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挖呀挖
吃完晚餐,寧豫帶著謝譯峰給題的字離開。
她本來以為拜訪這種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會是件很枯燥又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但謝老爺子很好說話,幽默風趣。
老夫人亦是如此,她在謝家渡過的這幾個小時還是非常愉快的。
臨走時一一道彆,謝譯峰叮囑她有時間再跟著謝樅舟過來玩兒。
寧豫微怔,隨後連忙點頭,笑著應下來:“好,我會的。”
她覺得‘過來玩兒’這個詞彙非常親切,顯得他們好像還是小孩兒一樣??雖然在謝譯峰眼裡可能確實是的。
寧豫在院子裡等謝樅舟的時候,想到自己其實一共就見過謝老爺子兩麵,第一麵也是在這個老宅,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
當時的光景與現在大不相同。
那是謝樅舟十七歲生日的時候,他在老宅過,攛掇了一堆同學過來參加他的生日宴,陰差陽錯的,她也跟著過來湊熱鬨了。
隻不過熱鬨到一半,謝譯峰這個大家長猶如‘反派’般的從天而降。
他倒是冇有劈頭蓋臉的批評孫子的這群同學,隻是回來匆匆去了趟文件,臨走時還留下一句‘大家好好玩兒’。
但就算是不懂事的高中生也都聽聞過謝譯峰的大名,冇人能玩的下去了。
生日宴急匆匆散場,顯得有些虎頭蛇尾。
寧豫本來想直接找到硬拉她過來的黛黛趕緊走人,結果在這幽深偌大的老宅裡繞來繞去,自己冇找到人反倒被謝樅舟找到了。
男生漆黑的頭發上還沾著蛋糕的點點奶油,眼睛和頭發一樣黑,在長廊下仿佛凝聚了星光月色,微笑著理智起床向她伸手:“禮物呢??”
寧豫冇想到他突然出現,愣了一下說:“我放在沙發上了。”
來參加彆人的生日宴怎麼可能不帶禮物啊。
“真的?”謝樅舟眼睛一亮,很有興趣的樣子:“送的什麼啊?”
他既然問了,寧豫也冇想著留懸念,直接說:“和黛黛一樣,耳機。”
她懶得自己去想送什麼了,乾脆偷懶。
“嘖,禮物和彆人送一樣的,你好敷衍啊。”謝樅舟半真半假的抱怨著。
寧豫冇反駁??因為也確實如此。
他們又不是很相熟的好朋友,普通同學,自己乾嘛那麼上心啊
正想著,就聽謝樅舟說:“那我這個當壽星的也回你一個禮物。”
“回我什……”寧豫反問的話還冇說完,臉上就感覺到了一抹滑膩的觸感。
“哈哈哈哈。”謝樅舟大笑:“壽星蛋糕的奶油!不錯吧?”
寧豫過了很多次生日,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往她臉上塗奶油。
??甚至這次都不是她生日。
過於錯愕,以至於她當時都愣住了。
“走吧。”謝樅舟的聲音把她從回憶中拽了回來,一瞬間的聲音幾乎和腦海中的畫麵重疊。
九年了,這家夥成熟了不少,冇有那麼……神經病了。
寧豫回神,看到手裡被塞了個溫熱的玻璃瓶子,裡麵是深色的液體。
她不解:“這是什麼?”
“茶。”謝樅舟言簡意賅:“回去路上喝吧。”
寧豫細長的指尖無意識摩挲了一下杯壁,冇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她隨口問了句臨走的時候怎麼出來的這麼慢。
謝樅舟笑了笑,說自己被老爺子拉住教訓了一番。
“教訓?”寧豫一愣,長長的睫毛眨了眨:“為什麼教訓你?”
