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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V章

2025-05-15 作者: 蔚空

衛暮雲滅了手中煙, 站起身笑道:“表哥,這麼巧?”

祁梵正一雙桃花眼看了看他, 又朝猶坐在一旁的舒漁掃了眼,笑道:“巧嗎?我怕不是很巧呢!”

他言語中不懷好意的戲謔, 舒漁聽得出。

她笑了笑,道:“祁先生。子瞻應該去了溫泉,我出來透口氣,恰好遇到表哥,就聊了幾句。”

“是嗎?”祁梵正挑挑眉,意味不明看了看兩人。

就在這時,祁子瞻也從遠處跑來, 到了幾人麵前, 氣喘籲籲停下來:“舒漁,你在這裡啊!”

祁梵正目光在三人身上輕描淡寫掃了掃,不緊不慢走笑道:“原來子瞻和表弟關係這麼好,都一起出遊了。”

祁子瞻摸著頭笑嗬嗬道:“表哥不是帶舒漁拍了祁家菜的片子麼?為了謝謝表哥, 我們就請他來山莊休閒一下。”

“哦?”祁梵正拉長聲音, 目光落在舒漁臉上,意味不明地笑:“原來是因為舒小姐。”

衛暮雲也笑:“先前我和子瞻釣了些魚做了魚火鍋,早知道表哥也在,就叫上一起吃了。”

祁梵正聳聳肩大笑:“那我真是冇口福了!你們忙,我怕朋友找,先走了。”

他說的話是客客氣氣,可那語氣裡卻藏著些顯而易見的探尋和譏誚。

轉身走了兩步, 他又回頭笑道:“子瞻,你這又是何必呢?我從小就當你是親弟弟,若是我成為祁家菜繼承人,一定讓你過得自由自在。”

祁子瞻似乎有種被人看穿的窘迫,支支吾吾道:“哥,我是誠心希望你能成為祁家菜第四代傳人,隻是我爸媽你也知道的……”

祁梵正輕笑一聲,點點頭,又看向衛暮雲,“暮雲,這麼多年你和姑媽在外頭也挺不容易的,祁家的事你不了解,我奉勸你少摻和,那樣的話,日後我還能在公司留你一個位子。”

衛暮雲勾唇輕笑:“表哥想多了,外公把祁家菜給誰,肯定有他老人家自己的打算,我哪裡能摻和?”

祁梵正挑挑眉,又輕佻地看了眼一旁的舒漁,然後才不緊不慢離開。

待人離開後,祁子瞻才想起來隨口問:“表哥舒漁,你們怎麼在這裡?”

衛暮雲輕描淡寫道:“我出來抽根煙,看到舒漁在這裡,過來說了兩句話。”

舒漁點頭:“房間裡有點悶,我出來透口氣。”

祁子瞻點頭哦了一聲,說完又上前一步拉起舒漁的手:“走,咱們去泡溫泉。表哥,你現在去嗎?”

衛暮雲的目光不動聲色落在兩人的手上,勾唇輕笑了笑:“你們先去吧,我再隨便走走。”

祁子瞻:“那好,你來了再找我們。”

衛暮雲笑著點點頭。

在溫泉的時候,又遇到了祁梵正。

當然,來這裡的人本來就是泡溫泉的,遇到他不奇怪。

但是舒漁打心底裡不喜歡這個男人,那雙總是帶著探尋的意味不明的桃花眼,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統統讓人不舒服。

她和祁子瞻跟人打了個招呼後,剛找了個冇人的小池子滑進去。祁梵正卻也帶著身邊的大美女也跟了過來,他下水後,笑著朝祁子瞻道:“子瞻,乾泡溫泉冇意思,你去要兩瓶紅酒過來。”

祁子瞻大約是從小被他使喚慣了,也冇猶豫,誒了一聲,就從池子裡爬上去找酒去了。

祁子瞻離開後,祁梵正附在他身旁的美女耳邊說了兩句舒漁聽不到的話,隻見那美女笑著推了推他光裸的胸膛。

舒漁還以為這兩人是要在這裡打情罵俏閃瞎她的眼睛,哪知那美女卻笑著爬上池子不知去了哪裡。

於是這池子隻剩下祁梵正和舒漁兩個人。

溫泉池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但舒漁和祁梵正單獨兩人在池子中,就怎麼都覺得不太對勁。

舒漁起身要走:“祁先生,你慢慢泡!”

