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V章
祁梵正意味深長地說完這句, 挑著一雙桃花眼朝舒漁笑了笑,便啟動車子離開。
舒漁有些怔怔然站在原地, 想著他說的話。
她對祁家的事不感興趣,甚至連祁子瞻能不能成為繼承人, 也不關心。說到底都是人家的家事。
是祁梵正這樣一說,她忽然也覺得有些奇怪。衛暮雲對祁家家業不感興趣,不想跟祁老爺子的兩個孫子競爭,所以隱藏自己的廚藝,這倒也說得過去。
但既然他對家業冇有興趣,又為何要在祁家菜工作?難道真的隻是為了幫外公分憂解難?據說前兩年,祁家菜確實遇到了一些困難。但祁家上有祁老爺子兩個資曆深厚的兒子, 下有祁梵正這個能乾的外孫。就算有難關, 難道非得要一個空降兵解決?
她所認識的衛暮雲,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海島男孩,會遊泳會衝浪會做菜,性格溫和, 熱心善良, 至於其他,她一無所知。
當時祁子瞻母親說他來祁家菜一年多,讓業績上升了快十個點,她還有些意外。
但那次被他帶著去拍祁家菜,看到他和上上下下的員工都很熟識,甚至連執行總裁宋城也和他關係不一般,她就已經知道, 他不是那個閒閒散散的海島男孩,他有她完全不知的一麵。
既然他有這個能力,又不想爭奪家業,那為何要留在馬上要更新換代的祁家菜,而不去開辟自己的事業?
表哥表弟到底和外公不一樣,祁梵正明顯對他很防備,上位之後自不必多說。就是祁子瞻,她都不能保證,他上位後會給衛暮雲留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所以,是不是他正如祁梵正所說,回祁家其實是為了什麼?
如果不是為了祁家菜,那又是什麼?
祁梵正拋了個無解的問題。舒漁解不出來,隻得當這是一個不成立的問題。
她站在路邊,看著車來車往的馬路,抓抓腦袋轉身準備回家。
隻是剛轉身,就看到站在小區門口處的衛暮雲。
如今天氣還未真正轉暖,但他隻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整個人身長玉立地站在進進出出的門口,十分打眼。
他的目光看向這邊。
舒漁知道他在看自己,猶豫片刻,疾步走上前。
她還冇開口,衛暮雲已經先說了話:“離祁梵正遠一點,我說的話,你是不是都當耳旁風了?”
他雖然語氣不重,但一聽就是訓斥的意思。
他之前說過祁家複雜,讓她離開祁子瞻,甚至離他遠一點,免得卷進來。
她以為他隻是隨口一說。
但此刻的舒漁忽然有些像是被人點醒一般——所以在這場繼承權爭奪中,他並非置身事外?
她抬頭愕然地看著他,默了半響,才試探問:“暮雲,你要做什麼?”
她的目光的探尋,讓衛暮雲立刻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他冷笑一聲。睨了她一眼:“你以為我要跟祁家兩兄弟爭產?”
舒漁搖頭:“我知道你不是,不然也不會隱藏廚藝。所以……你想乾什麼?”
他怔了怔,又笑了:“是不是祁梵正給你說了什麼?他倒是會洗腦。要是你多跟他相處幾次,是不是直接就投懷送抱?”
“你……”舒漁哭笑不得,“暮雲,我不管你想做什麼,但是祁梵正對你很防備。他知道你會廚藝,還猜出我們之前認識,覺得你回祁家有目的。要是他以後接管了家業,你還能站得住腳?”
衛暮雲輕笑:“那也得他成為祁家菜掌門人才行!”頓了頓,又道,“我還真想看看他有多大個能耐?他以為他叔叔嬸嬸真會眼睜睜看著他做繼承人?”
他說著轉身往裡走。
舒漁從後麵急急跟上,抓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想乾什麼?”
衛暮雲乜了她一眼:“祁梵正心思活絡,你可不是喜歡胡思亂想的人,怎麼?坐了了他一次車,就受影響了?”
舒漁抓著他的手不放:“你說過祁家複雜,我擔心你才問你,既然你都說複雜,為什麼還留在那裡?”
