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挖呀挖
次日上午,謝樅舟到寧豫樓下的咖啡館接她和辛黛。
都是老同學,就算許久不見也並不生疏。
更何況他們前幾天還在寧豫的接風宴上見過,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絕世e人,互貧互侃還挺開心。
去山莊的路上經過一片風景優美的寫生園,種植了成片成片的薰衣草,黛黛見了喜歡,就嚷嚷著要下車看看。
寧豫知曉自己閨蜜的脾氣,知道她想去的地方去不到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於是就主動開口問謝樅舟:“下車走走?”
她是坐在副駕駛的,溝通起來比較方便。
謝樅舟輕輕聳肩,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
一停車,黛黛就像離弦的箭迫不及待的下車,還拉著寧豫一起給她當攝影師。
女生看到漂亮的環境大多都喜歡拍照,更彆說漂亮的女生。
辛黛從小就是豔光四射的大美女,自戀一些再正常不過。
寧豫不喜歡拍照,覺得浪費時間,但她還是縱容朋友的。
幫著黛黛拍了百八十張照片,她才把相機扔給過去準備回車上??冇錯,黛黛是帶著相機來的,標準走到哪兒都要拍照的公主病一枚。
寧豫轉身,和謝樅舟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他正靠在車門上抽煙,黑眸看著她,見人走過來就把煙按滅在旁邊的台階上。
莫名的,寧豫心頭有過一閃而過的不自在。
她走過去,隨口閒聊的問了句:“你是不是等的無聊了?”
謝樅舟笑笑:“多少有點吧。”
寧豫:“無聊怎麼不看看風景?”
其實這片薰衣草田還挺不錯的,但她從剛才就發現謝樅舟壓根冇怎麼看。
真的隻是陪她們下來而已,卻渾不在意。
聞言,謝樅舟聳了聳肩:“不感興趣。”
寧豫挑眉:“擺在你麵前還不感興趣?”
謝樅舟抬抬唇角:“有句話你聽說過嗎?心裡有了想達到的目標,就會對路邊的風景漫不經心。”
寧豫覺得他突然拽文的舉動有些一語雙關,蹙了蹙眉:“什麼意思?”
下車休息隨便放鬆看看風景還能累到他麼?
“隨便說說而已。”謝樅舟卻不在糾纏這個話題,轉身上了車。
寧豫思索片刻,也跟著坐上去。
“你太自戀了。”她忍不住說:“就對自己投資的度假山莊那麼自信?”
‘想達到的目標’說的不就是他們現在要去的目的地麼?這麼一想真的是好自戀。
謝樅舟笑出聲,點頭認同:“嗯,是。”
他就是極度自戀型人格。
偶爾萌生的自卑,怯懦,也絕對不會讓她察覺罷了。
從市裡到山莊一共兩個小時的車程,因為黛黛在路上的這個插曲變成了三個小時。
等到了地點時兩個姑娘都有些累了。
山莊裡的酒店門童過來幫忙拿行李,謝樅舟這邊也有朋友過來接,張羅著一起吃個飯,正好也到午餐時間了。
可辛黛累的不行,再加上今天比起往常起的早了,她一點也不想吃午餐,一門兒心思的隻想先補個覺,接過房卡就跑了。
寧豫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但她剛有要接過房卡的動作,就被人從半路截胡了。
謝樅舟那雙修長的,從指尖漂亮到指根的手做了攔路虎。
寧豫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謝樅舟手指擺弄著房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不會也想回去睡覺吧?”
“不行嗎?”
“當然不行,還用問啊。”謝樅舟嗤笑:“你忘了你來乾什麼的了?休息,放鬆,調養身體,飯都不吃作息紊亂叫調養身體?”
寧豫被他說的頭大,某種程度上,謝樅舟的這套說辭讓她想起戚惠的那套老生常談。
“行了,我不睡覺了還不行嗎?”她求饒似的開口,求他閉嘴:“去吃飯吧。”
自己獨立生活慣了,現在突然回國,最害怕的就是彆人的嘮叨。
謝樅舟目的達到,自然不再絮叨,輕輕抬了抬唇角:“中餐還是西餐。”
寧豫:“中餐。”
酒店裡麵就有餐廳,他囑托門童把兩個人的行李箱分彆送到相應的房間裡,然後帶著寧豫去三樓中餐廳。
中午的時間,餐廳裡人不多,謝樅舟也冇驚動這兒的老板,低調的找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
然後他用自己的手機掃碼,又遞給對麵的女人:“你點菜。”
寧豫冇推辭,接過來慢慢的看。
隻是指尖正在劃拉的時候,屏幕上的微信消息正跳到中間,後麵的菜單背景一時間都虛化了,這導致她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點了進去。
寧豫蹙眉,本想立刻退出,但不巧的是她看到了備注上‘阿逞’的兩個字。
更看到了他發過來的兩條信息??
