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金卡！
始皇帝的加氪……成功抽出了好幾張跟麵有關係的食譜。
諸如乾餅、湯麵、??、油炸撒子??還有一道羊肉泡饃。
若論這裡頭最有用的食譜，自然是可以做軍糧的乾餅：這種麵餅水分極少，耐儲存經久不壞，甚至在戰場上可以當個護心鏡用。比現在的常備軍糧??（煮熟後曬乾的穀物），更便於運輸、兵士吃了也更耐餓。
但若論美味程度??始皇帝也忍不住看了【羊肉泡饃】竹簡幾眼，見上麵描述饃塊飽吸湯汁……湯濃、肉香、饃韌，鮮美落胃。
真有這麼好吃？
今日恰好是薑樂的輪休日，她就捧著泡饃卡表示：下午她去考工室請人磨麵，回來就讓庖廚試著發麵打饃，儘快請陛下吃上羊肉泡饃！
雖然【麵粉發酵法】剛抽到，一時養不出老麵（酵頭），酒曲卻是早有的，湊合也能用來發酵。
始皇帝心情不錯，拿筆虛點了點女兒：“為朕去考工室？還是怕朕扣下你背書？拐著彎提醒。”
薑樂：心虛jpg.
始皇帝倒也冇留她加班，讓她將【石磨】【發酵法】的銀卡抄錄了，一並帶給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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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工室。
九野見了這張銀卡內容也高興：竟是農具係列卡。
她也雙手讚成陛下追氪，下一回輪到農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考工室的數間大倉庫裡，天下百工器具都有。
薑樂就跟在九野後麵，穿過考工室的幾處工坊，去倉庫長見識。
一路上，多有女工向九野見禮，神色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這些女工，有的是良民身份，家裡曆代工匠，見公主做了上司，機靈的刷一下就把女兒帶來考試上工。
但更多是被選來勞作的隸妾（官府直接管轄的奴婢：女為隸妾，男為隸臣）出身。
??被收入官府為奴的，並不隻是自己違法犯罪的人，或是六國俘虜（數目可觀），或是父母便是隸臣妾，子女繼承了身份，又或是親屬犯罪連坐。
她們自幼常日勞作，都是吃苦耐勞的性子，不覺得這是什麼長處，因而被少府丞選中都是很感激的??秦律規定，‘隸臣妾有巧可以為工者，勿以為人仆養’，做了女工，就不用再做朝不保夕的奴仆，除了做工勞累些，日子當真是穩定踏實??而勞動，原是她們最不怕的。
少府丞還允許甚至是很鼓勵她們學新的技藝，比如禽類養殖，製作算盤並學著算賬目等。
她們神色都很鮮活，眼睛都很亮。
薑樂的懶散是不喜歡內卷，以及所有人在崗位上半死不活的精神狀態。
可這些女兵、女工不一樣，她們是有手藝，並為此深切自豪著；考工室的立項和撥款越多，她們就越有奔頭，期盼著未來的日子會更好。
她們精神昂揚，讓薑樂想起小時候收集的郵票，上麵畫著那臉色紅潤挺胸抬頭的女拖拉機手。
薑樂難得被感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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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覺得孩子去磨了趟麵回來，精神麵貌都不一樣了。
又見她手掌和掌側紅腫，還以為孩子在外頭磕碰到了，便要宣太醫令。
薑樂舉起手：“阿父，不是碰的，是我今日試著舂麥和磨麵來著。”從麥子變成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就得舂：把麥粒放到石臼裡，用木杵使勁搗，直到堅硬的麥殼被去掉。
去殼的麥子，才能或蒸麥飯，或磨麵。
薑樂在後世搗兩頭蒜都覺得累，何況是舂米、麥了。
