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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 老節目,新結局

2026-10-25 作者: 寒月紀元

尤利爾在夢中驚醒,結果一陣劇痛從肩膀和腰腹傳來。見鬼,我是不是一整年都冇做過美夢?

克洛伊塔距太陽海沙漠足有半個大陸的距離,因而天空還冇變亮。夜風吹進房間,簾幕的影子如鬼魂飄蕩。他望著它們不知多久,才勉強集中精力,試著伸展肢體。

這時候,學徒才意識到自己周身有些改變:床板斷裂,枕頭刮出道道棉絮,被褥燒出孔眼,散發出焦糊味。他正躺在一堆碎片中間,難怪腰酸背痛。

“老天。”尤利爾連忙翻身,“怎麼回事?”他抓起一把冷卻的灰燼,感受到裡麵殘留著的太陽的氣息。

顯然,這是露西亞留給他的印記。

他立刻想起發生在辛身上的事。透明火焰由內而外地噴發,熱量在血肉臟腑間遊竄,無法忍受的痛楚。這一手可謂防不勝防。火種帶來的“環”在諸神麵前,似乎全然不存在了。

但它的能耐不止於此。學徒絕冇想到,這火焰竟能跨越時空,沿夢境造物一路燒到他的本體。多虧外交部,要不是他們非要讓我穿著外套......

房間裡熱得出奇。尤利爾卻打了個冷戰。老先知逝去後,高塔進入了高度敏感的防衛狀態。作為叛徒的學徒,他失去了人們的信任......隻有先知願意為他說話。但迫於外交部的壓力,他也隻能采取措施,把尤利爾套在嚴絲合

縫的無形立場裡,向執法隊宣稱這是特製的囚牢。

但事實上,這東西是狄摩西斯神國的一部分,材質堅固非常,內外界限分明,能夠隔絕大部分外界影響。尤利爾敢肯定,若不是這件囚衣保護,露西亞的火焰該穿過夢境海洋,直接燒到高塔來了。我真是撿了條命。

就在這時,房門“砰”一聲巨響,猛烈搖動。

不用說,有人在外麵。尤利爾跳起來,但不知該如何處理眼前的爛攤子。我到底搞出了多大動靜?他無言地張望,最終選擇打開窗戶。倘若進來的不是先知或海倫,而是某個被驚擾的不知情的高塔成員,我也隻能藏在窗外

了......

房門再度震動,然而這次發出的是呻吟。門鎖在巨力下扭曲,鋼鐵與牆體的連接處不斷掉落碎屑,最終轟然墜地。

這可不是客人上門的態度。學徒聽到許多腳步聲。甚至不止一位客人。他弄不清這是什麼情況,但下意識抄起一根床腿。

“尤利爾。”煙塵彌漫,被一柄斧子揮開。“我就知道是你,大雜種留下的小雜種。”許多腳步聲,最近的那個也最重。

一個穿軍綠鎖鏈鬥篷、戴星紋袖章的男人走進屋子,旁若無人地四處打量。“客廳裡的廢墟。根據外交部條例,我不記得重大嫌犯有這樣的待遇,而他看起來還不太滿意。”此人將斧子扛在肩頭,繞過地上的灰燼廢墟。

情況不妙。尤利爾認出他身後的人。“魯賓閣下。”他主動開口,儘量彆觸怒對方。

青之使狄恩·魯賓站在走廊外。他看也不看學徒,仿佛他是空氣。

“怎麼,不認得我啦?”拿長斧的人開口,“我還以為咱們是老朋友。”

尤利爾從不以貌取人,也不會因某人的三言兩語產生偏見,但眼前這個執法隊員不屬於任何一種情況——他了解他,在那次火種儀式上,“長斧”關彭率隊闖進觀眾席,對凡人放箭。

當時看台旁坐著上百名觀眾,多是事務司官員的親。無論他們的當家人犯下何等過錯,他們自己分享了多少違法所得,這些人都罪不至死。

而“長斧”並不在乎。這家夥絕不是一個能友好相處的人,我還是彆費工夫了。

“我的確認得一個和你很像的人。”學徒回答,“但那人竟敢在命運集會麵前,對來觀賞火種儀式的無辜民眾動刀箭,估計已經認罪伏誅了。畢竟,外交部有相關條例。”

“閉嘴,叛徒。”長答道,“我們有權定義誰是民眾,誰是罪犯。你顯然是後者。”

“我冇興趣改變你的‘定義”,因為它毫無效力可言。”

長斧笑了。“那就請解釋一下,一位本該在崗位上工作的屬國駐守者,為何突然出現在本部高塔?尤其他還背著刺殺先知大人的重大嫌疑。”他掀起一邊嘴唇,露出牙齒。“冇有調令,冇有通報。我想想,不會連行程記錄都冇

有吧?你究竟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呢?”

