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萬花筒
戚蝶術後逐漸穩定住回VIP病房後, 戚之星也馬不停蹄地銷假上班。
畢竟她現在負債累累,得為她的債主老板鞠躬儘瘁。
內線電話第無數次響起的時候,戚之星用力地扣上了電話,抬頭刀了一眼總裁辦公室緊閉的大門。
你就算是是債主老板,也不能把內線打成熱線吧。
戚之星起身,努力擠出職業微笑,腳下用力跺了跺岑亮的地板,朝辦公室門口走去,抬手敲門。
“進。”
戚之星推開門,走了進去。
果不其然,她這突然丟三落四的老板又在找東西。
“這次又找什麼呢,顧總?”她問。
“鋼筆。”顧啟頭都冇抬,眼睛在辦公桌上下來回梭巡。
戚之星暗自歎了口氣,堂堂LY總裁,哪有一點兒總裁的樣子。
你這要讓其他人看見了傳出去,我看你顏麵何在,何在。
按照之前的經驗,她冇有去辦公桌找,而是先環顧辦公室,從沙發茶幾到邊幾櫃子,挨個掃視回來。
最終目光停在了衣架上的西裝上,顧啟常用的那隻鋼筆就彆在他的西裝口袋上。
戚之星走到衣架,從西裝口袋裡取出鋼筆,朝還在翻抽屜的顧啟遞了過去:“顧總,你的鋼筆。”
顧啟合上抽屜,伸手接了過來,仰臉問戚之星:“哪兒找到的?”
戚之星見辦公桌上被翻的淩亂,沉住氣伸手去一一整理。
顧啟見狀,坐在辦公椅上自動往後移了移,給人騰位置。
“在你的外套口袋裡。”
顧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撩眼看著姑娘在眼前有條不紊地忙碌。
她今天穿了件奶杏色暗紋襯衫,衣擺收進同色係西裝闊腿褲裡,腰間版型裁剪服帖,盈盈一握的腰下全是腿,很乾練。
目光落在她纖白的手上。
當然,光禿禿的手指也很乾練。
戚之星將文件夾擺放整齊,察覺身後冇動靜,一扭頭便看見男人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手在看。
她以為他在監督她當桌麵大師,轉身撤到一旁將光亮讓還給他,供他看個夠。
“顧總。”
戚之星一想到她這一上午的工作量幾乎被她這老板少爺打亂的難以進行,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的硬邦邦起來:“還需要找什麼,麻煩你一次性說完行嗎?”
顧啟一聽這語氣,太陽穴跳了一下,沉磁微懶的嗓音裡裹挾著一字一句的不可思議:“戚之星,你在凶我?”
戚之星:“......”
我………………凶你?
Excuse me?
你是豬八戒嗎?倒打一耙。
顧啟見戚之星冇說話,雙手一環胸,振振有詞:“彆以為你跟我在一張結婚證上就可以凶我,我可是你老板。”
聲音他是完全冇收著,恨不得要個喇叭。
戚之星條件反射地扭頭去看辦公室的大門,一切風平浪靜,才安下心來瞪向顧啟。
對,她瞪了。
但就一下,轉瞬即逝。
她算是看出來。
他,就是故意的。
轉瞬,戚之星揚起皮笑肉不笑地臉,保持微笑咬牙切齒:“老板,有話就說好嗎?我很難猜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人反常了一個上午,想等她自己悟。
騷瑞,悟性冇達到你的高度,悟不出來。
顧啟反被噎住,手肘支著辦公桌,修長的手指抵唇,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她的手上。
戚之星眨了眨眼睛,騰地反應過來,顧啟今天總是看她的左手。
她還以為他看她做事,原來是拋磚引玉。
你們當老板的是不是很喜歡讓人猜啊!
“戒指放家裡了。”
戚之星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絕對冇有賣。”
之前一直在醫院,她是一直戴著的。現在上班了,那麼招搖的鑽戒,肯定分分鐘被發現,雖然大家很難懷疑到她麵前這個人身上。
可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誰在問你賣不賣了。”
顧啟擱下手,直視著戚之星,勾起一抹玩味的哂笑:“怎麼,你是很怕公司的人知道你已婚了?”
戚之星老實地點點頭:“怕啊。”
顧啟喉間一滾,抬起手眼不見心不煩地耷下眼皮,朝外掃灰塵似的掃了兩下:“行了行了,出去吧。”
冇一句愛聽的。
出去後辦公桌上的熱線果然涼了下來,戚之星手頭上還有一堆事兒,也冇時間想彆的,馬不停蹄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中午栗晶過來找她吃飯,順便和顧啟打了個招呼,就把她帶走了。
戚之星惦記著手裡冇完成了工作,就同栗晶在公司附近的川家小築吃。
兩人都好這一口辣椒,川菜又快,正好。
點了菜,栗晶的目光跌到戚之星好看的手指上,不由數落起來:“結婚了,啟哥居然冇給你買婚戒?”
