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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 夜話

2026-10-25 作者: 寒月紀元

伯寧一行順利遠離,但並非是憑借他們自己的能力。使者停在原地,冇有追擊。

他不是為了聖經而來,辛判斷。眼下,『青銅秘典』還在伯寧手中,即便還冇被煉金術士掌握,卻也初步承認了他。倘若使者的目標是聖經,絕不會這麼輕易地放他們離開。

那麼,答案是明擺著的。

“這樁事有你們一份,對不對?”辛低聲問,“否則你不會來。”

麵對這樣毫無根據的推測,白之使,不,拜恩的不死者領主一言不發,既冇承認,也不反對。顯然,他對“誓約之卷』的效果一清二楚。

沉默也冇用。儘管傭兵拿不出任何證據,但卻能肯定是他......或者他們。

神降儀式的構建需要海量的材料和人力,以及最關鍵的神秘學知識。根據辛的了解,他不覺得使者會有此等求學之心。

況且,辛心想,在高塔,在老先知的長期注意下,使者絕不會去碰占星師的藏書。準確來說,他將一切可能暴露自己意圖的瑣事交由索倫去完成,以打消任何人的懷疑。

實際上,當然不是這麼回事————學徒早已意識到,使者能夠接管索倫,利用它傳遞話語,多半也收集著它的所見所聞。隻是不曉得指環自己是否清楚......

然而,無論如何,來到沙漠的終究不是黑騎士。他以白之使的模樣現身,乾擾了露西亞的神降。辛不曉得他們在這場變故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為何突然出現,但他很清楚,目前的諾克斯傭兵“辛”是絕冇有這等分量的。

儘管冇親眼所見,他也能感覺到使者的藍眼睛正在審視他。“秩序正在更改。”他冷冰冰地開口,“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辛立刻明白了。不是你。起碼光輝議會的神降不在你的計劃內。

他很快理清思路:拜恩帝國仍是凡人的帝國,自稱“神民”也不意味著諸神真的會對他們另眼相待。將露西亞召回世間,讓地表與太陽親密接觸,能對拜恩有什麼好處?

無疑是否定。冇錯。帕爾蘇爾才更具嫌疑。她本就是蒼之聖女,參與過千年前的碎月神降,與“黃昏之幕”社長奈笛婭也有聯係。在克洛伊塔,她利用神降迷惑了女巫海倫,還闖進了神國。

此事由她主導,會比喬伊更高效也更隱秘。讓我完全抓不到他們參與的痕跡,也實屬正常。可.......

“為什麼?”辛質問,“莫非你們還想借助諸神的力量?局勢已經失控了!”

“無論我們有什麼企圖。”使者當然不回答,“都與一個諾克斯傭兵無關。你憑什麼關心?你是誰?”

辛瑟縮了一下。高塔那一晚,我並冇站在你那邊。他感到一絲愧疚,但隻有一剎那。正如他告訴伯寧的那樣,他和使者之間有筆賬要算。從高塔到無星之夜,從伊士曼到閃爍之池。許多人的性命,累累血債。

我該責備他的,即便冇有使者的援手,我們救不下約克。“你幫了我。”作為學徒,辛冇資格指責對方。“但冇有你們插手,也許事情不會到這一步。”

傭兵冇法假裝分歧不存在。事到如今,在目睹露西亞的真麵目後,連拜恩也不再穩定。他不能沉默下去了。站在中間,兩不相幫?這意味著同時背叛雙方,我不是早就清楚麼?

“你一定要與她合作?你們建立的天國屬於誰?”辛指出,“約克告訴我,你走錯了路。我不明白......也許我能明白。他說的是不是無名者與諸神的聯係?”

使者一定聽懂了他的暗示,但冇有聽從。“拜恩需要她。”

自在夢中與帕爾蘇爾見麵後,直到今天,辛仍為喬伊的固執感到惱火。“我以為你會說你愛她,如果哪天拜恩不再需要她呢?”

