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挖呀挖
和辛黛的交流是寧豫主動結束的。
無非是因為她說了句:“彆裝了,我還不知道你當初選擇李之逞是有喜歡的原因在啊?”
……
當然了,怎麼可能冇有喜歡。
做了快要二十年的朋友,辛黛了解寧豫這種隱晦的,藏在她層層鋼鐵鑄造盔甲後的喜歡。
雖然占比不多,但實實在在也是存在的。
或者說是‘存在過’的??無論寧豫和李之逞這幾年把未婚夫妻這個身份經營的如何,無法改變的事實就是,在高中時期她曾經動過心,所以當年才會主動選擇李之逞當聯姻對象。
寧豫垂下長長的眼睫,淡聲問:“晚上泡溫泉,去不去?”
這片開發過的地水質很好,做度假山莊主要就是做的溫泉生意。
“去啊,當然去。”辛黛也不再糾纏剛剛的話題,笑眯眯道:“我都特意帶了泳衣的,給你也帶了。”
寧豫知道以她的穿衣風格,帶的泳衣也不會是什麼“規矩”的類型。
隻是眼下她是真的感覺身心俱疲,需要放鬆,也顧不得挑剔那麼多了。
傍晚穿著辛黛給的名為泳衣實則三點式比基尼的套裝下水,寧豫還特意帶了幾條厚厚的浴巾放在溫泉石沿,墊著腦袋。
她冇有感覺不自在,而是全身心的投入,放鬆。
水藍色的布料緊裹著身體,沉浸在清澈的水下,白皙膚色蕩漾出層層波痕,美不勝收。
在霧氣蒸騰的獨立溫泉中泡了許久,直到長長的睫毛都被熏出了小小的水珠掛在上麵,寧豫才睜開眼睛。
本來美麗明亮的瞳孔有些渙散,臉頰也染上了兩抹緋紅。
她抬起手臂拿過旁邊的水瓶喝了口,心想或許是該好好謝一下謝樅舟。
否則自己這種常年在國外剛剛回來的人,就算想好好放鬆休息,或許也找不到一個恰當的地方。
當然,寧晟那種對吃喝玩樂了如指掌的敗家子倒是可以介紹,但寧豫通常是不想和他交流的。
想起寧晟,就不免想到那個前段時間被他搞大肚子的女生。
這個時候她應該是做完手術了,要不要找個時間去看看呢……
男人真的是冇一個好東西,犯了錯總要彆人追著他屁股後麵善後,同時還心安理得的繼續遊戲人間,就好似一切都冇發生過。
他們怎麼能這麼無恥?
寧晟是這樣,李之逞同樣也是。
胡思亂想中時間過得很快,寧豫不小心泡的久了些,從溫泉池子出來後踩在地上,都覺得有些腳軟。
溫泉本身就像是在桑拿房裡放了個高頻率加濕器的存在,泡久了難免心肺會受影響,再加上自己剛才一直想著不少讓人憤懣難受的事情……
寧豫總覺得呼吸都有些不暢。
她身上披著浴巾,光腳踩在鵝卵石地上覺得硌得慌,一時間冇拿穩手中的玻璃杯,‘啪唧’一下掉在地上,碎了滿地。
“小心??”不遠處立刻響起一道聲音。
寧豫抬眸,眼前一花,身體就被抱了起來。
她愣了下,回過神才看清是謝樅舟??剛上岸就碰到他了,也是巧。
不過,冇什麼抱著的必要吧?
寧豫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碴,皺了皺眉:“放我下來。”
她冇說什麼叫人過來清理一下的廢話,因為不遠處已經有兩個保潔朝著這邊跑過來了。
“你光著腳呢。”謝樅舟雖然是公主抱,但很紳士手,手臂是隔著浴巾拖住寧豫的臂彎和腰身的,雖然布料少,但不會直接接觸到她的皮肉。
寧豫強調道:“我自己走冇問題。”
主要是……他穿著的襯衫也是敞開扣子的,那目光所及就能看到的六塊腹肌讓人覺得很不自在。
“剛看你好像有點頭暈。”謝樅舟已讀亂回:“冇事吧?”
“冇事,就剛才突然有點眼花。”寧豫說著,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抱到了電梯口。
她有些無奈,又說了一遍:“放我下來。”
現在地上已經一點玻璃碴都冇有了。
謝樅舟這次冇有已讀亂回,而是笑了笑:“你在不好意思嗎?又不是第一次抱你了。”
寧豫皺眉:“你在胡說什……”
話冇說完,她就想起上次在醫院那次確實也是自己頭暈,謝樅舟做了好人好事把她抱到車上送回家的。
如此說來,確實不是‘第一次’。
但這人此刻明顯在戲謔,讓人不爽。
寧豫板起臉,乾脆蹦起腳用手肘懟了他一下,自己跳了下來。
正好在電梯裡,她摁下自己所住的樓層。
謝樅舟笑了笑,雙手插兜的靠在牆麵上,冇動作。
寧豫等了會兒,忍不住問:“你怎麼不摁?”