故而舂米不隻是尋常百姓家為了吃飯，每日必做的勞動，不停的舂米在秦就是刑罰的一種。
始皇帝：這是親手勞作，知民生艱苦了？
甚至開始琢磨，按次序把孩子們輪流送去考工室磨麵的教育大計。
“耕”“戰”二事原就是國之根本，之前戰火連年，此時天下一統，耕就更為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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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樂被女工們感染的‘勞動最快樂’鬥誌，持續了有一天左右??跟她高三聽百日誓師大會的效果差不多。
接著就一頭紮進研究【饃】的事業中。
羊肉泡饃的饃不好做：這種饃既不是乾硬的死麵饃，也不是鬆軟多孔的發麵饃，而是外皮略硬內綿韌的??饃。
可以說是麵的二象性，每回開鍋都是薛定諤的饃。
禦庖廚折騰了三天，做出來的饃才終於讓公主點了頭，每人開心領到一大串秦半兩作為加班費。
薑樂親自捧了一個大食盒送到始皇帝麵前。
除了一陶碗羊肉泡饃外，食盒裡還有幾味調料：一小壺巴醯（此時最好的醋就是這種巴國閬中醯）、一碗熱羊油茱萸辣子，一小碟花椒油，還有一碟溫室裡種出來的小蔥小蒜苗。
“阿父嘗嘗。”
始皇帝見女兒眼巴巴望著他，也覺好笑。
宮裡也冇餓著她，怎麼就一見食譜眼就發亮，昨兒還說要蒸什麼‘白白胖胖大饅頭’來吃。
羊肉本就是最常吃的，他按素日喜好調了口味。一嘗，確實與單純羊湯不同，肉與湯的香氣並饃的韌勁入味，是口感與味覺的雙重體驗。且在這樣的冬日吃下去，便覺身上熱乎乎的。
薑樂點頭：始皇帝果然喜歡。
??就是嘛，老秦人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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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該是今天的抽卡了。
始皇帝近來都是直接拿出雙倍於前的明珠來加氪。
這次父女兩人同時呼吸頓住了。
出金了！！！
都不需要薑樂再去翻找整理，一套金光璀璨的竹簡，乖乖躺在竹片小山上，以麻繩相連。
第一張便是金卡總綱。
【役水之器??人生而有一身之力，勞以飽腹；及後世研巧，用驢騾、牛馬畜力，省於人力】
【然人力畜力，皆不如水力。】
【水流滔滔無休歇，役水而勞，其利百倍！】
始皇帝第一次感受到金卡的魅力。
不再是一器一物，而是推開了一扇嶄新的認知大門。
人可用器物去駕馭水力，水輪翻轉無朝暮??冇有什麼比可以持續不斷工作、且工作效率更高的器物，更吸引卷王了！
金卡之所以為金，除了總綱，還直接列了五種人類駕馭水力的利器。
而且特彆會拿捏用戶心理，在器具名稱後麵，跟了一句話的核心介紹。
【水碓】水碓無人可自舂，十倍於踏碓，百倍於雙臂臼杵舂米。
【水磨】驢騾畜力皆需喂養、休息，唯有水流晝夜不停。
【龍骨水車】灌溉之器，令人、畜轉之，即可引低處水至高處灌水覆田。（可用於低淺水流、農家稻田）
【筒車】灌溉之器，以水役水，無需人畜之力（需水流湍急，水量穩定）。
【水排】冶煉，農戰之基石也。水排以水力驅動冶煉鼓風機，鍛造農具兵器，數倍勝人力。
每一件器具的核心競爭力，看上去都像它們散發的金光一樣動人。
說實在的，上次讓始皇帝心潮如此起伏的時刻……還是跟六國產生過命交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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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始皇帝才放下這一套金卡。
薑樂抬頭時，正撞上始皇帝的目光??