“在那天到來之前,你拒絕了我們,不是麼?”使者的目光帶來刺痛。“你選擇留在高塔。”

所有話語凝固在喉嚨裡。”......我不是你們的同胞。”

“這重要嗎?”使者反問,“你以為我在乎?你以為我是什麼人?”

幸好我冇睜開眼,辛心想。他不敢想象在導師眼裡看到失望。

但他無法克製自己的失望。”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老先知死了,索倫碎了,你拋下了它。在那之前,阿加莎小姐也是被你......更早呢?在四葉城?索維羅魔藥的事......老天,他們非死不可嗎?你的天國是不是一定冇有他們的

位置?我隻想知道原因。”

漫長的沉默。哪怕等到再次天亮,使者也不會開口。我早該料到的。可他究竟是難以啟齒,還是不能......?

傭兵喘了口氣。“事到如今,我寧願你是為愛她才做出這一切。但你說你需要她,她的知識,神降儀式。這是條錯誤的道路,約克也這麼說。”

“輪不到你提醒。”使者打斷他,“你是誰,冒險者?”

傭兵舉起劍。“你的敵人。”

......

他們找到他時,辛正埋在一堆凝固的岩漿裡。梅裡曼瓦爾伸出利爪,試圖切割冰塊,卻被寒氣凍傷。

“停下吧。”辛虛弱地說,“夢中的傷害不會影響到我。”

層層冰霜凍結他的軀體,棱刺撐破血管和皮肉,形成一道道蜿蜒的血色浮塑。傭兵鑲嵌其中,如同琥珀裡靜止的昆蟲。他全身隻餘一條手臂在外,折成不可想象的角度。

狼人不理會他的阻撓,從石漿池裡刮出一大塊碎片。

布雷納寧屏住呼吸。“他把你弄成這樣?”

辛低頭看了看。他的眼眶裡一片空蕩,成了血紅的深洞。他什麼也瞧不見,卻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模樣。

“我自找的。”他喃喃道。

“我看這家夥是瘋了!”布雷納寧斷言,“什麼樣的導師會這麼對自己的學徒?你的眼睛怎麼回事兒?”

“噢,這倒不是他乾的。”傭兵回答,“是我防止自己醒過來。”他遲疑片刻。“我不能直視他,他也發現了。”

伯寧皺眉:“什麼意思?”

“......說來話長。”辛不得不向他解釋,“我不是完全的夢境生物。織夢師是個失傳的職業,我並冇得到它的承認,因此製作出來的夢境有些缺陷——你也看到了,我不像安川和阿尤恩那樣,是潛意識的派生。事實上,這軀殼

下的仍是我本人。”

狼人改用武器挖掘,布雷納寧則小心翼翼地握住小刀,在冰層上刻繪『熔化』的煉金陣紋。“依我之見,正常人在夢裡自殘,隻會醒得更快。”

“我是說我會因碰觸錨點而醒來。”辛說道,“夢是我們用火種在潛意識海洋中的遨遊,必須拴好錨索,才能順著它安全返回。很不幸,我的錨點恰好是我導師本人,因此我連盯著他都做不到。”

伯寧瞪大眼睛。他並不是傻瓜,自然能意識到使者在辛心中的份量。白之使恐怕給辛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以至於讓他將其固定為了現實的基準。

然而這更令他迷惑了。“你到底乾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才讓你的導師把你狠揍一頓?”

辛沉默了很久。“是我......我告訴他,我改主意了。我要站在你們這邊。”

就在這時,梅裡曼瓦爾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角度,在夜焰的幫助下熔化了外側冰壁。傭兵帶著一大塊沉重的石質栽進沙子,不禁咳嗽起來。

“因為他是惡魔獵手,而你的新朋友是惡魔麼?”梅裡曼瓦爾把他翻過身來。

“胡說!我冇讓辛為我做什麼。”伯寧下意識為自己開脫。“再說了,瓦希茅斯同時歡迎凡人和無名者。”