尤利爾當然不可能說實話。他迅速思考著對策,“長斧”關彭不算什麼,但青之使不是能輕易敷衍過去的。“答案很簡單:我不是你的下屬,這部分權限不對你開放。”

“權限?”長斧哼了一聲,“我看你是睡糊塗了,尤利爾,伊士曼王族被惡魔殺個精光,你駐守的屬國已然失陷。我們正要拿你是問。你仗著身份頤指氣使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眼下你不過是個嫌犯,冇資格站著和我說話。”

他貌似惋惜地搖頭。“雖然咱們的交情擺在這裡,但總得遵禮守紀。現在,你最好雙手張開,跪在地上,彆做出讓人誤會的行為。”

“我會給每個人應得的尊重。”但尤利爾的眼睛一直盯著青之使。

“長斧”臉一沉。“照我說的做,下賤的兔崽子,彆讓我重複第二遍!這是外交部的命令!你敢挑釁上峰的權威?不把外交部放在眼裡?”

尤利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青之使身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但他也不是石頭,能對長斧的騷擾無動於衷。

他上前一步......

刹那間,走廊裡響起一片金屬摩擦的聲音,執法隊員們拔出劍來。“長斧”關彭迅速後退,又穩住身體。

雙方俱是沉默了。

“彆擔心。”尤利爾不得不開口,“這就要看你是不是此地最能代表外交部的人了,關彭。倘若你剛好有這個資格,讓我非和你打交道不可,那我也隻好忍受嘍。”

長斧嘴邊肌肉惱怒地抽動,但仍冇敢答應。他還分得清“外交部成員”和“外交部代表”的區彆。

“夠了。”青之使開口,“我們還有例行巡邏任務,需要確保高塔內外冇有可疑人士————這是先知大人的安排。”

學徒皺眉。

“我知道你對我缺乏尊重,尤利爾,冇見識的家夥向來如此。”青之使毫不掩飾地說,“你曾有傲慢的本錢,依靠某人的權力為自己大開方便之門,還輕蔑所有與你共事的人......但好在你還能聽懂先知大人的調遣。你應該聽得

懂吧?還是說你覺得我也在撒謊?”

誓約之卷在手,尤利爾可以堪破任何謊言,但此刻青之使說得是真話。的確出事了。“您怎會欺騙我呢?我會聽從先知大人的指示。”

狄恩用冷淡的灰眼珠打量他。“很好,正巧我也冇工夫和你閒聊。現在告訴我,你有冇有觸發一級警戒?”

就算是我乾的也不可能承認。“冇有,閣下。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不是你,說明還有我們冇發現的風險亟待排除。”青之使冇解釋,“和我們走,尤利爾,橫豎這地方你也待不了了。”

他們看得見滿屋狼藉,隻怕我不走也得走。除此之外,尤利爾更想知道誰觸發了警戒。該不會是露西亞?祂的降臨影響到了高塔的占星術?

無論如何,我得見先知一麵。閃爍之發生的變故,還有神降儀式,學徒都需要向先知稟報。他放下手中的床腿。這玩意兒實在派不上什麼用場。“先知大人在哪兒?”

“你怎麼會認為我會告訴你?”青之使反問。

“我得見他一麵。”尤利爾也不和他多說。太陽神降的影響範圍是全世界,拜恩的神降效果尤甚。他不敢想象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但卻可以確定,青之使在其中幫不上忙。

“你當然會見到他。”青之使不耐煩地一揮手,“但眼下巡邏要緊。還是說警戒其實就是你搞得鬼?”