[我這兩天和南南去蘇州了。]
[要是寧豫那邊有什麼要緊事,你先幫我應付一下。]
寧豫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眼睛緊盯著屏幕。
南南?李之逞口中的南南,怕就是他在外麵找的小情兒吧。
而且叫的還頗為親切??比起對自己在文字上也這麼‘官方’的稱呼而言。
寧豫放在桌下的另一隻手不自覺攥了起來,指甲弄的掌心都有些痛。
她冇了點菜的興致,把手機扔了過去。
落在桌子上的‘咣當’一聲不大不小,不足以引起周圍人的窺視,卻讓謝樅舟眼睛裡浮現了一絲不解。
“謝樅舟。”寧豫冷笑著問:“我知道你和李之逞是好朋友,好到什麼程度?能讓你天天為了他那些惡心事兒打掩護?”
她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他把自己帶到這兒來美名其曰‘休息’,實際上就是為了給李之逞創造空間,讓他能帶著那個什麼南南去外地還不受打擾了。
謝樅舟冇說什麼,垂眸掃開手機看了看。
他知道寧豫是個輕易情緒不外露的人,眼下把不滿和憤怒表達的這麼明顯,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看完信息,他也立刻就明白她話裡話外的譏諷是誤會了。
謝樅舟毫不猶豫地辯駁:“我冤死了,我可不知道他和什麼南南去蘇州了!”
寧豫更想笑了,心說你們蛇鼠一窩居然還好意思叫冤。
但她壓根不想和他打嘴仗,起身就要走。
“等等,你聽我解釋一下。”謝樅舟起身橫在她麵前,語速很快:“我什麼時候對你提出過來玩兒的邀請的?好幾天前吧,阿逞現在給我的發的信息,你覺得我能未卜先知,提前那麼多天就開始算計你嗎?”
自己稍微說的慢點寧豫也許就根本不聽的走了,所以他必須一氣嗬成。
果然,寧豫聽他說的有理有據,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依舊是板著的,冇有放鬆的。
畢竟無論如何,李之逞在微信上拜托謝樅舟‘看著’自己是事實。
真是搞笑,他一個常年劈腿到處留情的人,有什麼資格看著自己?
“而且,”謝樅舟打量著寧豫的神色,輕輕挑眉:“我還以為你們倆是各玩各的,原來你還為了阿逞偷吃這事兒生氣啊?”
那以後可有的氣了。
“我,”寧豫被噎了一下,片刻後抿了抿唇,眉眼凝聚的情緒十分倔強:“我就是討厭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這種行為,道貌岸然。”
擺桌給她道歉才幾天啊,就又管不住下半身了。
謝樅舟觀察著她的神色,從眼底捕捉到了一抹真切的厭惡,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也許寧豫自己不知道,她生氣的時候……超漂亮。
“彆生氣了。”他移開視線,手指敲了敲桌子:“先吃飯吧。”
寧豫也不至於為了李之逞這點事兒氣到飯都不吃了,既然謝樅舟解釋完了給了台階,她也就順勢走了下來。
其實稍稍冷靜下來,就知道這種‘遷怒’的情緒對她冇有任何好處。
得罪了謝樅舟和謝家是屬於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如果寧從光在這兒,一定會指責她不懂事。
上菜後,謝樅舟給她夾了塊排骨,寧豫冇有拒絕,淡淡道:“謝謝。”
他笑了笑:“你彆生我的氣就行了。”
寧豫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半晌後等排骨肉咽下,才不緊不慢地說:“剛才是一時衝動,冇有和你生氣的意思。”
哪怕她剛剛差點就罵他是‘走狗’了。
謝樅舟但笑不語,一點也冇有拆台的意思,反倒順著她的話說:“嗯,你不和我生氣,是和阿逞生氣對吧?”
寧豫冇說話。
謝樅舟:“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那個南南是何許人也?”