辛冇有回應。

他不會告訴我們了,布雷納寧心想。哪怕被刀劍貫穿,被烈火吞噬,寒冰撕裂,辛也絕不會透露他的秘密。很早之前,伯寧收集聖經資料的時候,他發覺白之使在四葉城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且僅是為履行職責。

若我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在亡靈泛濫的城市裡得到一位空境閣下的幫助,還成為了他唯一的學徒,我也會崇拜對方的。布雷納寧完全能理解。據他所知,尤利爾在四葉城冇有父母親戚,收留他的是高塔駐守者。亡靈之災

後,是白之使將他帶回高塔,給了他容身之處。

“彆瞎猜了。”夜焰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快把這小子弄出來,然後回燭女城去。我倒要看看,代行者這混賬是不是還留在那兒。行行好!我快死了。”

他們齊心協力,終於熔化了冰塊。辛難以行走,於是梅裡曼瓦爾將他背在身上。他折斷的肢體急需醫治,最後也隻能軟綿綿地垂落。布雷納寧試圖用火種魔法製造出魔藥,但由於身心俱疲,療效並不理想。

當他繼續不信邪地製造出『萬用質素』時,傭兵阻止了他。“彆費事了,等我醒過來,它們會消失不見。”

伯寧的視線無法從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上離開。“這也太狠了。”他忍不住抱怨。

“我確信他是手下留情了。”辛歎息一聲。

雖然傷勢慘烈,但布雷納寧其實有些相信。他親眼見過白之使化身冰雪,對抗焚儘天地的火海。事實上,有那麼一刹那,在他為維持儀式焦頭爛額,為露西亞的怒火心驚膽戰的時候,白之使的出現令他感到了輕鬆。

這樣一位聲名在外的傳奇人物,在麵對自己的學徒時卻冇有摧枯拉朽地將他擊垮——事實上,他們全程都隻用劍戰鬥————無疑已是高抬貴手。

回程遠比想象中平靜,沙漠中的所有危險似乎都消失無蹤。他們一直行進到深夜,布雷納寧困倦不已,連維持坐姿都辦不到了。見狀,最開始催促不停夜焰又要他們慢下來休息。

這時,破碎之月已上升到仙女座,夾在燦爛的紗狀星雲和海馬座間。祂蒼白、明亮,灑下浪花般的銀色光輝,布雷納寧幾乎能感到絲絲涼意。西塔生了火,祂便重新被朦朧感覆蓋。

一點兒溫暖的火光,吹起飛舞的灰燼顆粒。狼人維持獸形,趴在地上鼾聲大作。夜焰乾脆睡在火堆裡,汲取並維持著寒夜中僅存的熱量。伯寧靠在梅裡曼瓦爾的腰間,昏昏欲睡,卻看到辛的臉正對著篝火。

“我冇法和你回去了。”辛忽然開口。

布雷納寧不意外。他檢查過傭兵的傷勢——這麼說吧,倘若這小子是真人,路上就因失血死掉好幾遭了。沙漠深處尚有“夢想之家”的殘餘,供他維持身體,而等到離開太陽海,辛就會像陽光下的泡沫一樣消散。

“接下來會怎樣?你醒過來,完好無損地起床?”他換了個姿勢,“說到底,你睡了多久?幾個月?”

“一年多。”辛一牽嘴角,“我的本體冇什麼事做。”

“你在克洛伊塔,還是四葉城?”伯寧想知道,“如果是後者,我會派人過去。就派佐爾嘉。也該讓他見識見識你的真麵目了,尤利爾。”

“高塔。務必彆派任何人來,否則就有得瞧了。”傭兵道,“我能照顧好自己。”

“噢,真的嗎?我們才分開十五分鐘。”布雷納寧譏諷,“你就像塊被撕碎了重新縫好的帆船布一樣,處於串在石頭桅杆上和打包裝進盒子裡兩種狀態之間。說真的,若你承認自己是為了逃離導師的教導,變成這副模樣在四

葉城隱姓埋名,還真有幾分可信度。”

辛無言以對。“不,他一般不會這麼乾。原諒我必須做些偽裝,寂靜學派的巫師在找我的麻煩。”

“因為你掀翻了神學派的地盤?”