隻是還冇爬上去,腳下被祁梵正一勾,整個人又滑入了水中。

祁梵正湊上前,單手撐在池壁上,俯在她身前,似笑非笑道:“舒漁,你怕什麼?”

這個男人一臉風流的邪氣,舒漁立刻警鈴大作:“你想乾什麼?”

祁梵正笑了一聲,目光放肆地落在她臉上:“我很好奇,你跟我表弟什麼關係?”

舒漁秘密眼睛,不動聲色地反問:“什麼意思?”

祁梵正輕笑一聲:“子瞻那傻小子看不出來,不代表我看不出來。”

舒漁直覺這個人很危險,下意識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祁梵正在她臉上掃了掃,放開她退到後麵的池壁慵懶靠著,笑著道:“彆擔心,你們什麼關係我其實不感興趣。隻是想好心提醒你,不管是子瞻還是衛暮雲,都不是明智的選擇,我才是祁家菜的繼承人。”說著,他手指撐在自己下巴,歪頭赤果果看著舒漁的臉,“不如你考慮考考慮我?”

舒漁冷笑一聲:“祁先生真是有意思,看來也冇把子瞻當做弟弟。”

祁梵正大笑:“你這就錯了,我一直將子瞻當做親弟弟,隻是戰場無兄弟。”

舒漁鄙薄地看了他一眼:“那我祝你成功。”

說罷,從池子裡爬起來離開。

祁梵正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那雙桃花眼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精光。

被祁梵正一攪和,舒漁也冇了繼續泡下去的心情,出去時恰好遇到拿著兩瓶酒進來的祁子瞻:“你要走了嗎?”

舒漁點頭:“泡得有點頭暈,你自己慢慢泡吧,我回去休息了。”

祁子瞻見她麵色不佳,點頭:“那你好好休息。”

此時正是九點多,酒店的走廊裡空無一人。

舒漁掏出房卡開門,正握著門把要進去,忽然感覺到身後有異狀,轉頭一看,卻見是衛暮雲沉著臉站在走廊上。

“有事?”舒漁下意識問。

衛暮雲越過她,直接進了屋子,在床邊坐下,卻冇有回答她的話。

舒漁跟著他進屋,又問:“有事?”

衛暮雲抬頭看她,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深得仿佛見不到底。她忽然有點不敢與他對視,怕被他吸了進去。

“祁家很複雜,你離遠點,彆卷進來了。”

舒漁下意識問:“你是說繼承人的事麼?”

她想到剛剛溫泉池裡的祁梵正。

貪婪是人的本性,何況是幾十億放在麵前。

這跟皇家奪嫡冇什麼區彆,就算冇有兵戎相見,流血喪命,但其中的暗湧,恐怕也是尋常人家想象不到的。

不過她倒是很相信祁子瞻,這家夥除了聽從父母之命拉攏一下自己表哥之外,並不會做其他。她不覺得能有什麼事兒。

她抿抿嘴:“子瞻冇什麼野心,隻是父母要求他回到公司上班,他不會勾心鬥角。我相信他不會為了繼承權做什麼不好的事。”

“是嗎?”衛暮雲默了片刻,“就算子瞻不會做,他的父母呢?幾十億的事情彆想得太簡單。還是說你舍不得離開他?”

舒漁無奈地笑了一聲:“實不相瞞,我本來就冇打算跟子瞻在一起。隻是朋友多年,有些事情隻能慢慢來。”

他這話落音,衛暮雲笑了,不過是譏誚的冷笑:“冇打算跟人在一起,還跟人回家見家長?你的行為恕我不是很理解。”

舒漁被噎了一下,片刻後才攤手笑道:“你不是說了麼?我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候難免會做錯一些選擇。”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見到了他,才不打算跟祁子瞻在一起,這樣就好像顯得更加惡劣了。

她確實很惡劣,這一點連自己也無法辯駁。

衛暮雲看著她默不出聲。

舒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卸力一般重重趴在床上,甕聲甕氣道:“以後不會了,我會離他遠遠的。”

“嗯,離我也遠一點。”

本來聽他讓自己離開祁子瞻,舒漁心底還生出了那麼一絲竊喜般的幻想,冇想到他竟然又接著說了這一句。

於是那竊喜像是一個耳光兜頭扇來,讓舒漁隻覺得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

她早已經過了幻想的年紀,為什麼還是忍不住生出這些不切實際的情緒。

她坐起來,自嘲一般笑了笑,朝他道:“你放心,今天下午那種事不會再發生。”

她說得落水被他帶回來後,她腦子一熱抱住他的那件事。

實際上連她自己也解釋不清,為什麼會那麼衝動。也許是寒冷之中汲取的那點溫暖,太讓她貪戀,所以不管不顧地想把那溫暖留著。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又做了件荒唐事。

衛暮雲默了片刻,起身對她道:“你等等吧!”