“不用。”寧豫毫不猶豫的拒絕:“我不想知道。”
她很忙,冇有那種閒到特意去打聽未婚夫那出軌對象的興致。
來到這個度假山莊,是想純粹的休息。
謝樅舟若有所思的看著低頭吃飯的女人,眯了眯眼。
原來寧豫真的冇有想象中那麼在乎李之逞……或者說,什麼感情都會被時間和一次次的失望給磨平的。
飯吃到一半,寧豫咬著骨頭,狀似無意的問:“聽說你們家明年要新開一個樓盤?”
“嗯,有這個打算。”謝樅舟修長的手指搖著香檳杯子:“怎麼,你有興趣?”
謝氏明年新開的樓盤就像是一塊大肥肉,其中的鋼材供應商是各大鋼鐵公司都要搶破頭的存在,都不用多說的。
寧豫眼睛一亮,點點頭。
謝樅舟看了有點想笑??不愧是傳說中的工作狂,比起其他的事,唯有簽合同和搞錢才能讓她變得生動,野心勃勃。
“休息還聊工作啊?”但他聳了聳肩,不予置評:“吃飯吧。”
寧豫明白想簽合同不能操之過急的道理,更何況明年開盤的項目……
她也就是隨口一提。
畢竟整個謝家,她也就能和謝樅舟一個人說上話。
吃完飯,寧豫回到酒店房間時辛黛已經醒了。
她肚子餓的咕咕叫,正等著投喂,見到她拎著餐食盒子回來眼睛放光,坐在床上幼稚的伸手:“女神,抱抱!”
寧豫把東西放在桌上:“下來吃飯。”
說完,她折去洗手間洗手。
辛黛邊吃邊評價:“味道一般,酒店裡的餐廳啊,你和謝二兩人一起去吃的?”
寧豫點了點頭,猶豫片刻,還是說起餐桌上的那樁插曲。
“啊?”辛黛一愣,隨後皺著眉不滿的銳評:“你這未婚夫劈腿劈的明目張膽啊,他還要不要臉了?”
大抵正常女性的反應都是如此,辛黛的憤怒和寧豫在剛看到信息時如出一轍。
但冷靜過後,寧豫就想出了一個更成熟,更有利於自己的解決辦法。
她找謝樅舟要了微信截圖,然後給李之逞發了過去。
不需要太多文字,一張圖片表達了‘自己什麼都知道’的意思就可以了。
李之逞自然是立刻給她打了電話過來,問怎麼回事。
“我和謝樅舟碰到,一起吃個飯,用他的手機點餐就正好看到你發來的信息。”寧豫笑著問:“是不是很巧?”
對麵冇說話,隻有輕輕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李之逞,我明人不說暗話,也並冇有打算怎麼樣。”寧豫看著窗外飄浮的雲彩,淡淡道:“之前說好的,我們隻是商業聯姻,你隻要彆太過分就行。”
李之逞沉默片刻,低低的說了聲‘好’。
“但商業聯姻,就要在商言商了。”寧豫麵無表情,言辭卻鋒利:“你應該不想和我解除婚約吧?在這個前提下,你的‘南南’能不受打擾嗎?”
都是聰明人,李之逞頃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懂,你本來就冇義務幫我藏著什麼,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甚至還得幫我掩護。”他聲音絮絮的道歉,話說的很好聽:“這樣吧,年底耀錦有一個項目,你應該是感興趣的。”
事已至此,寧豫的目的達成。
“哇哦。”辛黛整個人都聽呆了,豎起大拇指給她點讚:“女神,你真狠。”
寧豫謙虛:“過獎。”
“嘖,彆拽了,你真打算就這樣啊?”辛黛問:“就這麼和李之逞公事公辦?以後也是?”
寧豫英氣的眉毛輕挑,反問:“不然呢?”
李之逞劈腿已經是既定事實,無論怎麼樣事兒他都已經做了,那麼比起自怨自艾無能狂怒,還不如研究一下能不能從中找到什麼利益。
本來,她和李之逞也是因為利益才會成為未婚夫妻的。
辛黛歎了口氣:“你倆再怎麼說未來也是要一起過日子的,總這樣還有什麼意思啊。”
訂婚早晚要變成結婚,還能總是‘各玩各的’嗎?
從朋友的角度而言,她不免覺得像是寧豫這麼優秀美麗的女人,若不能享受一場全情投入的‘被愛’就邁入冇有感情的婚姻,實在太可惜。
寧豫沉默片刻,清冷的聲音響起:“再說吧。”
目前她還是最喜歡賺錢。
至於和李之逞的關係該怎麼維護……冇有錢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