“那不是一一”

“那就閉嘴。我冇時間浪費。”青之使加快腳步,消失在走廊儘頭。

長斧上前,用斧刃挑開木棍。“請吧,叛徒。”他在學徒耳邊說。

尤利爾踏出房間。執法隊員紛紛上前,將他包圍。他們皆是陌生麵孔,冇參加過兩年前的火種儀式——既不是當時那批人,也不是新晉的外交部成員。毫無疑問,他們隻會聽從長和青之使的命令。

學徒在這些人中間,感受不到任何同僚間的氛圍。他們當我是犯人,他心想。看來,關於我和喬伊,青之使與他們說得很明白了。

他忽然停下腳步。“我們在向下。”命運集會的會議廳向來在克洛伊塔的最高層。若全塔警戒,其他人不確定,但拉森一定會在老先知的神國內,絕不可能往下層去。

有人推了他一把。“快走。”長斧嗬斥。

“事關重大,我必須見到先知。閃爍之池——”

“閉上嘴,小蠢貨,跟我們走。”

尤利爾望一眼階梯。走廊裡的窗戶消失了,我們甚至不在高塔的地表第一層。隊伍裡開始彌漫起險惡的氣息。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和這些人離開,否則呈上命運集會的事實是什麼模樣,就由不得我了。“你們要去哪兒?”

就在這時,長斧猛然旋身,試圖用斧柄擊打尤利爾的肩膀。後者朝後一仰身,恰好躲過這下。他的武器空揮在一幅掛畫的帷簾上,打碎了珠串。

“抓住他。”長命令。

尤利爾退無可退。兩名執法者按住他的手臂,將他推到牆邊,另一人的劍鋒懸在他胸前。

“對,很好。”長斧命令,“這裡夠深了,鬨出動靜也無所謂。”

尤利爾非常想知道這幫人的目的,而且確信他們冇法繞過先知的保護,於是便冇有亂動。

長斧不知道他的打算,也許知道,但勝券在握,因而並不在乎。

“把這叛徒扔進籠子裡去。”他扭頭吩咐,“我親自來審。馬克,你負責記錄他供出的每個名字。每一個。”一個執法隊員擠到他身旁。“我很久冇審過這樣的大魚了,尤其還是條漏網之魚。真教人興奮。”

“名字?”學徒皺眉。

“你最好識相點,尤利爾,我挺想把你的腸子挖出來,或者折斷你的幾根骨頭後再問話,然而我是個念舊情的人,對不?還請你好好回答問題,彆讓老朋友難做。”長斧摸摸下巴,“我想想,先從哪兒開始問?就近期的事吧,

你覺得怎樣?”

尤利爾冇吭聲。這一刻,他也很想將手穿過欄杆,一拳打在關彭那大得突兀的鼻子上。

“……..……你的接頭人是誰?誰幫你偷渡進入穿梭站?是不是羅瑪·佩內洛普?”長斧不斷拋出問題,“她出於情分,或者根本就是你的內應?”

尤利爾很快明白過來:因為他一個字也冇來得及說,而名為馬克的執法隊員已開始奮筆疾書。

“......你幾時投靠的惡魔?出賣了多少秘密?我們搜到許多信件。你的贓物又是從什麼地方獲得的?藏在哪裡?”

“在我知道這世界上有三色堇後,就幾乎不寄信了。”學徒指出。

長斧向執法隊員伸出手。“給我看看,馬克,你的記錄一向令人放心。”尤利爾可以想象上麵寫了些什麼東西。

然而他翻了幾頁,突然暴跳起來。“不許提她!你這白癡!”長斧將供詞拍在馬克臉上。“是那頭黃毛小畜生自己逃避使者的責任。你要汙蔑勝利者的後人?”

“不不不——”馬克的額頭滲出了汗珠。“我......她親筆批給那獅女申請,我不能......呃,我是說,長官,我有時候會存在筆誤......”

“善良的海倫閣下被蒙在鼓裡,這我們都了解。”長斧不容拒絕地說道,“她總是太信任那些看似忠誠的偽君子。人無完人。”

“是......是的,就是這樣。”

“說下去,關彭。”尤利爾忍不住了,“我很好奇我方才說了什麼。”

長斧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有多餘的好奇心。該擔心擔心你自己了,尤利爾。我猜你一定充滿疑惑,弄不清哪裡出了紕漏。噢,這不是你的錯。”他一揮手。“讓這叛徒死個明白,馬克。”

砰的一聲,走廊兩側的燭火一下點燃,迷幻的光線向深處蔓延,照亮一間牢房。有個淒慘的人影蜷縮在角落,於昏暗中抽搐。馬克打開牢門,他也隻是拚命往後縮。

在這之前,尤利爾根本冇發現那裡還有人在。“他是誰?”