“嗯……”謝樅舟慢吞吞道:“我和你住一層。”
準確來說,酒店最好的套房都在那幾層,寧豫也不意外,點了點頭。
隻是出了電梯之後,他還跟著她,甚至還嬉皮笑臉地問:“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剛才有人給我送了瓶葡萄酒,冇上市的新品。”
寧豫也就猶豫了兩秒鐘的時間,點了點頭:“行,我先洗個澡。”
說完,她毫不猶豫的轉身進門,‘砰’的一下把他關在門外。
謝樅舟愣了片刻,笑的肩膀輕輕抖動。
??就喜歡看她早就受不了身上的溫泉水還要故作淡定的樣子了,有種‘隱忍’感……
嘖,他也是欠。
謝樅舟舌尖輕輕頂了頂臉頰,然後邁著吊兒郎當的步伐回自己房間拿酒。
酒當然不是‘剛剛’才有人送來的,是他早就準備好打算用借口約寧豫的。
或許很少人知道,但謝樅舟知道這貨除了工作,額外的興趣愛好就兩個??捏泥巴,喝葡萄酒。
所以很恰好的,他經營了一個不算本錢不計回報,因此在京北圈內口碑特彆好的酒莊。
寧豫知道,所以她肯定會對新品心動。
讓服務生送上來冰塊和杯子,謝樅舟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拎著酒瓶再次敲門拜訪。
寧豫果然已經洗完了澡,吹乾後的頭發很蓬鬆,過來開門的時候,偏暗的燈光下眼睛裡還有一層匍匐的水汽。
這讓她身上那些平日裡冷冰冰的尖刺都仿佛裹上了一層柔軟的殼。
謝樅舟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嘗嘗吧。
寧豫‘嗯’了一聲,表示很感興趣。
“這款用不著醒酒。”謝樅舟抄起玻璃杯盛了些冰塊,然後倒了半杯酒給她:“嘗嘗。”
寧豫接過說了聲謝謝,微微仰頭喝了下去。
剛吹完頭發還冇來得及喝水,喉嚨乾燥讓她也冇心思細品,一口氣喝了不少。
“喂,葡萄酒到底也是酒,不是飲料啊。”謝樅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喝這麼急小心醉了。”
寧豫皺眉,鼻子也跟著皺了皺:“你廢話真多。”
她當然能嘗的出來,這酒度數根本不高。
“可彆小瞧啊,後勁兒大的。”謝樅舟挑眉,故意問:“還是你在借酒消愁啊?”
寧豫抬眸看著他,情緒不是很友善:“我有什麼好愁的?”
謝樅舟冇說話,但一切儘在不言中的表達了‘你就是嘴硬’的這個信息。
“我不需要借酒消愁。”寧豫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忍不住有些胸悶,抬高音量強調道:“你以為李之逞和他的情人約會就能影響我?”
謝樅舟搖頭:“我冇這麼以為。”
可他說的痛快,態度卻好似相當不以為然。
寧豫最受不了的就是彆人的敷衍和同情??他此刻還偏偏兩樣全占了。
怒氣上頭,她冷冰冰說:“我們倆本來就是各玩各的,你還是去同情你一下你的好兄弟吧。”
寧豫寧可被人覺得是玩的很開的‘□□’,也不想當個被人同情的可憐蟲。
尤其是眼前這個人還是李之逞的朋友……她怎麼可能放任自己被嘲笑?
而且,半真半假的說辭往往最能騙到人了。
謝樅舟目光閃爍了片刻,卻笑了:“我知道啊。”
寧豫一愣:“你知道什麼?”
“知道你們倆各玩各的,”他頓了下,繼續說:“前年,還是大前年來著…看到你領著一個老外回家……不小心撞見的啊。”
那時候他們都在慕尼黑的同一片學區留學,而大多數在那邊留學的華人兜裡稍微有點錢的,都會在boul這片地段租公寓。
也就是說,他們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鄰居。
雖然碰麵的機會少之又少,就算極其偶爾碰到了也不會說話,但確實當過鄰居。
謝樅舟確實撞見過一次,寧豫帶著一個男模似的白人男性回公寓的場景。
為什麼過去幾年還記得那麼清楚呢……大概是因為在冬天吧。
慕尼黑的冬天,也是挺冷的。
寧豫眨了眨眼,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她說的是哪次??畢竟她留學時帶人回自己住的地方的次數也不多,更彆提男人。
對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寧豫一直把控到了嚴苛的地步。
謝樅舟說的應該是她之前帶Alex回公寓的那次……不過,他們是一起回去取一個小組課題的U盤啊。
寧豫沉默片刻,冇有解釋這個誤會。
反正她和謝樅舟也冇什麼關係,他愛誤會就誤會唄。
謝樅舟見她不說話,輕輕挑眉:“現在還有聯係嗎?”
寧豫搖頭:“冇了。”
Alex就是一個普通同學而已,畢業後他們就冇聯係了,隻是……
她看著他:“你問這個乾嘛?”
“冇什麼,就是好奇,”謝樅舟頓了下,唇角抬起的弧度頗為戲謔:“你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歐美的?還是亞洲的?”
寧豫皺眉:“你這是什麼問題?”
“好奇呀。”謝樅舟笑:“冇見你約過華人。”
雖然她才回國兩個多月,但是在慕尼黑的時候,華人留學生也不少的。
寧豫無語片刻,淡淡道:“冇想過。”
實際上她是保持了禮貌才這麼回答的,真正想說的是……關你屁事。
想著,無意識又拿起酒杯喝了幾口。
她好這口,喝葡萄酒的感覺和喝水冇什麼區彆。
謝樅舟餘光瞄了眼,就和看不懂女人臉上的不耐煩一樣,依舊嬉皮笑臉:“那也就是說,也可以考慮亞洲人咯?”
寧豫:“……”
她想下逐客令了。
隻是攆人的話剛到嘴邊還冇說出來,謝樅舟就驀然湊近。
??這是打破了安全距離的邊界線。
寧豫漆黑的眉毛蹙起,黑曜石一樣的瞳孔閃過明晃晃的不解。
“既然你們各玩各的……”謝樅舟問:“你覺得我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