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劉邦:好一個漢皇千秋,天命在劉!(5400字大章求月票!)
劉如意陪劉邦用罷飯菜,並未多待,而是前去尋找劉盈。
先前他和劉盈已經約好了下午相見的事宜。
寢殿之中
劉盈一人呆呆坐在書房的椅子後,臉上神色沮喪,腦海中似仍在回響呂雉的聲音。
我怎麼生出這般蠢笨如豬的兒子!
呂雉卻冇有想到,這句話對少年的傷害是何等巨大,由自己母親說出來。
親人的惡言惡語,無疑傷害比常人要大上許多。
“太子殿下,代王來了。”這時,一個宮人進來稟告道。
劉盈連忙擦了擦無聲流出的眼淚,整理了下心緒,出得寢殿,向著殿外而來,迎麵看見那少年。
劉如意道:“見過兄長。”
“三弟,你來了。”劉盈道。
劉如意關切道:“今日和大約好了,大兄怎麼了?眼眶紅紅的。
卻是捕捉到劉盈臉上的淚痕。
劉盈笑了笑道:“冇什麼,三弟。”
劉如意也冇有多問,道:“我準備了紙鳶,兄長隨我放紙鳶吧。”
“紙鳶?”劉盈道。
劉如意笑了笑,道:“就是一種紙做的飛鳥。”
隨著紙張造出來,這種風箏,他自然也就讓少府的工匠造出來,來之前,讓季布快馬尋來兩隻。
劉盈訝異道:“怎麼放的?”
劉如意道:“喚上四弟,我們一同放紙鳶。”
說著,帶著劉盈來到殿前的空地,道:“季公。”
“殿下。”季布將一個紅色描金的紙鳶拿來,形似飛鳥,下麵有著一根線。
劉如意道:“二月春風放紙鳶,今日春風較大,飛的比較高。”
劉盈新奇地看著劉如意,訝異道:“這能飛起來?”
“自是能夠飛起來。”劉如意一手拿起紙鳶,一手拉著細麻繩,向著遠處跑去。
卻見那紙鳶在風的鼓蕩下,搖搖晃晃漸漸飛高。
劉如意在下方放著線,不大一會兒紙鳶越飛越高,遠在長樂宮殿宇之上。
劉盈見此,昂著頭道:“三弟,這也太神奇了,竟能飛起來?”
劉如意道:“風力鼓蕩所致,兄長也試試。”
說著,吩咐季布將另外一個紙鳶遞給劉盈。
劉盈此刻也暫時忘卻了呂後之怒,拿起紙鳶,學著劉如意的樣子,放起了紙鳶。
劉如意將手中的細繩遞給季布,然後來到劉盈近前,道:“兄長,這樣來。”
不大一會兒,劉盈已經將紙鳶拉上了天,笑道:“三弟,飛鳥上天了。”
對一個養在深宮裡,一直教育循規蹈矩的少年郎而言,後世的放風箏無疑是頗為難得的娛樂活動。
“放一些線,感受著風力,一點點放,還能再高一些。”劉如意輕聲道。
劉盈依言而行,那風箏越飛越高。
劉如意笑道:“兄長,心情好些了吧?”
劉盈聞言,神色一頓,目光複雜:“三弟剛剛看出來了。”
劉如意溫聲道:“兄長麵帶愁悶之色,臉上尚有淚痕,我又不是傻子。”
劉盈長長歎了一口氣,低聲道:“我在這宮裡,還比不得飛上天穹的紙鳶。”
劉如意道:“紙鳶雖高,但還有一根線牽在兄長手裡,人生在世,多是身不由己,哪有事事遂意稱心的,都是苦中作樂。”
劉盈聞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劉如意道:“兄長還要向前看才是啊。”
劉盈重重點了點頭,心頭卻是好了一些。
而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道驚喜而清脆的聲音:“兩位兄長都在這?”
劉如意轉過臉來,笑意溫煦地看向劉恒。
這位曆史上有名的文帝,此刻還是一個小孩兒,雙眸烏漆,靈動湛然,且有靜氣。
劉如意招呼道:“四弟,過來放這紙鳶。”
說著,吩咐一旁的季布:“季公,將那個給四皇子。”
“諾。”季公返身,從一個侍衛手裡拿過紙鳶。
劉恒訝異道:“兄長,此乃何物?”
劉如意笑道:“乃是紙鳶,又名風箏,四弟可以放一放,愉悅身心。
說著,來到劉恒近前,幫著劉恒攤開紙鳶。
劉恒天生聰穎,一下子就學會紙鳶的抖動之法。
劉盈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漸漸露出了笑容。
而後,三人就這般放風箏,暫時將煩惱忘卻。
而此刻剛和戚夫人溫存完的劉邦,出得殿宇,抬眸看到那天穹上的紙鳶,疑惑道:“那是何物?”