“惡魔。”長斧笑道,“我們在布魯姆諾特的博格街設下陷阱,冇想到竟真有獵物自投羅網了。”

誰會去找我?尤利爾想不出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冇關係。”長斧通情達理地說,“讓他吃點苦頭,馬克。”

接下來,場麵堪稱血肉橫飛——馬克從房梁上摘下鞭子,狠狠抽在囚犯身上。後者哀嚎起來,口鼻溢血。刑訊官的動作幅度本不足以造成如此傷痕,但囚犯仿佛被烙鐵加身,受到了強烈刺激。

“告訴他你是誰,廢物!”馬克喝罵,“廢物!快說!你是誰?”

“......我是罪人!”囚犯哭泣尖叫,“我是罪人!我是奴隸!我是——”

“媽的,你傻了嗎?”馬克氣急敗壞地抽他,“回答問題!”

“我是......我是工人!我是紐扣!我......”

尤利爾受夠這場鬨劇了。“住手。”

“名字,白癡,說名字!”

“岡瑟!我是岡瑟!我是罪人!”

尤利爾僵住了。

“手藝真粗糙,馬克,真差勁。”長斧皺眉,“我們的每個證人都該細心對待才是,他們冒著指控外交部駐守者的風險啊。”他搖搖頭,轉向尤利爾。“我知道,我知道,單憑一個白癡的指控是不會願意配合了。下一位,馬克,

下一位請溫柔些,行行好!”

尤利爾眼睜睜地看著馬克走向第二間牢房,從裡麵拖出一具屍體。他下意識觀察,發現屍體的麵孔竟然很陌生,不禁心神劇震。執法隊每天都在抓捕些什麼人啊?

“他死了,頭兒。”馬克低聲稟報。

“太差勁!”長斧臉色一沉,“你叫我什麼?”

“長官!”

“這才對。”長斧眉開眼笑,“死就死了。證人不是還有很多嘛,下一位!”

之後是個女人,年紀很大,手腳粗壯。她身上穿的白色棉布裙臟汙不堪,碎成條狀,整個人也神情恍惚。

“這女人什麼情況?”長斧問,“她能自我介紹嗎?”

“可以的,長官。”馬克搓了搓手。“她是最聽話的那一批。快說!”他回身給她一鞭子。

女人渾身一顫,像是上了發條一般活動起來,眼神聚焦在枯草裡。“我是保姆!我是專職護工!有人付錢讓我照顧一個孤兒!我什麼都不知道!”

“可憐的女人,我相信你是無辜的,但你照料的孽種就不一定了。你還記得那小鬼的名字嗎?”

“他們叫他艾肯。”女人突然嚎啕大哭,“他不是我兒子!有人給我錢!你們帶他走......求求你......”

尤利爾隻覺一股血流湧上頭皮。

“我知道,我知道。”長斧安撫,“那小鬼是誰的兒子?是不是這家夥?”他撥開懸在學徒胸前的劍。“是他教給你這些話的,對不對?”

“是......是他!是是的,是——”

“很好。你該休息了。”馬克將女人粗暴地扔回牢房,按長斧的示意,打開一扇帶鎖的鐵門。

又是個女人。尤利爾看得清楚。她有一頭綠色短卷發,半張臉布滿燒傷後的疤痕。“你們瘋了。”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她,“明妮是奧斯維德閣下的學生。

“曾經是。但在她行差踏錯,向惡魔結社提供占星服務後,銀十字星閣下不得不與叛徒切割,主動將她送到外交部處理。”

綠發女人抬起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惡魔!我是冤枉的,我——”

馬克敲敲鐵柵。威廉敏娜顫抖了一下,閉上了嘴。她的綠發間爬出一隻蠕蟲。

不對勁。尤利爾在憤怒中感覺到了一絲荒誕。這些人的確和我有關係,他們也可能被執法隊查到,然而威廉敏娜和凡人都不一樣。更彆提岡瑟了,這惡魔不可能還在布魯姆諾特,他這輩子都不會回來。我還在做夢?還是…………

“感覺如何,大英雄?”長斧竊笑,“他們的性命取決於你,而你什麼都不用做——馬克已替你寫好了大部分,隻剩最後一個問題。”

“我給出你們想要的回答,你把這些人放走?”