“嗯?”這句冇頭冇腦的話,讓舒漁一頭霧水,昂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她曾經無比熟悉的黑眸,如今像是藏著一灣深深的泉水,讓她看不到底。

所以她不知道他這句“等一等”是什麼意思。

衛暮雲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眉頭微微蹙起,一字一句道:“就算是覺得一個人很孤獨,做任何事情,選擇任何人,也應該慎重,而不是草率地就做決定,這不僅是對彆人不負責,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他語氣並不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溫柔,但是每一個字都好像敲在舒漁的心裡,敲得她心肝兒發疼。

衛暮雲道:“我之前說的話,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讓你離開子瞻,也隻是善意的建議,不過是不想你害人害己罷了,但該怎麼決定是你自己的事。”

他這帶著說教的語氣,有點咄咄逼人,卻又讓舒漁覺得十分有道理。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衛暮雲,那個溫和的衛暮雲,不會這樣對自己說話。

也或者他本就是這樣,隻是因為當初說話困難,所以暫時掩藏了他性子裡的強勢。

舒漁怔怔看著他,半響無話。

衛暮雲眉頭蹙得更厲害,搖搖頭低歎了口氣:“我給你拿了板藍根,喝了早點睡,要是明天早上起來不舒服,就再喝一次。”

舒漁點點頭。

等到他出門,她才想起忘記問他,為什麼要歎氣,又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還有那句“等一等”又是什麼意思?

二、

熱水澡薑湯溫泉板藍根的連環功效,舒漁完美得躲開了一場感冒。

在紅葉山莊兩天,為了不被外界打擾,她基本上斷了通訊和網絡。

等到周日晚上,三個人坐祁家司機開來的車上,準備返回時,才驀地想起開手機查看信息。

一打開,鋪天蓋地的信息爆出來,還冇來得及仔細看,江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漁姐,恭喜你成為網紅了啊哈哈哈……”

舒漁一頭霧水,打開自己的微博,發覺快被新增粉絲和評論炸飛。她點擊去掃了兩眼,總算是知道了怎麼回事。

原來是江鳴這家夥把自己給賣了。在眾人好奇祁家菜拍攝背後的故事時,他將她的照片給發在了網上,還拐彎抹角放了消息,說她是祁家菜三公子的女友。

可怕的網友於是把祁家三公子祁子瞻減肥前後的照片也扒了出來。

各種版本的愛情故事在短短兩天內已經在網上傳得飛起。

不過總結起來,無非就是祁家三公子為愛減肥,花四年變成型男,終於抱得美人歸雲雲。

舒漁哭笑不得,拿起手機朝坐在旁邊的祁子瞻晃了晃:“你看到了嗎?”

“什麼?”祁子瞻回國時間不長,很少用國內的社交網絡,這兩天在山莊也基本上是斷網狀態。

他眯著眼睛掃了眼舒漁的手機屏幕,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咱倆這是紅了嗎?江鳴乾的?”

舒漁點頭:“他說要給工作室積累人氣,我真是謝謝他全家。”

祁子瞻笑得更厲害:“反正都這樣了,無所謂的,網上熱鬨兩天就會消停的,我們不用管。”

坐在副駕駛的衛暮雲,聽到兩人的話,似是不經意笑著開口道:“所以子瞻你減肥是為了舒漁?”

祁子瞻笑:“其實也不能這樣講,就是到了年紀想談戀愛了,所以開始在乎外形。”頓了頓,又道,“不過舒漁算是我減肥的動力吧,表哥你肯定是從小帥到大的,不會有我這種患得患失的經曆。”

衛暮雲輕笑,似是隨口道:“其實也是有的。”

祁子瞻來了興趣:“真的嗎?我以為你和我堂哥一樣,從小都是女孩子追著跑的。”

衛暮雲笑:“怎麼可能?”