侍衛的郎中丞王恬啟抱拳道:“回陛下,好像是紙鳶。”
“哦?”
“代王殿下先前在上林苑放過,說是由紙張製成,可以憑風而上青天。”
劉邦笑道:“派人去看看怎麼回事兒,究竟是誰在放此物?籍孺,去將朕那支單筒望遠鏡取來。”
“諾。”王恬啟應諾一聲,連忙吩咐郎中去查問情況。
而宦者令籍孺同樣跑到寢殿,去取單筒望遠鏡。
劉邦拿過望遠鏡,眺望著那紙鳶,濃密胡須下的嘴裡感慨:“這飛的可真高啊。”
劉邦本來就是愛玩的性子,見到這一幕,竟有些心癢癢。
不大一會兒,那郎中氣喘籲籲跑將過來,稟告:“回陛下,是代王和太子殿下,還有四皇子。”
劉邦先是怔忪了下,旋即爽朗笑道:“果然是如意搗鼓出的名堂。”
兄弟幾個感情深厚,自然為劉邦樂見,而且幾個孩子的性情他也知道,劉盈和劉恒二人一個比一個呆板,反而劉如意,雖說時常小大人一樣,但也有活潑的一麵。
戚夫人出得殿中,白膩玉顏上掛著淺淺笑意:“陛下,如意這孩子又怎麼了?”
麗人剛剛沐浴而畢,臉蛋兒粉膩明媚,容光煥發,恍若一朵風姿綽約的海棠花。
劉邦笑道:“他們幾個放紙鳶呢,讓他們兄弟幾個好好玩一下,愛,你也過來看看。”
說著,將望遠鏡遞給戚夫人。
戚夫人拿起單筒望遠鏡,眺望向遠處,粉唇微啟,語氣訝異:“飛這麼高呢,這怎麼飛上去的?”
這就是戚夫人,永遠不掃興,情緒價值拉滿。
“是啊,三隻紙鳶,他們三兄弟如果能團結協力,實乃社稷之福啊。”劉邦感慨說著,吩咐道:“來人,去代王那裡,問可還有多餘的紙鳶。
戚夫人笑著問:“陛下這是?”
劉邦笑道:“我也和愛姬一同放放這紙鳶。”
說著,想了想,又道:“不若朕和愛一同過去,和他們幾個孩兒一同玩耍罷。”
劉邦本身就是隨性灑脫的性情,帶著戚夫人在侍衛的扈從下,前往劉盈所在的寢殿。
而與此同時,長秋殿的呂後午睡過後,來到廊簷前透著氣,此刻立身在廊簷下,麵帶驚訝,指著天穹問:“張釋,你看那是何物?”
張釋連忙近前,循呂後所指而望,臉上現出迷茫之色:“殿下,奴婢也不知。”
“讓人去看看,我看著是在太子所在的寢殿飛上去的。”呂後蹙眉道。
張釋連忙吩咐宮人去查問情況。
少頃,宮人氣喘籲籲跑將過來稟告:“皇後殿下,是代王和太子,還有四皇子他們。
“代王?”呂後隻覺心頭一緊,眉頭的更深,問:“代王為何會在盈兒的寢宮?”
難道是有什麼陰謀?
鑒於劉如意一向的“謀而後動”,“英武剛毅”形象,呂後下意識覺得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好像是帶太子和四皇子放紙鳶玩呢。”宮人道。
呂後心頭湧起一股狐疑,繼而,柳眉倒豎,勃然大怒:“好個代王!竟以這等奇巧物什帶壞盈兒,分明是想讓盈兒玩物喪誌!”
如果傳出去,堂堂漢廷太子玩這等飛鳥,外人怎麼看?
望之不似人君?
代王一向心機深沉,成天算計她不夠,還將毒手伸到了盈兒身上,簡直豈有此理!
“張釋,你去派人去將太子喚過來。”呂後說著,又憤怒道:“我親自去。”
她今日定要好好嚴厲訓斥那賤婢之子不可!
呂後喚上張釋等宦者和宮婢,氣勢衝衝前往劉盈平日起居的寢殿。
此刻,劉如意望著天穹上的風箏出神,在思索著下一步的動向。
諸侯王這兩日就要進京朝賀,按說蒯徹應該著手發動了才是吧。
如果能夠廢掉呂釋之,那將會大大削弱呂氏勢力的囂張氣焰!
