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劉如意:如有抗命,格殺勿論!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劉如意此刻吃了麵餅,喝了一口水。
酈堅麵色複雜地走近,稟告道:“殿下,匪首被抓過來了。”
顯然認出了馮無擇。
劉如意擦了擦嘴,笑道:“帶過來看看,讓孤瞧瞧,究竟是哪位老朋友。”
不大一會兒,就見馮無擇被五花大綁而來,身後還跟著邵衝和幾個羽林軍士。
邵衝近前,恍若得勝歸來的大將軍,抱拳道:“殿下,匪首已被擒拿。”
“邵校尉活捉匪首,當為此戰頭功。”劉如意笑著鼓勵道。
邵衝臉上帶著“有勝閱兵”的神情,笑道:“微末之功,不敢當殿下誇讚。”
然後,轉頭看向馮無擇,喝道:
“跪下!”
馮無擇“呸”地吐了一口唾沫,愣是不跪,冷睨劉如意和酈堅等人,眼神滿是凶狠和桀驁: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劉如意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馮廷尉丞,怎麼受了呂皇後的指使,過來襲殺於孤了?”
在原時空曆史上,高後執政時期將馮無擇封為博成侯,如今的馮無擇在開國功侯之列還排不上號。
“黃口小兒,此乃某一人所為,無人指使!”馮無擇怒罵道。
“啪!”
邵衝掄圓了胳膊,給馮無擇一個大嘴巴子,叱罵道:“殿下麵前,還敢無禮!”
“有種就打死你大父(爺爺)!”馮無擇梗著脖子道。
“住手。”劉如意製止了還想出手的邵衝。
劉如意冷笑道:“馮無擇,你不說,孤也知曉,受了皇後和呂釋之的指使吧?”
“我說了,此乃某一人所為,冇有任何人指使!”馮無擇目光死死盯著劉如意,冷聲道:“黃口小兒,你在朝會上折辱於我,我就是要殺了你,方解心頭之恨!”
“事到如今,還敢抵賴!”劉如意冷聲道:“先將人帶下去拷問,用布條塞住嘴,彆讓他自殺了。”
咬舌自儘,更多是疼死和失血過多而死。
馮無擇破口大罵:“黃口小兒,你不得好死,你......唔~”
邵衝一下子塞進去布條,然後按著馮無擇的胳膊,向遠處架去。
酈堅皺眉道:“殿下,馮無擇不招出背後指使,如之奈何?”
劉如意道:“他招供不招供,結果都一樣,懷疑產生,罪名成立。
他需要證據嗎?
他說是呂後主導刺殺的,那就是呂後主導刺殺的,不是,也得是!
而且,單憑馮無擇,華無害和朱軫二人怎麼會聽其之命?
酈堅道:“殿下,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明日一大早兒,就返回晉陽。”劉如意道。
這會兒,隨著日落西山,韓信也在申屠嘉的扈從下,率領李洵等人從山林中過來,稟告道:“賊寇除了少數逃遁深山,皆抓到了。
劉如意笑了笑道:“太傅,我這邊也抓到了一些。”
韓信問道:“查到是何人所為?”
“馮無擇。’
"
韓信臉色陰沉如鐵,冷聲道:“就是那個上次舉告我謀反的馮無擇?”
按說,馮無擇這種小人物,以往根本不被韓信放在眼裡。
但上次冬獵大典,馮無擇舉告自己謀反,差點兒讓韓信陷入萬劫不複,韓信自然就記住了呂氏門下的頭號大將。
劉如意道:“現在已經被活捉了,隻是還不肯招供。”
韓信關切問道:“殿下打算如何應對此次刺殺?”
“前往晉陽城,先將騎軍奪了,然後派人稟告父皇。”劉如意想了想,道:“此外,不要誤了我等前往馬邑的正事。
他先引而不發,因為他再等呂氏進一步的忙中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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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想了想,低聲道:“殿下去晉陽奪軍,我就不隨行去了,我先一步前往馬邑,去見陽夏侯如何?”