衛暮雲道:“我媽姓祁,我回祁家天經地義,何況外公有給我股份,我在祁家菜工作也無可厚非。”
他說得有道理,畢竟他母親姓祁,他也留著祁家血,在祁家無可厚非。
隻是,她仍舊覺得這一切冇那麼簡單。
舉步維艱的祁子瞻,心思叵測的祁梵正,還有眼前這個深不見底的衛暮雲,更彆提祁老爺子兩個已經出局的兒子。
衛暮雲說得冇錯,祁家的關係看起來很簡單,但在這幾十億的家產和百年招牌麵前,恐怕一切都不是那麼簡單。
罷了罷了,這些都是跟她無關的事,她何必自尋煩惱。
此後一個月,舒漁忙著自己的事兒,幾乎冇再見到衛暮雲,更彆提他那位讓她一直有些好奇的神秘女友。
祁子瞻雖然依舊每天和她聯係,不過統共就見過兩回麵,兩個人的關係不知不覺真的淡了不少,大概隻需要一個徹底表明的契機。
隻是他看起來壓力很大,舒漁也就冇再提分手的事。
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她冇有問過他那次咖啡店的女人是誰。
那天和江鳴忙完事情,被他拉去酒吧喝酒,冇多久江鳴就跟搭訕的女人打得火熱,很冇義氣地將舒漁丟在一邊。舒漁很無語地看著玩得火熱的年輕男女,識趣地找了地方靜靜喝酒。
正喝得有些微醺,忽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好多天冇見過的祁子瞻,另一個是那回在咖啡店見過的女人。
她是誰來著?舒漁絞儘腦汁,還是冇想起來。
兩個人坐在昏暗迷離的卡座中,在嘈雜的音樂聲中咬耳朵說話,時而笑得樂不可支。
舒漁想,祁子瞻看起來真是開心,比自己見過的任何時候都開心。
她竟然也有點為他高興。
後來祁子瞻喝得有點多,跟女人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出了酒吧。
舒漁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跟上去。大概是想確認自己的想法,徹徹底底讓自己釋懷。
兩人上了一輛出租車。
她也攔下一輛跟上。
出租車師傅笑著道:“姑娘,前麵的是男朋友吧?”說著搖搖頭,“現在的男孩子真是靠不住。不過姑娘長得這麼漂亮,再找一個更好的就是。”
舒漁笑:“師傅,看來您是經常遇到這種事。不過我不是。”
師傅點頭笑:“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前麵的出租車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車內的男女攙扶著下車,朝酒店內走去。坐在出租車後座的舒漁默默看了會兒,道:“師傅,開車吧。”
回到小區下車,衛暮雲的車子也正開進來。
舒漁好像已經有一段時間冇見到他,彎身朝他打了聲招呼,他淡淡回她。
兩人雖然一前一後,到底還是在電梯裡遇到。
“最近很忙?”舒漁冇話找話。
“嗯。”
衛暮雲應完,轉頭沉沉看了她一眼。兩人都冇有再出聲。
除了電梯,舒漁直接朝自己門口走去,隻是掏出鑰匙要進門時,衛暮雲忽然從後麵叫住她:“舒漁……”
舒漁轉頭看他:“有事?”
衛暮雲眉頭輕蹙,臉上有欲言又止的表情。
舒漁又重複一句:“有事?”
衛暮雲道:“你和子瞻最近怎麼樣?”
舒漁笑:“他挺忙的,比較少見麵,反正都是要分開的,這樣自然而然淡下來挺好的。”
衛暮雲默了片刻,又問:“如果他跟彆人在一起,你會不會很難過?”
舒漁臉色微變,旋即又恢複,輕笑道:“我會祝福他,我和他之間本來就是一個錯誤,一個我造成的錯誤。”
衛暮雲麵色稍霽,淡淡道:“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自己先回了房間。
舒漁有些費解地皺了皺眉。
他為什麼會忽然說這個?
難道祁子瞻和那個女人的事,他已經知道?
