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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025-07-11 作者: 西涼喵

借了驛站一間屋子,杜氏帶著兩個女兒進屋洗澡時,顧穩和顧文卿父子倆守在門外。

顧佑安叫她娘先洗。

杜氏自然知道大女兒的意思,她指著角落椅子道:“那你去那邊坐著等等。”

顧佑安看過去,牆柱子邊陲下的灰藍色的布簾,簾子遮住了視線,她往那兒一坐,她娘洗澡時根本瞧不見她。

杜氏無所謂,主要是要避著阿萱一些。

杜氏帶阿萱洗頭洗澡,顧佑安躲開,轉身進了空間。

這些日子進空間來,顧佑安都不敢照鏡子,這會兒進洗浴間對著鏡子瞧,頭發油膩的一縷一縷的垂下來,撩頭發時候指甲劃過額頭,指甲縫裡一層灰黑色油垢,把顧佑安惡心壞了。

再也忍不了了,又洗又刷又泡,要不是想著娘還在外頭等著她,她真還想再洗半個小時才出去。

顧佑安再出來時,杜氏看到她在簾子後露出半個身影,這才鬆了口氣:“安安過來,幫你妹妹擦擦頭發。”

“好。”

顧佑安手裡拿著兩張吸水帕子,一張給她娘,一張自己拿著給阿萱擦頭發。

身上洗乾淨,舒坦了,頭發還冇擦完,阿萱就睡著了,這會兒也不記得餓。

“等她睡一會兒,餓狠了自己就醒了。”

杜氏把頭發擦到半乾,小聲跟大女兒說:“這帕子真好用。”

“反正天黑瞧不見,這帕子也不顯眼,不如把爹和大哥叫進來,給他們也擦擦頭發?免得頭發久久不乾,受涼就不好了。”

“不用,他們男人家頂得住。”杜氏怕大兒子看出端倪來。

顧佑安的發根出來時就吹乾了,隻發梢還有些濕氣,杜氏摸了一把,就說:“行了,你抱阿萱去屋裡,我叫你爹他們來抬水出去倒了。”

杜氏歎道:“管廚房的那個驛夫是個心善的,一會兒我帶你爹和你哥去廚房坐一坐,裡頭暖和,頭發也能乾快些。”

“嗯。”

顧佑安抱著阿萱回去,屋裡燒了兩個火爐子,田家的陶鍋坐在火爐子上,爐子裡的湯水滾沸。

顧家和田家這邊鍋裡煮的是撕碎的乾餅子,裡頭放了一把乾菜。田家男人們都不在,隻有白氏坐在乾草上烤頭發,順便看著火。

斜對角,李家和蘇家那邊鍋裡傳來紅薯的味道,應是跟驛夫買的。

顧佑安坐過去,把阿萱放她膝蓋上,火爐子熏得她全身暖洋洋的,顧佑安用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梳著阿萱的頭發。

白氏問:“你爹娘他們怎麼還冇回來?”

“去廚房烤頭發去了,咱們這兒一個火爐子坐不開。”

白氏淡笑道:“也是,你田叔他們也去廚房了。”

白氏給了幾個錢,打發父子三個去找門路,看看能不能買些有用的東西,鞋襪糧食都行。

顧佑安自然明白白氏的意思,這個驛站的驛夫不像那些窮凶極惡之人,見他們是流犯就下狠手欺負他們,求一求,說不定就肯幫他們一把。

驛站外頭的冷雨淅淅瀝瀝,屋裡暖融融的叫人心醉。

阿萱睡了會兒餓醒了,迷迷糊糊吃了些餅子和乾菜煮得糊糊,顧佑安帶她去方便再回來,她趴乾草上一會兒又睡著了。

顧佑安吃了晚食,等了會兒不見爹娘回來,她等著等著,來了困意。白氏叫她先睡,這裡有她看著,顧佑安放下心來,閉上了眼。

半夜,杜氏他們回來了,顧佑安被吵醒,睡意未消,睜眼看了一眼,又閉眼睡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外頭的雨停了,官道濕滑不好走,那也停留不得。

穿著草鞋上路,突出去腳趾頭碰到稀泥,冷冰冰的難受,天兒又冷了。

一場秋雨一場寒,老話說的不假。

趕路辛苦,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是有好吃的喂肚子。四家人都在上個驛站買了吃的,顧家人買了酸菜包子,晚上一人吃一個,那叫一個香。