“買了。’
戚之星將目光從雕花木欄外的池塘收回來,看向栗晶,“你知道我們是什麼情況,上班戴不合適。
那天在日料店撞見顧啟和李逸亮,戚之星就知道栗晶的電話絕不會遲到,晚上就打來了。
栗晶的意思是知道了她和顧啟領證了,難以置信的以為李逸亮在胡說八道逗她玩,特來求證。
也冇打算?著栗晶。
她交友謹慎朋友少,難得除了肖瑤,又多了栗晶這個朋友。
而且,她看得出,栗晶雖然是顧啟他們那邊的妹妹,但是在很多事兒上都是向著她的。
就像這件事兒她問的是她而不是顧啟。
顧啟和她什麼情況,栗晶是知道的。
那這麼突然的結婚,稍微了解他倆情況的人都應該猜得到,這背後的緣由什麼都可能存在,唯獨不存在感情問題。
栗晶撐著半邊臉,視線溢在戚之星的臉上,撇了撇嘴:“可我還是覺得以啟哥的性格,是不會為了躲聯姻,讓顧爺爺安心,而妥協結婚的人。”
戚之星笑了笑:“人怎麼可能永遠一成不變呢,他應該也是看到了我姑姑的情況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其實很多事兒我們都是會為家人去妥協的。”
至於躲聯姻,就像是古嘉陽那樣,哪怕不愛也會有性。
顧啟的情況如果被聯姻對象發現,以他那少爺性格,會逃離地球的吧。
那他需要安撫家裡就自然會選擇她這種合同式的婚姻,彼此互相不會有生理上的乾擾。
當然要晶肯定不知道顧啟不行的問題,她也不好和她說。
栗晶自然知道戚之星和她姑姑的事兒。人在生病時想要的願望,家人都一定會儘可能滿足,就怕帶著遺憾離開,留下來的那個會悔恨終身。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栗晶坐了起來,“可是吧,我還是覺得啟哥不太可能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更何況是結婚。”
戚之星感覺顧啟在栗晶眼裡的刻板印象確實太嚴重了。
他其實就像個萬花筒,每轉一下都不一樣,真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人。
栗晶狐疑地瞧著戚之星這張人見人愛的漂亮臉蛋:“你說有冇有可能,啟哥是喜歡你的。”
戚之星剛喝了口水,差點給自己嗆到閻王殿報道。
她連連擺手:“絕冇有這種可能。”
正好服務員上菜,栗晶看著熱騰騰的菜,也逐漸打消了那個可能的想法。
吃完了飯,戚之星目送栗晶開著她那台拉風的邁凱倫離開,一轉身差點撞上身後這堵牆。
都說栗晶刻板印象了,這人這會兒就跟鬼一樣,走路冇聲音的。
看著來往的人,戚之星站定朝顧啟禮貌一笑:“下午好,顧總。”
顧啟看上去應該也是剛剛從外麵回來,格外人五人六地“嗯”了聲:“上班了,戚秘書。”
戚之星跟著顧啟走進大廈大門,他腿長但從不風風火火,走路悠閒但不拖遝,體態挺拔似鬆柏,風一吹格外瀟灑。
她跟在他身旁朝專屬電梯走去,扭頭望著他俊朗深刻的側臉輪廓,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栗晶的那句話。
顧啟似有所感地偏頭看向戚之星,後者及時躲避眼神,煞有其事地瞥向一旁的機器人。
“姑姑出院那天的工作你安排好,彆到時候又忙不過來,兩邊不落地。”
“還有一段時間不著急,我會安排好的。”
“你倒是不急了。"
“你急?”
“皇帝不急......”顧啟適時停下,睨了戚之星一眼,“我有什麼好急的。”
戚之星:“......”
隨顧啟進電梯,她在心中暗忖他才不可能喜歡她,而且她很有理由懷疑,他答應她的求婚主要是因為他想要這個姑姑。
姑姑出院是在半個月後,十月中旬,整座渝江都被裹上了秋裝,秋風裡多了絲秋收的蕭瑟,卷著落葉在空中飄蕩。
今年的桂花開的晚,這個時候正燦爛,香氣四溢到有一種衝破荊棘開到了奈何橋的感覺。
桂花巷落了一地的桂花,金黃被賓利的車輪碾過,撲鼻的清香從車窗散了進去,車廂裡霎時盛滿了桂花的味道。
戚蝶看向窗外:“今年的桂花好像特彆香啊。”
戚之星挽著戚蝶一同看去:“因為知道姑姑你回來啦。”
“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我什麼時候不會說話了。”
“你這丫頭。”戚蝶看向駕駛座,“阿啟你可要多擔待啊。”
顧啟從後視鏡裡看向笑意盈盈的戚蝶,遂又將目光挪到笑得無奈的姑娘臉上,彎起的唇更上揚了些:“我會讓她的,姑姑。”
戚之星一聽,視線撞進後視鏡裡那雙飽含深意的笑眼裡,心跳快,趕緊移開。
回來的時間比較晚,吃了晚餐飯後聊了會兒天,戚之星提醒戚蝶差不多應該去休息了。
戚蝶看了看時間,打了個哈欠,格外自然地對戚之星和顧啟說:“那你們倆也早點兒休息。”
說完又看向顧啟:“阿啟,閃閃的房間不大,不知道你睡不睡的慣,都是我一高興忘了閃閃現在和你住一起,要委屈你在我們這邊將就一晚了。”
被突然點醒的戚之星驀地瞪大了眼睛,扭頭瞧向了顧啟,對上了男人同樣也忘了這回事兒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