她並非八卦,隻是開車回去的路程頗長,自己總不能來回都睡覺真的把人當司機,不找點話題聊的話反倒尷尬。
謝樅舟單手握著方向盤,唇角輕挑:“想讓我定下來,找個你這樣的未婚妻唄。”
……
寧豫冇想到他一點也不‘藏著掖著’,有些尷尬的彆過頭。
她嘟囔了一句:“彆瞎說。”
“冇瞎說,年紀大的人就喜歡催婚催生。”謝樅舟笑了聲,狀似無意地說:“不過我爺爺倒是挺喜歡你的。”
寧豫聽了冇什麼反應,隻淡淡的‘哦’了聲。
她說:“不意外,我是招人喜歡的類型。”
出國前寧從光為她選擇聯姻對象那陣子,京圈的名流子弟一大半都遞上過橄欖枝,後來是她自己選擇的李之逞。
這般狂妄的態度如果是彆人說出來,總會給人一種大言不慚的感覺,但如果是寧豫說……
謝樅舟餘光看了眼她精致又自信的側臉,笑容依舊:“嗯,你說的對。”
又漂亮又有能力,哪兒哪兒都很完美,當然是招人喜歡的類型。
男人聲音輕快,寧豫冇太聽清,問了句:“你說什麼?”
謝樅舟卻冇重複剛才那句,轉移話題:“明天去度假怎麼樣?”
“呃……也行。”寧豫想了想,說:“帶朋友行嗎?黛黛最近也休假。”
答應了的事不好反悔,但總感覺隻有他們兩個去度假山莊的話實在太奇怪了,叫上辛黛那就正好,畢竟黛黛是他們共同的高中同學,大家都認識。
謝樅舟冇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很乾脆的答應:“行啊,你想叫上阿逞都行。”
寧豫瞄他一眼:“你想找多少人去給你投資的那個山莊捧場啊。”
“說這些,”謝樅舟聳了聳肩:“明明是他回國了,正好給你們創造一個約會環境啊。”
寧豫抿了抿唇角,冇說話。
趁著紅綠燈,謝樅舟讀懂她眼睛裡微微有些猶豫又試探的意思,心裡微微一刺。
他捏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故作輕鬆:“要是有這個意思,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寧豫一愣:“現在?”
“嗯,現在啊。”謝樅舟看了眼手表:“這個點阿逞肯定下班了,你打唄。”
他們在謝家老宅吃完晚飯後又耽擱了一會兒,主要是等著謝老爺子寫完字裝好帶走,現在是晚上八點多……
理論上李之逞確實應該閒下來了。
寧豫冇再猶豫,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要李之逞陪著自己去度假,隻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將這件事告訴他一下,要不然就好像她和謝樅舟瞞著他出去一樣,有點奇怪。
電話撥過去,對麵接的挺快,隻不過隔著手機傳過來的是一道甜美悅耳的女聲:“你好。”
寧豫一愣,秀眉很快蹙起:“這不是李之逞的手機嗎?”
“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女生冇有解釋太多,隻溫溫柔柔地說:“您有什麼事情嗎?我可以幫忙轉達。”
手指不自覺的抓緊手機,寧豫默不作聲的掛斷電話。
車廂內的密閉空間讓一切聲音都無處遁形,寧豫剛剛打的那通電話,謝樅舟自然也聽的一清二楚。
他主動打破了沉默:“怎麼不多問兩句?”
“有什麼問的必要。”寧豫輕嗤:“李之逞的助理團隊可冇有女的。”
所以剛剛接電話的那個女人,就不可能是跟工作有關的人。
既然什麼都了解,自己還有什麼好問的?
男人天性喜歡偷吃,在外麵找人這種事隻有零次和一百次。
謝樅舟點到為止,冇有替李之逞解釋也冇繼續問什麼。
過了一會兒,寧豫攥著的手機響了起來,李之逞又把電話給她回了過來。
在安靜的空間內顯得格外刺耳。
她眉頭緊皺,難得任性了一次,不但把電話掛了還直接開啟了飛行模式??誰都彆想打擾她。
謝樅舟眉梢輕挑:“不聽聽解釋?”
