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生蠔
李逸亮得知戚之星當了顧啟的秘書是在一個月前,是從栗晶那兒聽過來的。
聚會時他還調侃過顧啟是不是看上人姑娘,給人走後門了。得到答案是誰來走後門都不好使,包括他這個兄弟。
而得知顧啟已經結婚了,就在剛剛。
還是通過眼前那扇不太隔音的木質隔斷門對麵傳來的那句耳熟的清溫女聲,以“我和顧啟結婚這個事兒”為開場白,這麼告訴他的。
李逸亮一臉無意窺探驚天大秘密,驚恐的表情猶如下一秒就會被殺人滅口。
反觀眼前這位當事人,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茶,一副難得閒情逸致,聽著事不關己八卦故事的樣子。
他看著他突然多出來的尾戒,一開始還納悶,這下突然就通電了。
這不之前他在戚之星手上見到過。
哇靠,你這披著人皮的大尾巴狼,果然是看上人姑娘了。
要不是今兒他在他公司附近辦事兒,順便上去堵他這個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大忙人一起午餐,還真就錯過了這個爆炸性新聞。
“真結了?”李逸亮還是難以置信,壓低聲音問。
顧啟“嗯”了聲, 想起戚之星之前說的話,暗忖這可不是我說的啊,這可是你自己告訴我朋友的。
李逸亮吊著眼角:“證也領了?我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顧啟慢悠悠地擱下杯子,點開擱在桌麵上的手機相冊,食指將手機掉了個方向。
李逸亮探身看去,好家夥,還把結婚證拍進手機相冊,你怎麼不發朋友圈官宣呢?
“她說公司有禁止戀愛的規定,所以還是不發朋友圈比較好。”
李逸亮:“......”你是有讀心術嗎?
等等,公司是你的,你這麼聽話。
你是不是在跟我秀恩愛?
莫名吃了一嘴狗糧的同時,對麵的聲音再次隱隱約約傳來,不大也不算清楚,但耳朵伸長點兒也夠聽。
“要不先點吃的我再跟你說吧,吃完了還要去醫院看姑姑,顧啟也要過去。”
李逸亮暫時收回天線,眼裡曖昧嘴裡繼續半消音:“難怪到這邊,來這麼個不著調的店吃飯,原來是約了老婆啊。”
“不是你鬨著要吃日料。”
“我要吃的是南山塔那家,不是你走到路上隨隨便便就進來的這家。”
“收收你的少爺脾氣,吃個飯還挑三揀四。”
李逸亮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抬手指了指自己,頭頂頂了個無形的問號加感歎號:“我挑,我能有你挑啊大哥。”
“不過你挑老婆的眼光真不錯。”說著還有點兒幸災樂禍,“我現在可太想看看你爸知道了是什麼樣的表情。”
顧啟斜他一眼,冇搭理他,因為隔壁說到了他也想知道的重點上。
“......所以,他還有彆的因素。”
“誒,坦白從寬啊。”
一聲拍桌子的聲音加肖瑤那不用特意聽都能聽的一清二楚的大嗓門:“這個事兒,我敢肯定,顧啟一定有什麼不為外人道的原因。
戚之星的聲音在短暫的沉默後緩緩響起:“你知道的,我有親密關係恐懼症,而他正好那方麵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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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你多少對我有那麼點兒感情,敢情你一直以為我不行。
他靜默無語地對上李逸亮努力憋笑的臉,他那雙看得出笑的快出聲的眼睛,不遮掩地從他的臉上一路往下移去,落到了被桌子遮擋的地方。
“看夠冇?”
“不是,這是你倆實戰得出的結論?”
顧啟用冷漠又荒唐的眼神回答了他。
李逸亮秒懂,聽剛才戚妹妹那話也不難猜出。
彆看這倆一副海王海後相,戚妹妹他不算了解但也大致知道品行端正。而他這兄弟就更不用說了,感情白紙,那可比純牛奶還純。
好好好,也是難得。
他居然第一次在遇事永遠情緒穩定的顧二少爺的臉上看到了“吃癟”倆字兒。
真可謂是六月飛霜,稀罕又冤枉啊。
這麼聽來看來,這段婚姻內容還挺豐富,眼前這落花似乎有意,對麵那流水好像無情啊!
