽郡公,給他們寫信吧。”

呂澤拿起毛筆,看向那紙張,歎了一口氣,“刷刷”地寫將起來。

信函自是寫給陽都侯、曲城侯、東武侯等人,告誡要顧全大局,不可妄為。

待將書信寫完,劉如意吩咐季布將書信收好,然後眸光大有深意地看向呂澤:“舅父還差一封信冇寫。”

呂澤聞言,心頭一震,心頭暗歎。

“這封信,舅父可以慢慢寫,不用急。”劉如意聲音縹緲而淡漠。

收手吧,呂雉,外麵都是代王劉如意的人,你搞不贏他滴。

長樂宮,長秋殿

呂後一大清早兒,剛剛用過早飯,正在廊簷下散步消著食兒,忽而一個宮人來稟告,辟陽侯審食其求見。

少頃,呂後就見到了審食其,麵色就是一愣。

但見審食其麵容憔悴,眼中密布血絲,形容狼狽,分明一夜冇睡。

“殿下,大事不好了。”審食其麵上滿是惶恐之色。

呂後心頭隱隱有些不妙,“食其,你臉色怎麼這般差?究竟怎麼回事兒?”

“昨夜,前往禦史台解決馮無擇,卻被......”審食其壓低了聲音。

呂後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氣的手中的陶杯猛地砸在地板上。

“蠢貨!怎麼能這般不小心!”呂後憤怒道。

“殿下,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禦史台昨晚還拿了一個活口,隻怕還要審訊,一旦查將下去,不知道多少人要人頭落地。”審食其道。

呂後麵色凝重,道:“那活口不會繼續牽連到曲城侯身上吧?”

“曲城侯說,門客乃忠貞不二的死士,不會招供的。”審食其道。

呂後目光陰沉幾許,隻覺呼吸一室,喘不過氣。

為何最近她事事不順。

審食其提醒道:“殿下,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想法子。”

“你容我想想,想想...”呂後此刻心頭焦急不勝,在殿中踱步走著,也意識到先前又是忙中出錯。

“派人去禦史台打探消息,先不要做彆的。”呂後想了一會兒,吩咐著,這一次明顯不敢再胡亂動作。

審食其聞言,連忙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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