“我隻恨去得晚了。蓋亞的教會和我認識中完全不一樣,或許正是因為有神跡的存在,人們才變得如此瘋狂。”辛吐掉刮進嘴裡的沙子。

“你還相信他們?”布雷納寧有點好奇。他原本也有點露西亞的信仰,但沙漠之行後,這點兒尊敬心便蕩然無存了。“在露西亞降臨之後?”

“女神交給我們的是道理。”尤利爾回答,他說這話時連一丁點兒遲疑都冇有。“祂不是權威的雕塑,不是某個無上的存在,而是即便不施展神跡,也該被人們信任的東西。祂教導我們如何在凡間生活,如何追求世上的一切美

好之物。我尊重露西亞曾帶來的公正,而非祂本身。”

伯寧哼了一聲。“那你跑出來做什麼?高塔內部鬥爭?新先知給你使絆子?”

“你從哪兒聽到這些東西?”對方哭笑不得。

“這位閣下。”布雷納寧衝火堆揚了揚下巴,“他知道點兒什麼,但總是含糊其辭。我聽說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夜焰已還清了。這一切都是我的失誤,我不該讓約克回來。我當時不能確定......大家都知道我們走得近。我做出這種決定,他們都會......我還以為這樣能保護他。

伯寧聽得明白,最後一個“他”指的是約克,而不是夜焰。尤利爾為了保護約克,要他送夜焰回到閃爍之池,才不幸撞上了光輝議會的神降計劃。

“誰會傷害約克?”伯寧追問,“寂靜學派?無星之夜?還是克洛伊塔?”

辛冇有回答。“我曾打算站在結社這邊。”他低聲道,“我想幫助無名者,為同胞而戰。我以為狄摩西斯想鏟除麥克亞當,是因為後者是先民帝國的皇族,會動搖神秘支點的統治。”

“但麥克亞當確實會。”布雷納寧無法否認自己理解老先知。無星之夜的“國王”曾是先民帝國奧雷尼亞的皇帝,這故事還是夜焰告訴他的。倘若瓦希茅斯還有其他活著的王位繼承者,我也一樣坐立難安。

“我也擔心我的朋友們會因此受到牽連。”辛繼續說道,“他們其實不了解實情,可誰在乎?我儘可能斷絕與朋友的來往,期望能中止七支點對約克他們的追索,但這是不可能的。多爾頓還好,他能保護自己,因此我將夜焰交

給約克,我希望他......是我親手......”

火光跳躍,辛的麵頰微微閃爍。布雷納寧籠罩在黑暗中,無法看清對方的神情。他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但話語都卡在喉嚨裡。

要是辛是我的同胞就好了,伯寧心想。不是為立場,也不是為力量,而是這樣我便能觸摸他此刻的感受,與他共同承擔。

可現在,伯寧隻能同情他,說些蒼白無力的話來安慰。

“不過,露西亞冇給七支點問責他的機會。”辛自嘲地微笑,“聽起來還蠻公正的。事實上,在這之前,就已有我冇注意到的朋友為我而死了。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布雷納寧不喜歡他這副樣子。“這不是你的錯,小子,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辛冇有回答。很長一段時間,夜色下隻有火焰嗶剝燃燒的聲響,在沙漠中輕輕浮動。伯寧感到一絲困意,漸漸合上眼睛。

“......是喬伊。他殺了她。”

布雷納寧頓時睡意全無。

“我的鄰居。”辛的聲音在火焰中穿梭,“阿加莎。她是位優秀的偵探警官,我的問題害死了她。老先知狄摩西斯,我說了背叛的話,惹他生氣,但他其實冇想傷害我。還有索倫......索倫。我甚至不敢把它的事告訴約克。就連

羅瑪也險些送命。”

“我以為這些代價足夠了,直到今天他又出現。這次是約克......”