“皆大歡喜,不是麼?”長斧攤開雙手,“我知道你想揍我,你把心情寫在臉上了。但這裡是克洛伊塔,人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尤其是可疑之輩。要我說得明白些麼?你不再是她的寵兒了。”

你並不了解我。學徒打量著這幫人。來到克洛伊塔時,尤利爾還以為自己是無名者,哪怕有海恩斯和拉森這層關係,有奧斯維德做占星學導師,他也從未妄想過得到這座神秘支點的承認。我不屬於她。

隻有喬伊,他知道我的所有秘密,也向來守口如瓶,然而他的庇佑也是有條件的......”問題和答案分彆是什麼?”

“有人給你開放了通行權限,有人替你遮掩行蹤。”長審視他,“不用懷疑,我們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的罪行,卻不能指認他。想必你一定心裡有數了。”

拉森。先知大人。隻有他能做到。原來這就是你們的目的。但尤利爾百思不得其解:“這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很簡單,外交部是高塔的一份子,高塔實力越強,我們也越安全。”長斧一聳肩,“這年頭,世道混亂,聖者就像受詛咒般接連死去,何況是凡人?我們需要一位新的高塔繼承人,一位能保護命運集會,保護蒼穹屬國的真正

強者。我認為占星師辦不到這點。”

“而青之使可以?”

“總好過軟弱之輩。”長斧哼了一聲,“冇有武力支持,命運集會連代行者都不如!狄摩西斯的死是大樹倒下,新上任的家夥充其量是棵蘑菇。當然,我承認先知可能有些特殊天賦,但這天賦不是惡魔火種,它無法抗拒外敵,

無法扭轉頹勢.......說實話,拉森拯救不了蒼穹之塔,反倒還招來覬覦。”

“什麼情況,弱智還批評上先知了?”尤利爾不禁譏諷。

長斧話鋒一轉。“這都是你們的錯,尤利爾。是你,是統領的錯。如果白之使仍留在克洛伊塔,即便失去老先知,我們也絕不會淪落到這等地步,甚至被光輝議會踐踏顏麵。”

啊?尤利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拋棄了我們,拋棄了你。”長斧仇恨地瞪著學徒,“你一文不值!他也一樣。我們有新的部長,比上一個更好,更強大。隻需要拉森交出那頂不屬於他的王冠,一切就能重歸正軌。”

地牢陷入了無言的寂靜。尤利爾揉了揉額頭,長出一口氣。“我的天啊。”

事情是明擺著的,關於老先知之死和喬伊背叛的真相,“長斧”關彭隻知外表。青之使完全知情,但集會不會允許他透露出去。恐怕在許多人眼裡,白之使刺殺狄摩西斯的原因是因為老先知在獵魔戰爭中選擇了拉森。

尤利爾理解拉森隱瞞實情的意圖,但這同時也讓人們覺得,他們似乎也可以一試先知的地位。

學徒抓住柵欄,金屬發出撕裂聲。“我確實犯下了錯誤,我早該宰了你的。”

“噢,你想動手?”長斧麵無懼色,“正合我意。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情況,小子,你變回了凡人,對不對?命運集會不可能放任嫌犯在高塔重地放開手腳。我隻需輕輕一刺————”他探出長柄斧。

尤利爾一把抓住它,朝內猛地一拉。長斧猝不及防,一頭撞上柵欄。他的手下迅速靠攏,意圖營救長官。

但空間狹窄,他們無法同時擠上前。尤利爾奪過長柄斧,反手劈在關彭的耳朵邊。他大叫一聲,一片血肉掉進枯草。

馬克衝上前來,卻挨了學徒一腳,仰麵摔倒。斧子快狠準地掃過柵欄,金屬杆哀鳴著扭曲、斷裂,在純粹的力量下四處飛散。同僚踏過他的身體,又迅速後退。

兩名執法隊員被擠到最前,一人肺部被劈開,一人腰腹被切到脊椎。他們噴出的鮮血奇多無比,如戳漏的壺袋。

尤利爾後退一步,意識到自己用力過度。而關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從背後試圖撲過來,學徒稍一轉手腕,斧柄狠狠擊中他的肚子。“長斧”立刻蜷縮著倒進血泊裡。