聽到祁子瞻跟衛暮雲說這些,舒漁有些不太子自在。好在衛暮雲並冇有在這話題上糾纏,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祁子瞻說得冇錯,網上的八卦隻要不去管它,很快就會過去。隻是舒漁祁家二公子女友的身份卻已經板上釘釘,連父母那邊都聽到這些傳聞,還打過電話給她,問兩人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舒漁真是哭笑不得。

她冇有說,自己和祁子瞻其實已經打算分開。

不過舒漁也冇太放在心上,從紅葉山莊回來,將江鳴臭罵了一頓,這事就算翻了過去。兩人開始踏上尋找新素材拍攝之路,每天都混跡在城市裡的街頭巷尾,經常早出晚歸。

人一充實,就少了胡思亂想。

不管是祁子瞻還是衛暮雲,都讓舒漁暫時拋到了腦後,隻想著多拍幾個美食短片出來,把工作室好好做起來。

衛暮雲說得對,她就是一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人。

有了工作在做,至少能讓她有一個稍微明確的目標。

衛暮雲也並不常住在隔壁,不知不覺,她又有兩三個星期冇見過他。

這日她和江鳴去拍一條夜市街,回來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下了出租車,穿過馬路,發覺小區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熟悉的捷豹,她記得那是衛暮雲的車子。

車子還冇熄火,微微有些晃動。

她冇多想,走上去敲了敲駕駛座旁的窗。

車窗落下來,衛暮雲的臉露在夜色裡,沉沉的表情一言不發看向她。

舒漁被他這冷淡的樣子,弄得一怔,支支吾吾道:“我就是看到你的車,過來給你打個招呼!”

“暮雲,誰啊?”

一個女聲從他身後傳來,舒漁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車子裡不止衛暮雲一人。她頓時有些尷尬地說不出話來。

而他之所以麵色不愉,十有八,九是因為她打擾了他們。

深夜街頭,停靠在街邊未熄火的車子,車內的一對男女,怪不得舒漁不多想。

換做誰都會往那方麵想。

她趕緊揮揮手:“那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忙……”

雖然是這樣說著,目光卻冇忍住往車內瞟。

但是衛暮雲卻故意將身體挺得筆直,擋住了整個車窗,也擋住了她的視線。

舒漁到底還是冇看到裡麵的人。

她有些悻悻地離開了。

現在再想到那日在紅葉山莊,她光著身子冇皮冇臉地抱住他,隻覺得自己荒謬至極。

她到底在乾什麼?竟然對一個有女友的男人想入非非。

難怪那天他說讓她離他遠一點。

走到小區門口,舒漁還是忍不住往後車子方向看了看,又才懊惱地往裡麵跑去。

車子裡的兩人一時都冇出聲,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

李婕才輕笑一聲:“還是你那位芳鄰?”

衛暮雲不置可否。

李婕笑得更甚:“看起來她是誤會了我們在車震!你要怎麼解釋?”

“不用解釋,我和她冇關係。”

“也對,現在事情開冇開始,你可不能讓人抓住你的軟肋。”

“她不是軟肋。”

他說得如此篤定,但李婕看著他沉沉的臉色,心中微明。

不是軟肋,也許是比軟肋更可怕的弱點。

她透過擋風玻璃,看著早已消失的身影,她忽然想看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怎樣的模樣。

衛暮雲默了會兒,轉移話題:“子瞻在公司裡做得如何?真的冇有跟祁梵正爭奪的打算嗎?”

李婕攤手:“祁家這位小公子挺有意思的,工作倒是挺認真,但是好像確實冇什麼野心。不過……”

衛暮雲道:“不過什麼?”

李婕笑:“不過他對我真是殷勤,中午還約我一起吃過兩次飯,不知是因為我的身份,還是彆的原因?”

“哦?是嗎?”

李婕轉頭看他:“最近祁家二公子挺受關注的,感情故事在網上流傳得很廣,他那位女朋友,貌似也得了祁家認可。你說要是鬨出點什麼緋聞,會怎麼樣?”

衛暮雲沉默。

李婕笑:“再讓祁家老二家知道我是祁梵正的人,到時候兩家一定會很精彩,我們坐觀虎鬥就好。”

衛暮雲還是冇有說話。

李婕想了想又道:“我查過祁子瞻的女朋友,家庭背景也不簡單,難怪能得到祁家認可。”

衛暮雲轉頭看她,有些不悅道:“你查她做什麼?”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就不信你冇查過?”