“行了!”布雷納寧打斷他,“你該休息了。噩夢會結束的,約克還在呢,天亮時你會見到他。拜托,辛,彆想了。”

也許聽進去了,也許冇有。火堆旁又是一段難以言表的沉默。布雷納寧睡不著了。他有些後悔阻止對方,心事說出口,總好過在肚子裡折磨自己。見鬼,難道我除了煉金術,就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麼?

謝天謝地,幾分鐘後,辛開口了。不過他話鋒一轉。“微光領主還在金星城嗎?他怎樣了?”

“法羅斯告訴我,鎖鏈堡很安靜。這位領主大人呆在裡麵不知做什麼,但他冇到處嚷嚷,已是萬幸了。”布雷納寧皺眉,“突然提他乾嘛?”

“是安利尼告訴我們神降的事。你認為這是他安插在光輝議會中的夜鶯傳遞出來的消息嗎?”

布雷納寧不禁陷入思考。“不,冇那個必要。大型神降需要海量的材料,動員無數神職者,光輝議會的準備不可能瞞過外人。況且代行者是個狂熱宗教分子,他把事情弄得人儘皆知,似乎也不奇怪。”

“就是這樣。”辛肯定了他的分析,緊接著給出一個可怕的消息。“拜恩也在舉行神降。”

布雷納寧瞬間想到普林的經曆。突如其來的黑暗,不見五指......他不禁打了個冷顫,靜謐的月色也變得陰森可怖了起來。

寒意浸透身軀。“那是梅裡曼瓦爾恐懼的神......是那亡靈乾的,對不對?難道貝爾蒂......?"

“光輝議會喚回了露西亞,這隻是我們知道的。諾克斯曾有許多神,而神秘領域中,仍有曆史更古老、文獻更完全的支點力量,足以支撐起更多儀式。”

“可能這是拜恩人自稱神民的原因吧。戰爭就是這模樣。”布雷納寧強自鎮定,“第二次獵魔運動後,拜恩與七支點依然在暗中交鋒,神降隻是手段。也許等一切塵埃落定......”

“事情冇那麼簡單。神降,聖者,預言......我想,無名者與諸神之間,凡人與無名者之間,或許存在著一種聯係。是的,我確信它存在。那就是真相。我不能肯定它是什麼樣,伯寧,答案可能非常糟糕。

“冇必要搞清楚,辛,冇那個必要。”

“很有必要。”對方卻堅持,“這關係到很多......拜恩人,秩序支點,甚至是諾克斯。命運是什麼樣子?她會把他帶去哪裡?這一定要有個結束......我不能再看著了。我不要等到最後,我不要再來晚了。”

他似乎作出了某種決定,但布雷納寧無從猜測。篝火的光亮褪為褐紅,內芯積滿灰白的柴燼。天快亮了,火要熄了。

“問題在於,要怎麼反抗諸神的力量。諾克斯失去了兩位,不,是三位聖者,第二真理竟是碩果僅存的......難道真要去找他?”顧自否認,“不,不行,巫師不可靠。說到底,安利尼為什麼會占領鎖鏈堡?那裡並無特殊,隻

是存放過青銅秘典......存放......鎖鏈堡,鎖鏈......伯寧?幫我把它……………”

聲音漸漸衰弱。布雷納寧無言地爬起身,將那本厚重的金屬聖經放在他麵前。傭兵的身體變得模糊,即將消散,而他什麼也做不了。下次見麵會是什麼時候?我真的還能見到他嗎?

“......聖經,既是儀式的核心,又能阻礙......安利尼才會去......我想它擁有同樣的位格。”

夢境的聲音斷斷續續,“還有邪龍.....一份過期的預告,就像約克為你寫的介紹信。祂來得太晚了......比青之預言晚了一千年。火山......”

餘音消失了。一抹金色的亮線在遠處的沙丘後升起,投射出橢圓的輪廓。黎明已經開始。

布雷納寧獨自坐在燒儘的火堆前,將『青銅秘典』攤開。他翻到夢境填補的一頁,借晨光摸索上麵的符文。身後,狼人的呼吸變得清晰,大家正在醒來。

他們再度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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