那從來是一雙標準的帝王的眼睛，修眉覆目，宛如秋冬時節的深淵靜潭，不可直視，不可揣測。
然而此時，這雙眼睛卻宛如初春時節的水岸，玉樹參差草長平湖。
可見是何等歡喜。
薑樂也由衷替始皇帝喜悅起來。
這一回始皇帝都不用薑樂去分揀竹簡，而是父女倆一起將有字的竹簡都挑出來裝好，剩下的空白竹簡讓宮人用小車運去庫房待用。
除了這一套金卡，今日自然冇有其餘高段位的卡：隻有兩張陶器、漆器的樣式圖，三張麵點食譜。
始皇帝：嗯，這是應該的，都有【役水】這樣的神術，還要其他的？朕可不是那樣貪心的人。若一日之內，金卡之外再有張銀卡什麼的，他反而要疑惑不安起來。他不慣運氣太好，會擔心透支了後頭的運。
這個念頭剛落下，始皇帝又連忙在心中認真打了個補丁：是今日，今日不用其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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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緣整理完畢，薑樂就從自己的竹書筐裡取出【先王功績錄】來，準備繼續完成今天的功課。
然而始皇帝伸手摸了摸薑樂的發頂，溫和道：“不急著背書了，朕瞧你近來極用功，都有些瘦了。勤謹固然好，也得勞逸結合。”
“朕記得上回你說起，莫說鹹陽城，連這鹹陽宮都冇有轉遍過??既如此，這兩日就好生歇歇，朕賜你車駕，在宮裡各處玩一玩。”
薑樂震驚：陛下，您這樣，我可有點害怕了。
然後，立刻謝恩接假！
始皇帝拍過女兒發頂後，又親手摘下她頭上的花環，囑咐寺人：以後都按這個樣式來編。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今日花環是哪個宮人編的，以後不必做旁的活計，專門乾這個。
還有羊肉泡饃??始皇帝直接拿過一張空白竹簡來，禦筆親書做成了一道流水牌，下詔掛在禦膳庖廚中，永不撤下。
想來羊肉泡饃很快就會風靡鹹陽，提前登臨關中美食頂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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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始皇帝急召時，九野還在考工室打算盤，準備申報更多預算。
見小寺人急火火跑來道‘陛下即刻要見少府丞’，她就猜了個差不多。
而見過始皇帝抽到的金卡後，九野也忍不住顏色喜動。
這可是一個超級項目。
九野當即拜賀道：“去歲天下一統後，陛下推定我大秦為水德，故而代周的火德坐鎮天下。”也是因水德的緣故，秦朝尚黑色。
“今日仙簡為‘役水之術’，可見陛下聖明遠慮，我大秦確是上應水德，亦當如水流滔滔無斷絕！”
薑樂恨不得在旁拿個竹簡，把姐姐禦前奏對言語藝術都記下來。
始皇帝聞言更是龍顏欣悅，甚至轉頭又想起舊事道：怪不得朕第一張仙簡是太和湯。
這會子也不用自我安慰解釋，那是神仙警示‘柴’‘暖’的重要性了。
有金卡在，一切都是最好的預告片。
始皇帝又囑咐九野，除了儘快試驗實物外，也讓工匠先做些農具模型出來，好帶去祭祖，給祖宗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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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始皇帝說起器具也能去西巡，不免讓薑樂想起昨日李廷尉來的時候，回稟皇帝把徐福也帶上的事兒??
當日方士考試，徐福的答卷，可謂鶴立雞群：懂得胡人之語的謁者，鹹陽城也有，但冇有個徐福這樣‘精通各部戎狄之語，凡到之處皆被拜為上賓’的人才。
以至於李斯特意挑出來，拿給始皇帝過目了，請示把這種專業人才帶上。
始皇帝頷首：李斯果然最明白他的心思，這一回往西北去並不是隻為了祭祀祖宗，更為了震懾匈奴及各部胡人！
春秋戰國時期，中原打成一團，胡人也冇少趁機入內劫掠財糧殘殺黔首，這數百年來，秦、燕、趙這等北邊的國家，都修過長城抵禦戎狄。
他此番西巡，亦要威懾諸戎：如今冇有什麼列國了，隻要秦在、朕在，胡人便不可妄想南下一步！
薑樂昨日聽到此事背書都更有勁了：徐福都能去，胡亥也去不了。
今日更是：始皇帝在中大運，九野要做大事，薑樂預備放大假。
胡亥在破大防。
真好啊，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