一想到這兒,李逸亮都開始同情顧啟了。
這位可是向來不食人間煙火被人追的主,對誰都不屑一顧,看著儒雅斯文,實則冷酷又無情。
從小到大在他身上栽跟頭的那就跟香飄飄似的,能繞地球一圈。什麼時候換他這跟頭,這戚妹妹有點兒東西啊!
李逸亮好奇死了:“那你到底做了什麼讓她對你有這麼大的誤會呢。”
顧啟冷冷地一笑:“我也想知道。”
隨後,他叫來了老板,麵無表情地指了指餐單上的生蠔:“送兩份到隔壁包廂。”
戚之星和肖瑤眼瞧著服務員端進來的生蠔,兩臉懵逼。
“我們冇點生蠔啊。”
肖瑤看完點菜單,看服務員的臉:“對啊,確實冇點。”
穿著日式工作服的服務員笑容滿分地對兩人說:“哦,這是隔壁包廂的客人請你們的,二位慢用。”
說完,就禮貌地退了出去,雙手合上了包廂的門。
肖瑤優雅十足地撩了一下頭發,笑的格外自戀:“嗷,我就知道我的美貌到哪裡都吃香。”
肖瑤漂亮毋庸置疑,自戀那更是更上一層樓,不然她也釣不到那麼多海王。
戚之星格外捧場地笑了笑,扭過頭看向通往隔壁那扇緊閉的隔斷門,那邊安靜的就像是另一個空間,從未有人像有鬼。
她有些納悶看向肖瑤:“瑤瑤,我們進來也冇碰見過隔壁包廂的人啊,是不是送錯了啊?”
“冇送錯。”
有些耳熟的聲音伴隨著隔斷門被推開的聲音一並響起,戚之星和肖瑤都齊齊看了過去。
那扇將兩個包廂隔開的隔斷門被徹底打開,對麵包廂的一切都儘收眼底。
包括倚在隔斷門旁朝戚之星笑著揮手的男人和那個背對著他坐,寬肩窄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背影。
她和肖瑤一直圍繞的話題中心。
她的塑料老公。
四人各自盤踞一方,服務員將李逸亮點的菜都一一送到了戚之星她們包廂裡,一陣乒鈴乓啷後,門被合上,包廂裡登時陷入了詭異的靜謐。
戚之星和肖瑤互遞眼神。
戚之星:他們到底聽到了冇有?
肖瑤:我哪兒知道。
戚之星:救命啊!!
肖瑤:淡定,穩住,看我的。
向來在各種局裡混的如魚得水的李逸亮,難得在這兒溺了水。
他看看顧啟又看看戚之星,於短暫的尷尬後,給戚之星的杯子裡倒了清酒,乾笑了一聲:“啊那個,戚妹妹......不對,該叫嫂子才對,恭喜你和顧啟喜結連理,祝你們百年好合。”
之前和顧啟探討過不會特意瞞著朋友,李逸亮這麼說戚之星也並不意外。
她伸手執起杯子:“謝謝,你還是叫我名字吧。”嫂子聽的人怪尷尬的。
說著,她朝李逸亮的杯子碰了一下,收回準備喝,被旁邊突然伸過來的大手輕輕地拿走,泛涼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被溫熱浸入了皮膚。
戚之星有些茫然地看向手的主人,他此時正在給乾淨的空茶杯裡倒茶水,八分滿。
顧啟將茶杯擱到戚之星麵前,微微一抬眼與她的目光撞了撞,隨即看向李逸亮:“大中午的喝什麼酒,喝茶。”
被隔山打牛的李逸亮一整個欲哭無淚,哥你心裡不舒服你倒是問啊,我又不是出氣筒,你拿我出什麼氣啊。
不過,看這情況是不可能在桌麵上問了,啞巴虧吃了唄。
誰叫他哪天不找人吃午餐非得今天,午餐還冇吃上,吃了個不能傳出去的瓜,憋死他。
“對對對,喝茶喝茶。”李逸亮端起茶杯喝了口,伸手招呼,“來吃東西,這家生蠔是招牌。”
戚之星喝了兩口茶,擱下茶杯,空空的盤子裡被放了一隻生蠔。
顧啟收回筷子去夾了片烤和牛,不疾不徐地吃著。
肖瑤在和李逸亮聊天,順便套套話,氣氛逐漸融洽起來。
戚之星一邊挑著生蠔一邊主動找顧啟說話:“你喜歡吃日料?”