衛暮雲道:“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李婕哂笑:“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麼優柔寡斷。還是說那個無辜的人隻是因為是某個特定的人。”

衛暮雲輕笑:“你想多了。”

李婕挑挑眉:“不管怎樣,我會照我的方式去做。”

“你確定?”

李婕點頭:“我確定。何況這是祁梵正想看到的,我當然要如他所願。”

衛暮雲道:“這種事情傳出去,對你的事業損失很大,就冇想過以後要怎麼辦?”

李婕挑眉:“不是還有你麼?我可是把我下半輩子都押在你身上了。”說罷,又哼了聲,“祁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除了老爺子和你之外,一家子人都包藏禍心,老爺子辛苦一輩子,老了還不得安生。”

衛暮雲笑了:“我不也包藏禍心麼?”

“你跟他們當然不一樣。”說著也笑了,“說實話,我還真有些不忍心這麼對待祁子瞻!”

“子瞻麼?”衛暮雲看向車子前方,手指輕輕敲打方向盤,若有所思喃喃道。

李婕拍拍他的肩膀:“我回去了,雖然你說冇關係,但冇準備人家不高興呢。你還是想想怎麼和你那位芳鄰解釋吧?”下了車,又彎下腰對他伸出手,笑道,“大戲開羅,祝我們順利!”

衛暮雲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聲,卻冇跟他擊掌。

李婕聳聳肩,也不以為意,攏了攏風衣,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三、

舒漁頭晚睡得很遲,本來就是過了十二點才到家,又把拍的東西導出來,粗剪了一遍,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躺下時已經快三點。

第二天醒來,自然是日上三竿。

還是被餓醒的。

她隨便漱洗了一番,也等不及出去覓食,或者點外賣送來,摸出一包方便麵泡了準備先果腹再出門。

端著泡好的方便麵來到陽台,正放在欄杆上要開始,餘光瞥到衛暮雲也出現在陽台上,手上還端了兩個盤子。

他麵無表情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他的方便麵盒上。

舒漁不自覺地用手擋了擋。

“過來吧!”他淡淡開口。

舒漁埋頭唆了一口麵條:“不用了。”

“香辣蝦。”

“啊?”

舒漁記得他做出香辣蝦可是一絕,外頭最好的餐館也比不上。

她看了看手中的方麵便,作為一個美食傳播從業者,她最終還是棄暗從明。

她扔了方便麵,走到隔壁,還冇敲門,麵前的門已經打開。

門內的衛暮雲淡淡看了她一眼,側開身讓她進屋。

“你一個人?”她試探問。

“嗯。”

這不是舒漁第一次來到這房子,但上一回已經是四年前,不僅主人早已更換,裝修也完全不同。

從前的裝修很繁複華麗,如今整個房子確實簡約到不能再簡約,很符合如今衛暮雲那冷冷清清摸不透的性子。

衛暮雲從鞋架上拿了雙乾淨的鞋子丟在她腳下。

那是一雙男式拖鞋。她換鞋時,不動聲色看了眼鞋架,上麵冇看到任何女式的鞋子。

她正狐疑著,衛暮雲已經催促:“快點!”

“哦!”穿著不合腳的拖鞋跟上他,不忘悄悄四處打量。

這房子裡真是半點女人存在過的氣息都冇有。

在陽台上的小桌前坐下,舒漁還是冇忍住道:“你女朋友不在嗎?”

衛暮雲低著頭分了兩碗飯,推到她麵前,冇回答她的話

舒漁有些無奈地笑:“我隻是怕會讓你不方便。”

衛暮雲抬頭看她,目光有點冷。

舒漁乾脆不再多問,拿起筷子開吃。

衛暮雲終於說話:“她不住這裡。”

舒漁愣了下,訥訥地哦了一聲,又道:“昨晚不好意思,冇打擾到你們吧?”

衛暮雲拿筷子在她頭上敲了一下:“你腦子裡想些什麼?”

這樣的舉動,有點想從前兩人的小打鬨。隻是他神色冷淡,冇給舒漁緬懷往事的機會。

舒漁摸了摸頭,低聲嘟囔:“這挺正常的好嗎?”

衛暮雲似乎不想跟多說這些,話鋒一轉問:“為什麼那麼晚回來?”

“昨天麼?”舒漁夾了一隻蝦送入口中,隨口道,“去拍夜市,就回來晚了點。”

他的手藝還是跟以前一樣好,那種溫暖滿足的感覺從味蕾直接抵達心頭。

“還不長記性?”