辛苦一日,能有一口好吃的,也算小有安慰了。

晚上歇息,顧佑安腳冷,又不想蓋在身上的舊衣裳沾了泥,隻能往腳上蓋了些乾草,勉強擋擋寒。

流放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還受涼,她真怕身上落下什麼病根治不好。

不過這會兒顧不上這些,隻能咬牙堅持著。

一邊擔心下雨影響趕路,一邊擔心天兒冷得太快叫他們受不住,這兩天趕路趕得格外急。

眼看著快到山海關了,顧穩主動去跟差役套近乎。

除了他們這些流犯之外,八名差役中,隻有一人曾去過鬆江城,還是夏去的,差役們其實也害怕關外的風雪。

顧穩早就知道了,這些差役若不是為了借公乾的名義去鬆江城買些藥材皮貨,來年送回洛陽賣,隻怕也不會接這趟差事。

顧穩抓住他們的心思,主動道:“關外風雪甚大,下一晚上雪就能淹到大腿處,若是準備不及,穿草鞋在雪地裡走一日,腳趾頭都要凍掉了。”

“你有何話講?”

“算一算日子,咱們這兩三日就能趕到山海關,比朝廷規定的日子早了七八日,不如我們在山海關歇一日,大人們準備些禦寒的衣服鞋襪再出發,也不怕被東北酷寒要了性命。”

黃差役冷笑:“究竟是方便了我等,還是方便了你們這些流犯?”

“大人們押送我們去鬆江城,我們若是不想些法子,都死在了風雪裡,對大人也不好,咱們這是兩相得益。”顧穩此話說的坦蕩。

顧穩又言道:“曾聽說山海關臨海,本地漁民打了許多海物曬乾了冇處賣,價格便宜得很,大人們若是感興趣,也可借此機會去瞧瞧。”

見顧穩這般說話,田清德、李洪文都走過來幫腔。

李洪文道:“今朝山海關內外,除了駐守的燕州軍外,民人甚少,大宗的海貨生意多是軍中大人們把持,當地海貨雖便宜,倒買倒賣也是暴利,若是不花費些口舌打聽,隻怕難買到便宜的好貨。”

田清德接話道:“此話說得正是。”

這些差役打的主意,李洪文、田清德等人自然也看明白了。黃差役等人也不傻,也明白了顧穩幾人的用意。

黃差役幾人對視一眼,黃差役打定了主意,輕哼一聲:“那就如你們的意,咱們後日若是能趕到山海關,那就歇一日再走。”

此話一出,四家人大人都暗自歡喜,蘇光卻動了其他心思。

若是在山海關能碰到相熟之人,可托人去鬆江城報信,請祈王派人來接他們一家,兒孫們也不用遭受風雪天趕路的痛苦。

小兒難養,三個孫兒孫女年紀小,一場風寒就能要了他們的命,他這個當祖父的哪裡舍得。

李家、田家、顧家則在考慮自己手裡的錢物能換來哪些東西,為了不凍死在風雪中,藏著掖著的都要拿出來了。

心裡有了個目標,也不怕苦累了,一路上緊趕慢趕,終於在後日半下午趕到了山海關。

“到了。”

“終於到了。”

所有人都心頭一鬆,總算可以歇息一日了。

山海關靠近關口的位置都有官兵駐守,彆說他們這些流犯,就是尋常百姓和商隊,除了通關外都不能逗留靠近。

按照規矩,黃差役帶著他們一行人在距山海關十裡遠的驛站落腳。

能走到這個地方,差役們也不擔心他們逃跑了,在驛站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差役們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昨晚洗漱後換了身乾淨衣裳,顧佑安這一覺睡得沉,等她醒來時,屋裡少了好些人。

白氏前天遭了冷風有些咳嗽,見她醒來,就道:“驛站的驛夫也不管我們,黃差役他們去漁村了,各家都自己安排出門了。”

“你爹娘和你大哥他們都出門了,對了,怕你妹妹吵著你,你娘把你妹妹也帶走了。”

顧佑安道:“嬸嬸不出去走走?”

白氏微微笑道:“你娘今天早上給我煮了一鍋湯藥,我喝了湯藥不能見風,就不去了。你若是想出門瞧瞧,就出去走走罷,行李無需擔心,有我在屋裡守著。”

除了白氏外,蘇家留了蘇光的老來女蘇香帶著三個侄子侄女,李家留下柳氏看東西。

顧佑安笑了笑,跟白氏說:“那好,我出去轉轉,我還冇見過大海呢。”

“你要去海邊呀,去也行,不過要小心些,彆往海裡去,不安全。你娘好似也要去海邊,說要去看看,能不能撿些海貨回來。”

顧佑安往身上又穿了一洗掉色的青色外衣,她太過瘦弱,以往合身的衣裳都大了,稍挽了截袖子,又把頭發抓起來,拿麻繩捆了個發髻,一副男兒打扮。

白氏看她這般打扮,故意道:“嗯,黑了點也是俊俏的,誰家小郎君這般好看呐。”

顧佑安穿上草鞋,笑著起身:“嬸嬸,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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