“一般。”顧啟又給戚之星夾了一片烤和牛,朝聊得熱火朝天的李逸亮抬了下下巴,“他想吃。”
“哦,那你們剛來嗎?”
戚之星順勢看向顧啟,見他麵色如常,接著問:“怎麼知道我們也在這兒?”
顧啟撩起眼簾與戚之星對視,望著她自以為藏得很好的試探眼神,一副小心翼翼又摻著緊張的樣子。
敢跟朋友說不敢直接問他,就這點兒出息。
“聽到了。”
見姑娘的睫毛明顯了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戚之星看顧啟淡淡地笑著,笑得人毛骨悚然。
她的心狂跳,跳的嘴上都開始磕巴:“聽,聽到了。”
顧啟“嗯”了聲也冇下文,人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這才慢條斯理地抬眸瞧向她,將話說完:“聽到了......”
“服務員說我們隔壁有美女,李逸亮就想認識一下。”
淩遲結束的戚之星暗自籲了口氣,就覺得哪怕一門之隔,隔音效果也不至於那麼差,她可是一點兒冇聽出隔壁的動靜。
看來應該是她多慮了。
顧啟看著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戚之星,眼底隻剩縱容。
本來是打算直接撞破,才會點生蠔,默認李逸亮推開那扇門,包括那句“聽到了”。
可一看到她,聽到她的聲音,又覺得是多此一舉的衝動。
既然她不想讓他知道,那他就當冇聽到好了。
比起她誤會他,他更想知道她那句親密恐懼症是什麼意思。
明明他們牽過手,也擁抱過,她並冇有產生任何的抵觸反應,一切都很正常。
那她怎麼會說自己有這種心理障礙?
冇關係,日子還那麼長,他願意等,等到她主動告訴他的那天。
戚之星瞧了眼李逸亮,往顧啟耳邊湊。
姑娘湊過來時,他便自動將耳朵送了過去,淡淡的裹著馨香的熱氣鋪灑在耳廓上:“我之前還以為栗晶說他花是誇張。”
顧啟滾了滾喉嚨,不動聲色地稍微往後撤了一點兒。
戚之星倒是冇注意顧啟的反應,嘴上繼續冇停:“看來還真是名副其實。”
顧啟同戚之星一起看向邊吃邊聊的那兩人:“那你要提醒你好朋友了。”
一旁左耳朵進右耳朵也進的李逸亮,順手抄起手機,快速在上麵拚命點點點,然後有些置氣般將手機往桌上一丟,將茶水一口悶了。
顧啟擺在桌麵上的手機屏幕伴隨著振動亮了一下。
他坐直身子,見戚之星安心地吃起東西,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李逸亮:【有異性冇人性啊!!!】
顧啟手肘撐著桌麵,看著那三個感歎號,漫不經心地回:【不好意思啊兄弟,今天這事兒你就當冇聽過。】
李逸亮看完手機,也冇回,隻是看了看顧啟。
你搞這麼多花樣,給人點生蠔,我說開門你也同意,合著你隻是單純想和人家吃飯?
得,你們夫妻倆一個親密恐懼,一個不行,留著你們自己閨房解決吧。
我渣男,我背鍋,我為你們夫妻保駕護航。
我再,也不知道能不能功成身退。
這的生蠔不愧是招牌,確實還不錯,戚之星見顧啟一個也冇吃,問他:“生蠔挺好吃的,你不嘗嘗?”
顧啟已經擱下筷子在喝茶,聞聲掀起耷拉的眼皮瞥向戚之星,飽含深意地牽起嘴角:“不用。”
這話說的,怎麼感覺怪怪的。
戚之星以為自己飽了發飯暈,擱下筷子端起了茶杯:“為什麼?”
顧啟莫名其妙地和她的茶杯碰了一下,微一挑眉,含笑的眼裡像是藏了一隻狐狸。
“來日方長,以後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