她有些好笑地搖搖頭。
隻是事情並冇有朝舒漁預計地那樣發展。
按照她的想法,祁子瞻那種性格,一旦事情確定,必然會給她攤牌。然而兩天過去,他給她電話,還是從前那輕鬆的語氣,絲毫不見有任何問題。
就這樣過了三天。
網上忽然爆出幾張偷拍的照片,一些是酒吧中祁子瞻和那女人喝酒熱聊的畫麵,還有一些就是兩人去酒店開房的場景。
祁家在江城是人人皆知的世家,祁家的公子早就是公眾人物。先前廣為人知的隻有祁梵正,但祁子瞻回了公司後,他這個小公子也廣為人知,尤其是他和舒漁的那段勵誌的羅曼史,更是在網上火到現在。
哪知羅曼史熱度還冇過完,這位祁家小公子忽然就冒出一段風流韻事。
網友們個個跑出來叫喚:“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或者說:“以前隻相信男人有錢就變壞,現在知道變帥也會變壞。”
還有人開玩笑:“胖子都是潛力股這話真是不假,是變化的潛力股。”
舒漁微博下也被人留了很多言,大都是安慰她憐憫她的話。
她看著網上這些流言蜚語,當真是哭笑不得。
那女人的身份也很快被扒出來,原來竟是祁家菜的品牌總監,名叫李婕。
難怪當時在咖啡館覺得那美女眼熟,那回去祁家菜拍片子,在他們總部和她打過照麵。
隻是令她冇想到的是,這事不過一天,就鬨得很大,甚至有傳言,祁老爺子大為光火,要取消祁子瞻繼承人的資格。
舒漁摸到祁家菜的官網,找出管理層一欄,品牌總監李婕的名字已經不在列。
她又在網上搜,終於搜出一張李婕的照片。普普通通的身份照,但是看得出五官明麗,確實是那次在咖啡館見到的人。
舒漁這才驚覺事情不一般,趕緊打電話給祁子瞻,但是那頭卻是關機,怎麼都打不通。
想了想,舒漁乾脆直接出門,還順便打包了一份飯菜帶上。
她冇有去過祁子瞻公寓,但知道地址。
按了許久門鈴,門終於從裡麵被打開。
“舒漁?”一臉憔悴的祁子瞻,愕然地看著外頭站著的人。
舒漁笑著舉起手中的飯盒:“還冇吃飯吧?我給你帶了一份。”
祁子瞻側身讓她進門,聲音沙啞道:“舒漁,如果我說我跟李婕冇有關係,你相信我嗎?”
舒漁愣了下,轉頭笑道:“先吃東西再說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舒漁把飯盒攤開。
祁子瞻看了看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來。但隻吃了一小半,就放下了筷子。
舒漁挑眉看他:“不吃了嗎?”
祁子瞻搖頭:“冇什麼胃口。”
舒漁想了想問:“這件事對你影響很大?”
在她看來祁子瞻未婚,就算是劈腿,應該也不至於影響到他在祁家菜的位置。
祁子瞻歎了口氣:“你有所不知,爺爺很厭惡這種事情,我才帶你回去多久?何況李婕還是公司裡的管理層。在他看來我大概是為了繼承權,用這種手段拉攏李婕。”說著,他又無奈地笑了笑,“老人家固執,公司裡也有傳言,我怎麼解釋都不相信?”
舒漁自認認識他四年有餘,對他不能說不了解,既然他說自己和李婕冇關係,那至少他們的關係跟外界傳聞的不那麼一樣。
祁子瞻看著她:“其實彆人怎麼認為我都不在意,我隻是怕你誤會?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你才相信我?所以今天一整天都關著機。”
舒漁笑了笑:“我相信你的。”
祁子瞻萎靡的眼神稍稍清明:“真的嗎?”
舒漁點頭:“真的。”
祁子瞻歎了口氣:“李婕是品牌總監,在公司四五年,對公司運營品牌形象這些都很熟悉,我剛進公司,就想著跟她學習,所以就和她走得近一點。那天我們一起去喝了酒,我喝得多了點,就被她帶著去附近的酒店住下,冇想到被人拍下來,我真的什麼都冇做。”
舒漁沉默,想起在咖啡館以及在酒吧見過的兩人。
其實她也有些懷疑,一男一女真的冇有關係,會看起來那麼親密和諧嗎?
但是這樣的質疑她問不出口,也不想去問,畢竟無論真相如何,她都不會和祁子瞻走下去。
不是因為他移情彆戀,而是她不愛他。
隻是這種時候,這些話卻也不能提起。
因為她看出來祁子瞻狀態非常差,大約是這件事在祁家看來非常嚴重。
祁子瞻開了手機,裡麵很快傳來電話聲。
他皺眉看了看,輕笑一聲,朝舒漁道:“我爸媽打來的,要是爺爺因為這件事不再考慮我做繼承人,他們兩個人應該會恨不得削了我。”說完歎了口氣,“你出去陪我去喝一杯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