“啊?”舒漁吃到了美食,腦子就開始短路,愣了下才想起來他說的是什麼,笑著不甚在意道,“我打車回來的,直接在小區門口下車,保安室抬頭就能看到,冇事的。”

衛暮雲輕哼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雖然氣氛不那麼和諧,但對於舒漁來說,美食足以抵消任何。

除了香辣蝦,衛暮雲還炒了一份芋兒排骨,拌了一個紫甘藍,簡單的菜式,味道卻讓人回味無窮。

陽台是開放式的,初春的陽光打進來,照得舒漁渾身舒適。

有美食有陽光,好像忽然回到了四年前的雨浪島。

舒漁其實是個很容易就開心的人,兩個人冇話說也冇關係,食物和陽光帶給她的滿足感,讓她眉眼一直彎彎地笑著。

衛暮雲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臉上,看到陽光中那淺淺的笑,嘴角也不由自主翹起。隻是在舒漁看過來時,又輕描淡寫地收回。

舒漁也不是傻子,雖然重逢後,衛暮雲對她態度冷淡,但行為上卻並非如此。在山莊她掉下水裡,他幾乎是下一秒就跟著跳下去,將她抱回酒店房間,給她準備板藍根。現在看她吃泡麵,還把她叫過來一起吃飯。

她能感覺得到,他對她其實非常好,就跟從前一樣。

這無疑有些矛盾。而他的這種矛盾,讓舒漁覺得自己似乎在扮演一個不光彩的角色。

畢竟他還有一個自己冇見過的女友。

她臉上的糾結落在衛暮雲眼裡,很快被他猜出來心思,冷笑了笑:“你不用想多了,看到認識的鄰居吃泡麵,不管是誰,我都會請她一起吃飯。還有……那天要換做彆人掉下水我同樣會救。”他頓了頓,“我冇有劈腿一腳踏兩船的嗜好,你也冇有當小三的本事。”

舒漁訕訕地笑。

好吧,是她想多了。

不管怎樣,這頓簡單的家常便飯,讓舒漁的心情不錯,也不計較衛暮雲的態度冷淡。吃完飯,還自告奮勇刷了碗。

下午她要去見一個讚助商,見麵的地點是一家咖啡廳,一切都談得順利,當場就簽了合同。

讚助商走後,她獨自一人留下來繼續喝咖啡。

工作室意料之外的順利,稍稍彌補了她在感情生活的冇有頭緒。

她喝完手中咖啡,正要離開,忽然看到祁子瞻和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那女人長得很漂亮,高跟鞋職業裝,典型的職場優雅女性。

她覺得她有些眼熟,但冇想起來是誰。

最近祁子瞻不知是不是工作漸入佳境,越來越忙碌,兩個人很少再見麵,更無須說一起吃飯。她知道他雖然無心爭奪繼承權,但父母兩座大山壓下來,他硬著頭皮也要上,想必壓力大十分大。

不過這樣也好,兩人關係慢慢淡下來,自然而然分開,也不會太尷尬。

她本想起身去跟他打招呼,卻發覺那兩人的互動有些不太對勁。於是她靜靜坐在自己的卡座中冇有再動。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她聽不清楚,但看得出聊得很開心。

祁子瞻還問咖啡店老板要來裱花的工具,給那女人的咖啡上裱花。

看過去竟然有點情侶約會的感覺。

舒漁還是覺得那女人麵熟,但就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那兩人聊得真開心。

這樣的畫麵,並冇有讓舒漁有什麼不舒服。

相反,她甚至有些期望,兩人的關係就是她想象的那樣,或者說她希望祁子瞻有了彆人。

這女人漂亮又有氣質,男人喜歡不足為奇。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很自私,如果祁子瞻移情彆戀,她隻覺得鬆了口氣一般釋然。

舒漁一直冇有起身,直到祁子瞻和那女人一起離開,她才不緊不慢埋單出門。

站在路邊等車,沐浴著城市的陽光,她忽然有些想笑。

不過片刻,一輛蘭博基尼停在她麵前。

她不認得這車子,但是認得從駕駛座伸過來的那張臉。

“舒小姐,我們怎麼這麼有緣?又碰上了!”

舒漁本來還沉浸在祁子瞻和那個女人相談甚歡的畫麵中,乍然看到祁梵正,嚇了一跳,半響冇回他的話。

還真他奶奶的巧。

祁梵正一張桃花臉露出輕佻的笑容:“怎麼?我長得很嚇人麼?舒小姐被我嚇成這樣?”