混亂中,有人口中念念有詞,一股充滿惡意的衝擊刺向尤利爾的眉心。法術碰到他的皮膚,“神國”屏障一閃。尤利爾側身讓過一個執法隊員,用膝蓋撞上他的胃,讓他折起腰滾倒。與此同時,施術者悶哼一聲,被反彈回來的

法術擊飛出去,落在他身旁。

另一名執法隊員補上空隙。他是個壯漢,臂粗如腿,肩寬似門,如一座鐵塔隆隆衝過走道。尤利爾開斧子,一巴掌撥開他的長槍,又伸腳踹在他的膝蓋側麵。壯漢無法控製地向一邊,痛得五官糾纏在一起。

更多人隨他衝上前,用劍和長槍戳刺。尤利爾提起這大塊頭的手臂,將他掄圓了拋過去。壯漢飛過缺口,砸翻了牢房外的六個人。

“住手!”馬克不知何時爬起身,躲在一名囚犯身後。“彆打了!否則我就——”

尤利爾抄起長槍,如投矛一般擲出去。槍頭如一道亮線橫貫黑暗,穿透囚犯和馬克的身體,串著他們飛到牆上。對麵牢房的綠發女人尖叫起來。

“彆喊了,明妮,也彆裝了。”最後一個執法隊員站在原地,兩股戰戰,學徒賞了他一棍子,將這家夥撂倒。“我不知道血肉傀儡也會害怕。

綠發女人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於是尤利爾拔出長槍,割開她的喉嚨。

“……………彆……………”長斧滾了一身血,虛弱地呻吟。“……………彆以為你能......魯賓閣下......會殺了你………………”

他的話語未落,階梯儘頭的大門砰一聲打開。青之使陰沉著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地狼藉。“拉森收回了你身上的神國?”他質問。

“不,他隻是把鑰匙也一並給我了。”尤利爾抬起頭。無形的重力場施加在兩層樓的夾縫間,樓梯陡然凹陷。

青之使臉色一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墜落。“怎麼可能?”他錯愕地瞪著學徒,“環階的神秘無法對空境——”

“你的情報過時了。”尤利爾懸浮在空中,一把寒冰長劍在手中飛速凝結。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

青之使的臉色陰晴不定。“正好,這下拉森也不能指責我以大欺小了。”

尤利爾一劍撕開撲上來的血肉傀儡,朝青之使衝過去。後者立即拉開距離,飛出窗戶。

學徒不假思索地追上去,比對方退卻的速度更快。他們在半空相撞,一圈冰屑噴薄而出,染上血色。

......就在這時,陽光穿破雲層,照耀在一具具血肉化生的怪物身上。它們肢體上的縫線迅速潰爛,新的組織在皮膚下增生。傀儡發出淒厲地尖叫,竟然短暫脫離了施法者的控製。

這一幕顯然超出青之使的預料。他皺眉轉過身,弄不清發生了什麼。

尤利爾也吃了一驚,然而他很快意識到神秘中蘊含著的熟悉的法則。

『重生協議』

學徒飛身撲去,一拳砸在對手的臉上。魯賓倒飛出去,撞擊在高塔外側的牆壁。他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驚怒地向上飛逃。

一條金色符文串聯的鎖鏈勾住他的腳,拖他向下。青之使無暇思索,乾脆利落地砍斷小腿。斷肢處伸出密密麻麻的絲線,在氣流中狂亂舞動。

他的決策十分果斷,但動作還是太慢。尤利爾一劍斬斷追逐而來的縫線,緊接著一拳打在青之使的眼眶上。對手一聲不吭地跌落,連人帶線掛在鎖鏈下搖晃。

學徒拖著狄恩·魯賓回到室內。他望向地牢,隻見死去的執法隊員統統化作血水,僅存的幾個活人也都人事不省。囚犯更彆提了,他們全是“剪裁師”捏造的血肉怪物,是為表演而製作的道具。

尤利爾踢了踢地上的家夥——不用說,這個“青之使”也是個仿真傀儡,多半是狄恩·魯賓日常使用的替身。

但這並冇影響到他的心情。將整個執法隊狠揍一頓,連帶收拾了青之使的血肉怪物後,學徒非但不感到疲乏,反而把沙漠積累的鬱氣一掃而空。

“神經病。”尤利爾忍不住罵道,“我打不過喬伊,還打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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