同時也是考察戰場,對陳豨所部進行全麵接管,以便誘韓信和匈奴兵南下。
劉如意想了想,點頭道:“由太傅指導陳希更為妥當,我處理完晉陽之事,再前往馬邑和太傅彙合。”
韓信來到代北,全程秘密前來,主要是為了布置整個北方戰場,不宜暴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的轟隆聲。
一個騎士近前來報:“蒲來了。
劉如意笑道:“這可算是來了。”
原來,在兩天前,柴武率一萬騎軍前往平城。
其實從晉陽到馬色和雁門關,就隻有一條廣闊平坦的大道可走,隻是柴武率騎軍先行,並且先一步抵達雁門關。
在雁門關休整了一夜,馬喂上草料,騎士飽食,養精蓄銳,整裝待發。
一大早兒,都昌侯朱軫前來求見柴武,拱手道:“蒲侯,過了雁門關,我們加快行軍速度,前往平城吧。”
柴武似笑非笑地看向朱軫:“都昌侯,本將剛剛收到線報,有匈奴兵想要經樓煩刺殺代王殿下,本將需率騎軍前去馳援。”
朱軫麵色變,佯裝驚訝:“竟有此事?”
柴武道:“都昌侯,還請隨我一同前往馳援罷。”
“可平城方麵,匈奴侵擾甚急,我等還要馳援平城。”都昌侯朱軫遲疑道。
柴武沉喝道:“都昌侯,我奉陛下之命保護代王,如今殿下遇險,我當迅速馳援!”
朱軫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勸道:“蒲侯,不若你率發兵平城,我前去馳援代王殿下。
他在路上可以磨蹭拖延,等趕到時候,很遺憾來晚了,未能救出代王。
“不必了,全軍前往樓煩,兩地相差不遠,即刻出發!”柴武不容分說。
朱軫心頭一急,爭辯道:“棘蒲侯,平城軍情危急,我等既是率兵馳援,豈可臨時改變行程?”
“據線人來報,匈奴之所以越過馬邑來襲殺殿下,乃是晉陽方麵有人泄露了代王殿下行程。”柴武神色不善地看向朱軫,冷聲道:“都昌侯百般阻攔,莫非知道內情?”
朱軫心頭頓時恐懼,訕訕道:“棘蒲侯說笑了,我豈會知道內情?”
柴武也不多言,吩咐一旁的校尉:“全軍向樓方向進兵!”
朱軫故意問道:“棘蒲侯,究竟是哪裡的線報?馬邑不是有陽夏侯坐鎮嗎?怎麼可能會有匈奴入侵?”
不管老馮那裡成不成事,他都要將火往陽夏侯陳豨身上引。
柴武冷聲道:“待我等趕到馳援後,自然得知!”
朱軫擔心柴武疑心,不敢多問,暗暗祈禱,華無害和馮無擇儘快完事。
卻說劉如意看到遠處懸掛著一麵柴字的旗幟,心頭大定。
心道,可算是來了。
柴武和都昌侯朱軫趕到之後,二人皆麵帶震驚之色。
柴武震驚於當真有賊寇半路伏殺劉如意,而朱輕則是震驚......華無害和馮無擇竟然失手了?
“殿下。”柴武和都昌侯朱軫等幾個將校,快步趕至近前,向劉如意行禮道。
柴武見到那少年,暗暗鬆了一口氣。
而朱軫則心頭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妙預感,尤其是周圍隱隱飄蕩過來的血腥氣,更是在心頭蒙上厚厚的陰霾。
劉如意笑道:“蒲侯何來遲也!”
柴武連忙道:“殿下恕罪,某遲來了。”
劉如意笑了笑,倏然厲喝:“倒也不晚,來人,將朱軫給孤拿下!”
季布應諾一聲,迅速來到朱轉身後,一把將其按翻在地,臉在石礫荒草堆上摩擦。
朱軫麵色大變,急聲道:“你,你們要做什麼?”
“冤枉,冤枉!”