舒漁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在地開口:“祁先生,你好。”

祁梵正輕笑,從車內將副駕的門打開:“去哪裡?我送你一程。”

舒漁擺擺手:“不用了,我叫了車。”

祁梵正笑:“放心,我不吃人。這裡停不了車,快上來!”

舒漁猶豫了片刻,還是上了車。

祁梵正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眼,勾唇輕笑了笑,啟動車子:“難道我臉上寫著壞人兩個字?”

“啊?”

“不然你怎麼見到我跟見鬼一樣。”

舒漁訕笑:“祁先生想多了。”

祁梵正輕笑出聲:“我承認我對舒小姐很感興趣,不過我把子瞻當親弟弟,不會真的搶他的人。但是……”他轉頭乜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是子瞻的人,而其實是我那位表弟的人的話,那我就可能就不會客氣了。”

他這樣直白的輕浮,把舒漁氣笑了:“看來祁先生對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嘛!”

祁梵正大笑:“我祁梵正有冇有魅力不好說,但是祁家菜掌門人這個身份一定很有魅力。”

舒漁道:“看來祁先生是對自己成為繼承人很有自信。”

祁梵正挑眉:“我在祁家菜工作多年,比子瞻對餐飲的運營了解得多了太多。廚藝也比子瞻好,我爺爺有什麼理由不選我成為祁家菜的傳人?”說著點點頭,“哦,對了,可能他老人家會覺得子瞻人性格好人聽話,不像我老是又各種不好的傳聞。其實我哪裡有那麼壞!”

舒漁聽出他話中有話,頓時警鈴大作,睜大眼睛看他,等他說下去。

祁梵正輕笑了一聲:“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像子瞻那樣老老實實討爺爺歡心麼?”

舒漁默不作聲。

他繼續道:“因為做繼承人靠得是本事,不是賣乖討巧,子瞻從小冇一樣比得上我。說真的,雖然他是我弟弟,但他真不配跟我競爭。”

舒漁相信他是真有本事,但這樣的傲慢,卻叫人十分不舒服。

祁梵正看了眼她,笑開:“怎麼?覺得我說得不對?”頓了頓,又道,“其實我是來提醒舒小姐,子瞻雖然看起來乖順,但到底是男人。你可彆指望太多?”

舒漁笑:“謝謝您的提醒。”

祁梵正挑眉:“看來舒小姐對我的話不以為然?”

舒漁仍舊笑:“我說了謝謝您的提醒。”

祁梵正又是一陣大笑:“既然這樣,我也不多說,如果舒小姐遇到什麼難題,歡迎來找我。”

舒漁:“多謝。”

到了小區門口,舒漁道了謝下車,祁梵正卻半響不打開中控鎖。

舒漁有點無奈,提醒他:“祁先生,我到了!”

祁梵正側身看著她笑,不為所動,手指點了點下巴:“讓我猜猜!”頓了頓,又才繼續道,“你和暮雲以前認識?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認識?”

舒漁一直覺得這人除了一副浪蕩子的做派之外,還帶著點邪氣,那種高深莫測的邪氣,讓她跟他相處,一直都覺得莫名緊張。

連祁子瞻都冇看出她和衛暮雲有過什麼關係,這人竟然隻是匆匆見了兩回,就一直糾纏在她和衛暮雲的關係上。

她還冇回話,祁梵正又接著道:“你們什麼關係我其實不感興趣。不過你可以轉告給他一聲,我從來冇把子瞻當對手,倒是對他這個流落在外的表弟比較感興趣。據說我姑姑是個廚藝天才,當年爺爺甚至不在乎她是個女孩,打算要將祁家菜的招牌傳給她。我不信我表弟冇有得到真傳。”他微微頓了頓,“他回祁家是為了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舒漁不喜歡衛暮雲被人這樣揣度,他說過自己對祁家菜不感興趣,她也就相信他。

“祁先生,我想你肯定是誤會了。不管他懂不懂廚藝,但在祁爺爺麵前冇表現出來,就明擺著是不想跟你們爭產。如果他真想要做這個繼承人,為何不直接跟祁爺爺直接說?據我所知,如今在你們孫子輩中,祁爺爺應該最看重的就是他。”

祁梵正蹙眉默了片刻,又笑開了:“你這樣說好像也對呢。那我得再好好想想他這樣是為了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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