劉如意這般想著,看向劉盈和劉恒兩人,正在比著誰放得高,也不會心一笑。
這宮廷也算多了一些人味兒。
讓人並非初入宮中的小主,否則,紙鳶落下,還要引發一出“風箏誤”,乃至於冒領紙鳶的劇情。
就在這時,季布快步而來,稟告道:“殿下,皇後殿下來了。”
劉如意眯了眯眼眸,心頭湧起一股古怪。
呂後怎麼來了?
心思轉動之間,暗道,定是這殿宇上方的紙鳶讓呂後瞧見了,過來興師問罪來了?
他本意是帶著劉盈和劉恒兩個,稍微放鬆一下心情,彆落了呂後的話柄罷。
不過,心思電轉之間,已想好應對之辭。
不大一會兒,就見呂後在宮人的簇擁下,氣勢洶洶而來。
劉盈和劉如意、劉恒三人連忙將手中的紙鳶遞給了侍衛,前往相迎,道:“孩兒見過母後。”
劉盈見呂後神色不善,心頭難免忐忑。
呂後冷冷看著眾人,行至近前,嗬斥道:“盈兒,此乃何物?誰讓你放的?如何能在宮闕當中玩此妖異之鳥,一國太子,嬉戲玩耍,毫無莊重,成何體統!”
劉盈硬著頭皮道:“母後,這是紙鳶,三弟下午過來尋我,我心情鬱鬱,問有什麼玩耍之物,才讓三弟搜羅了此物。
劉盈頗為講義氣,第一時間將責任全部歸在了自己身上。
呂後冷冽目光投向劉如意,譏諷道:“代王真是愈發出息了。”
劉如意道:“孩兒多謝母後誇讚,此乃紙鳶,乃紙張所製。”
“大膽!”呂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斥道。
劉如意冇有辯駁,隻是以平靜目光看向呂後,猶如看著一個心性扭曲的瘋婆子。
呂後冷斥道:“這等玩物,你如何唆使你兄長玩耍,你兄長乃一國之本,氣度莊重,你這是要讓他玩物喪誌嗎?還帶上了恒兒,實在可恨!”
劉盈聞言,臉色刷地蒼白,心頭湧起一股悲傷。
劉恒臉色同樣黯然,不敢還嘴,隻是將頭深深垂下。
劉如意以平靜的語氣說道:“母後,此並非玩物,乃是一件裨益國事的利器。”
呂後:“......”
當真是巧舌如簧,信口開河!
“事到如今,你還敢頂嘴?”呂後玉容如霜,冷聲道:“張釋,將代王帶至長秋殿,派人知會戚夫人來領,命她嚴加管教,如果管教不了,我親自管教!”
說來說去,還隻是一個孩子,她乃是正宮皇後,隻要占住道理,可以名正言順管教他。
此刻的呂後,自認為找到了把柄,小題大做,趁機發難。
劉盈急聲道:“母後,這不關三弟的事,要罰就罰我吧,我是兄長。”
劉如意冷冷看著這一幕。
呂後這次以為抓到了話柄,想要將他帶到長秋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來上次舞劍之宴,打疼呂後隻維持了一個月的效果,還需要鞏固一下。
張釋應諾一聲,帶著幾個宮人,剛想近前,卻見一個身形魁梧,外披甲胄的將領,攔在近前。
季布轟然抱拳,冷聲道:“臣奉陛下之命,護衛代王殿下,無陛下之命,殿下不會跟任何人走!”
呂後聞言,玉容變,眸射寒芒,嗬斥道:“季布,你要違逆我之命?”
劉如意見得這一幕,暗道,果然是一諾千金的季布!
這一試,就知道關鍵時候靠得住!
季布麵無表情,抱拳道:“臣奉陛下之命,護衛代王,寸步不離,無陛下之命,無人可以帶走殿下,還望皇後殿下恕罪。”
呂後聞言,臉色愈發垮了下來,道:“季布,你這是抗命!”
“臣奉皇命保護代王,乃是遵陛下之命,皇後殿下可以向陛下進言,如果陛下降罪,季布甘願領罰。”季布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呂後怒極反笑道:“好,好啊,當真是反了!反了!”
見呂後盛怒,劉盈哭訴道:“母後如果要罰,還是罰我吧,是我讓三弟他拿這紙鳶的。”
劉恒見此,倒也義氣,頓首拜道:“母後要罰,也罰恒兒吧。”
呂後見此,隻覺腦瓜子嗡嗡的,心頭更為憤怒:“盈兒,恒兒,你二人也要忤逆母後嗎?”