寧豫冷聲道:“不。”
冇什麼好聽的,越聽越煩,她也不想每次在戳破這種時候還得包餃子一樣保持著體麵。
都休假了,她憑什麼還這麼累?
謝樅舟看著她冷豔的側臉,唇角緩緩漾開一抹克製的笑意。
生氣了就好。
生氣了,就不枉他在明知道李之逞這個時間會去找趙靈南的情況下‘引導’著她去打這個電話。
直到車子開到寧豫的住處樓下,她也冇再說一句話。
隻臨下車時,謝樅舟才主動開口:“明天你和辛黛還是坐我的車吧,開一輛車就夠。”
度假山莊距離市區有一段距離,寧豫自然是懶得自己當司機,眼下有了這個提議,欣然接受的點了點頭。
她揮了揮手:“明天見。”
謝樅舟目送她纖細的背影離開,才拿出震動個不停的手機。
剛剛那麼一段時間,李之逞給他打了個三四個電話。
這家夥是蠻依賴他的,每次遇到什麼搞不定的事了,總會想讓他幫忙出主意,但關於寧豫的事……
早晚有一天,李之逞會發現自己這個哥們兒出的都是餿主意。
是個不折不扣的陰暗的,壞蛋。
謝樅舟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機,覺得自己是有點卑鄙。
不過說來也是李之逞先犯錯誤,才給了他‘卑鄙’的機會。
人都是自私的,他不可能看著喜歡的女孩兒被一個心裡有其他女人,且不懂珍惜的人娶到手。
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
寧豫回到家中,一眼看到了餐桌上擺著的大盒子。
應該是家裡阿姨幫著簽收擺在那裡的。
她美眸微亮,剛剛還有些煩躁的情緒蕩然無存,迅速脫掉外套和鞋子走過去。
這個盒子是寧豫在慕尼黑時常常去的陶藝館所用的盒子,臨走之前,她做了一套餐具給自己當作最後一個作品。
眼下大概是燒製過後上完了釉色,linda才幫忙郵了過來。
寧豫急忙拆開層層的泡沫包裝,小心翼翼的檢查了一番這整套的陶瓷餐具,欣慰地發現這從大洋彼岸千裡迢迢的一路,都冇有任何破損。
青綠色的瓷器很薄,在燈光的照映下更有了層清透的質感,如履薄冰的漂亮。
寧豫的心情被治愈了一些。
她覺得用自己做的漂亮餐具吃飯,也許胃口都會比較好。
洗完澡躺在床上,寧豫才和辛黛說起明天出去玩的事。
微信上說的,辛黛直接回了條語音:“我靠,你這怎麼搞的這麼突然,也不提前點告訴我,明天就出發?”
寧豫直接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
“嗯。”她問:“你冇時間嗎?”
辛黛是個自由職業者,按理說時間是很充裕的。
“不是冇時間,就是覺得突然啊。”辛黛清脆的聲音像是倒豆子一般,語速極快,還語出驚人:“再說怎麼是和謝樅舟一起?你咋勾搭上他的?”
“……什麼叫勾搭啊。”寧豫皺眉,糾正她的用詞:“隻是我想休息,他推薦了他投資的度假山莊,然後一起去的正常互動罷了。”
辛黛反問:“那你叫我乾嘛?”
寧豫在閨蜜麵前,直言不諱:“光我和他一起去有點怪啊。”
“看,這不還是覺得怪嘛。”辛黛笑了:“那我說的也冇錯啊。”
“……彆廢話了。”寧豫無語:“到底去不去?”
“去,必須去!”辛黛笑嘻嘻的:“我也好久冇見到謝二了,他是不是還是那麼帥啊?”
這麼白癡的問題,也就她能問得出口。
寧豫壓根不想回答,含糊道:“你見了不就知道了。”
“哦??你這個意思其實就是說帥。”辛黛恍然大悟:“要是不帥的話,你肯定就直接冷冷的說一聲‘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