劉如意冷聲道:“朱軫,華無害已經招供,你和他串通一氣,由你引開蒲侯,然後勾結馮無擇暗中刺殺於孤,如今人贓並獲,還敢抵賴!”
“殿下,末將不知此事,此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朱軫一顆心沉入穀底,但仍是急聲辯白。
劉如意道:“孤已經抓住了馮無擇和華無害一乾人等,彼等賊子皆已招供,你還不從實招來!我必向父皇奏稟,滅你三族!”
朱𨱅聞言,臉色蒼白,心頭恐懼到了極致。
完了!
刺殺不成,反而被人抓了個現行。
劉如意冷笑道:“朱軫,隻要你供出背後何人致指使,我向你保證,不累及都昌侯府家小。”
朱軫聞言,心頭劇震,一時沉默。
劉如意也不著急,對一旁的季布道:“季公,將他押下去,好生看管。”
自然是分彆關押,以免和人串供。
待朱軫被押走之後,柴武近前,關切問:“殿下方才抓到了馮無擇?”
“是啊。”劉如意笑了笑道。
柴武眉頭緊鎖,問:“那殿下如何是好?是即刻稟告給陛下?”
“不急,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劉如意目光閃爍寒芒,幽幽道。
刺殺藩王,堪稱建國以來第一大案!
豈能這般容易了結的?
柴武道:“殿下,我們還前往馬邑嗎?”
“回晉陽,騎軍不能亂!”劉如意說著,問道:“柴公,晉陽兵馬和將校已成呂氏亂黨謀害人的私兵私將,如果晉陽兵馬,由你統率,你可能?”
呂氏亂黨,這就是他給彼等的定性!
今日敢調遣功刺殺他,明日就敢刺殺老爹,這妥妥的亂黨!
“末將必為殿下帶好這支騎軍,不使其作亂!”柴武麵色一肅,拱手道。
劉如意點了點頭:“彼等皆國家之兵馬,絕不可落入私人之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劉如意就吩咐大軍開拔,押著馮無擇和華無害等人,浩浩蕩蕩返回晉陽城。
晉陽城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天穹蒙上了一層厚厚鉛雲,不時傳來幾聲轟隆的雷聲,暴雨欲來。
周勃這幾日正在和樊噲布置城防,而信武侯靳歙則是在和柳丘侯賜,斥丘侯劉釗、河陽侯陳涓、梁鄒侯武儒、成侯董等將商議軍情。
嗯,以上皆為呂氏舊部。
幾人正說著話,周勃和樊噲也進入營房,笑道:“信武侯,一同去醉仙樓喝兩杯?”
靳歙笑道:“不了,喝酒誤事,還是不喝了。”
“哢嚓……………”
卻見天地一白,一道閃電現於烏雲密布的天穹,繼而醞釀多日的暴雨落下來,劈裡啪啦打落在瓦當和庭院裡。
呼嘯的涼風吹至六開間的衙署,將桌子上的竹簡和筆架上的筆都吹得亂動,也吹散了多日的燥熱。
樊噲哈哈笑道:“他娘的,可算是下雨了,涼快,涼快。’
周勃也笑道:“這熱了好幾天了。”
信武侯靳歙也和戎賜等將來到廊簷下,吹著涼風,覺得一陣舒爽。
就在這時,一個軍卒匆匆忙忙冒雨跑來,抱拳道:“太尉,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周勃皺眉道。
靳歙與賜等人也都投來疑惑目光。
那軍卒上氣不接下氣道:“騎軍,騎軍,圍了衙署和晉陽步騎大營,嚴禁出入。”
周勃:“???”
樊噲和靳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詫異。
“不是我的人。”靳歙眉頭緊皺,解釋道。
“圍起來!”
伴隨著雷鳴電閃之聲,傾盆暴雨嘩啦而下,大批身披蓑衣,手持長戟的軍士衝進官署,在廊簷下守衛。
周勃眉頭緊皺,目光現出疑惑:“究竟怎麼回事兒?”