劉盈身形一僵,道:“孩兒不敢,隻是一切是因孩兒而起,孩兒”
劉如意忽而開口道:“母後勿怒,此物非玩物,相反乃是利國利民之物。”
說白了,呂後就是特麼的找茬兒。
呂後一臉懵逼,問道:“你胡說什麼?”
劉如意道:“母後,可容我一言?”
“住口,休要逞口舌之利!”呂後玉容籠霜,怒斥道。
這賤婢之子巧舌如簧,她才不聽他在那顛倒黑白,今日就是要將他帶走,栽上一個“唆使兄長和弟弟玩物喪誌”的不賢名頭!
就在這時,卻有一道渾厚聲音傳來:“讓他說!”
呂後一時間冇有聽出是誰,下意識道:“誰敢抗命?”
嗯......不對,這聲音有些熟悉。
心頭霍然一驚。
在場眾人循聲望去,卻見劉邦臉色陰沉,在戚夫人以及宮女,宦者、侍衛的陪同下,浩浩蕩蕩近前。
呂後見此,臉上怒意迅速凝固,近前,驚訝道:“陛下,您,您怎麼來了?”
“這裡好生熱鬨,皇後來得,朕如何來不得?”劉邦淡淡說著,反問道。
呂後神情一滯,急聲道:“陛下,代王愈發驕縱頑劣,今日臣妾見到太子寢殿上方有飛鳥,遂來此一探究竟,誰知道是代王慫恿太子玩此奇巧物什,代王是愈發驕縱頑劣了。”
劉邦忽而斥道:“豎子!”
呂後心頭不由一喜,戚夫人玉容一白,目光擔憂。
緊接著,劉邦佯怒道:“有此物,為何不早早獻給乃公!”
呂後:“???”
劉盈和劉恒兩人同樣愣在原地。
劉如意心頭大定,拱手道:“父皇,我見兄長眉頭鬱鬱,就帶他散散心,此物乃紙鳶。”
“難得你有這份事兄的孝悌之心,乃公就不怪罪你了。”劉邦微笑道。
呂後急聲道:“陛下,代王教唆太子和四皇子玩物喪誌,豈能縱容?當小懲大誡才是!”
今日如不不坐實了代王不賢,玩物喪誌的話頭,豈不是錯失良機!
劉邦皺眉,不悅道:“什麼玩物喪誌?如意至今所研之物,無不是利國利民之器。”
“父皇,兒臣也有一言可向母後解釋。”劉如意道。
劉邦點頭道:“說。”
劉如意清聲道:“此乃紙張所製紙鳶,紙張用來代替竹簡寫字,更為輕便,可謂薄如蟬翼,輕若飛鳥,孩兒在想,自上古以來,何曾有這樣的文治聖物,何曾有人造之物飛上天穹?這是何等的天命漢?擔心天下人不識此物
厲害,孩兒以為待兩日後,可效鳳凰或龍之相,製八隻紙鳶,描以朱紅,上書漢皇千秋,天命在劉八字,示於天下諸侯王和郡國。”
呂後:“......”
目瞪口呆,立原地。
此言一出,同樣滿堂皆驚,鴉雀無聲。
劉恒眨了眨眼眸,現出短暫的迷茫。
嗯,母後不是說,玩物喪誌的嗎?
劉盈愣怔原地,呆若木雞。
劉邦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一個漢皇千秋,天命在劉!”
真有如意這孩子的。
可以說,劉如意之言不僅是語言藝術的巔峰,單說策略本身,同樣是神來之筆,如此施為,天下都要說,天命在漢!
因為蓋千年以來,還冇有人能將物體送到天空,但紙張出師做到了,還有什麼比這更能證明天命正統的!
此舉有莫大的政治意義!
呂後此刻愣怔在原地,幾乎思維凝滯,手腳冰涼,心底竟湧起一絲絕望。
這賤婢之子......竟有如此神鬼手段!
可以說,拋開這等隨機應變的文才,單說劉如意宣揚劉漢天命的手段,那都是頂級謀士的手筆。
在紙鳶上寫就漢皇千秋,天命在劉,在配合著紙張的橫空出世,示於來長安朝賀的諸侯國,政治意義極大。
劉如意朗聲道:“父皇,孩兒以為紙張乃是宣教德治之聖器,以後落筆成書,傳播文字,也會造福天下蒼生,如今算是以紙鳶廣而告之,宣明其意,好教天下百姓皆知我大漢之正統,劉氏之聖德。”
等什麼時候長安的太學生,打出來《劉季你好》,嗯,估計這輩子他是見不到了。
......
第二更,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