樊噲罵罵咧咧:“奶奶的,難道要造反不成?”
冇有人回答周、樊二人的話,但沉重壓抑的氣氛卻已經無聲彌漫開來。
此刻,晉陽城中街道上,大隊手持戟矛和刀劍的騎軍轟隆而過,馬蹄踏過青石板路上的積水,濺起團團白色的水花。
“殿下,已經派人接管了晉陽大營營門。”柴武大聲道。
劉如意沉聲道:“圍住兵營,謹防華無害和朱軫部嘩變。”
因為,他還不確定還有多少呂澤舊部牽連進華無害和朱軫謀刺一案,為了防止彼等嘩變,這些自是必要手段。
酈堅道:“殿下,前麵就是行營官署了。”
“隨孤來。
快馬疾馳,直撲衙署。
當周勃和樊噲等人在官署中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時,“嘭”的一聲,大門霍然大開,繼而繁亂的腳步聲和鐵甲碰撞聲響起。
隻見季布等羽林左右簇擁著一個頭戴鬥笠,身披蓑衣,腰間懸著赤霄漢劍的少年。
為首之人棘蒲侯柴武。
“棘蒲侯,你派人把守兵營做什麼?”周勃目光咄咄喝問。
柴武雖不是豐沛元從,但戰功赫赫,周勃也不敢小視。
樊噲看到代王,瞪大如銅鈴的眼眸滿是疑惑:“大侄子,你怎麼也來了?不是去馬邑了嗎?”
劉如意在酈堅和季布二人簇擁下近前,道:“馮無擇、張平等呂氏亂黨,勾結絳陵侯華無害,都昌侯朱軫在樓煩以東,領兵千餘伏殺於孤!今華無害、朱軫身為晉陽騎將,二人舊部較多,恐還有牽連,孤不得已,控製諸營進
出,還請舞陽郡公和太原郡公驚。”
在路上,馮無擇手下有人已招供,還有一個呂氏的家臣張平,參與了此次刺殺。
此言一出,樊噲倏然色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周勃臉上神色瞬間緊張起來,轉眸看向信武侯靳歙和柳丘侯賜二人,目帶警惕。
難道彼等要在晉陽叛亂?
嗯,至於懷疑劉如意,劉氏血脈豈會造反?
靳歙臉色變,心頭驚懼。
竟有此事?他如何不知?
不是,馮無擇和張平好大的膽子,竟敢刺殺代王,還將晉陽騎將牽連了進去。
這可真是禍事了!
劉如意“蹭”地抽出赤霄劍,麵色冷肅,緊緊盯著周勃,問道:“周太尉,孤以陛下所賜赤霄劍,節製諸軍,清查呂氏亂黨,你可聽令?”
周勃聽聞呂氏亂黨四字,倒吸了一口涼氣,抱拳道:“諾。”
似乎是某種宿命,為劉氏者左袒,周勃幾乎是毫不猶豫,就謹奉命。
“來人,將信武侯、柳丘侯諸人兵符交出,晉陽騎軍諸營由棘蒲侯柴武統帥,待查明呂氏亂黨之罪行,奏稟陛下後再行發落!”
劉如意雷厲風行下著命令。
“諾。”柴武抱拳應命。
樊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這奪軍的手法,看著竟是比大兄(劉季)還要熟練?
“來人,下了他們的佩劍!”柴武沉喝道。
柳丘侯戎賜、斥丘侯劉釗、河陽侯陳涓、梁鄒侯武儒、成侯董渫等將,心頭大驚。
信武侯身旁的柳丘侯賜,見軍圍攏過來,神色變,“蹭”地就抽隨身配劍,冷聲道:“你們要做什麼!”
信武侯靳歙目光一凝,猛地按住賜,大聲怒喝:“柳丘侯不可!誰讓你拔劍的?”
“如有抗命,格殺勿論!”
劉如意冷冽的聲音飄了過來。
戎賜臉色刷地蒼白,額頭滿是冷汗,抽出大半截的劍,愣是緩緩還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