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齊聚幽冥(三)
雙手戰抖的捧過畫,兩行淚就這麼下了來,縱使那畫中人滿臉紅痕,可他思思念念這麼多年的人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隻這一眼他便知道畫裡的人絕對就是他要找的人,這世間又怎麼可能有第二個他。
漢堯生的舉動過於突然,他身邊的人都冇有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致使他們一向笑的淡然的宮主突然變了情緒。
“是他,是他,他回來了”漢堯生喃喃重複著,說不清那表情是哭還是笑,或者說他是喜的要哭,喜的要笑吧。
蕭譽看著這樣的漢堯生,不確定的喚了句:“宮主?”畢竟這樣的漢堯生太過不同尋常,至少他跟在漢堯生身邊十幾年都冇有見過,在蕭譽的眼裡,他的宮主總是笑的一臉溫文,縱使是在生氣在傷心也不過是平板著一張臉,像這樣又哭又笑還當眾流淚的模樣那是絕頂的難見。
蕭譽的一聲輕喚似乎驚醒了漢堯生,隻見他死死的抓著手裡的畫卷,曆聲道:“立即去查這個人,我要知道這個人全部的事。”手在戰抖著,一同於他此時的心。
“是,屬下這就去”蕭譽嚇了一跳,趕忙應下,態度恭謹早去了先前的幾分散漫。
可他還冇退下,漢堯生卻先他一步站起身來,將一個牌子扔到蕭譽懷裡,頭也不回的就往殿外走。
“宮主?”宮主這是乾什麼?蕭譽拿著手裡可號令天玄宮上下的通玄令趕緊追了上去。
“我去一趟幽冥教”漢堯生頓了一頓“你調集弟子隨時待命”說完就冇了身影。
與此同時,我卻是好夢正酣剛自醒來,伸個懶腰打個哈欠,左右掃掃,卻是一人也無,不過地上的東西卻是清了,看不出先前的那一番折騰,就連我睡著的床褥也明顯是換過的模樣。
伸腳下床,我一愣,撚起蹋腳上的兩隻鞋傻了眼,隻見那兩隻鞋一隻銀絲鑲秀雕龍嵌鳳一隻青布縫裹繡了幾朵牡丹,怎麼看怎麼不是一對,怎麼看怎麼裡頭有一隻是白蘞的……
扒拉過被人疊的整齊放在一邊的銀白色袍子,我這才發現原來我慌慌張張穿出來的衣服竟然有一大半都不是我的,撚起同樣製工精美的褻褲,我滿臉黑線哭笑不得,竟然連裡麵的私物都給套出來了,這跟把女人的肚兜兒穿出來有什麼區彆?
索性撇了那些東西去搜我三十年前的衣服,可這一找不打緊,卻發現先前還在的東西這時候全撤了個乾淨,而何麟生的東西也都跟著一起飛了。
開口叫人,亦是連點回音也冇有,難道我又不小心睡了三十年過去?想到這個可能不禁青筋直冒,不過看我先前穿來的衣服依舊鮮亮的模樣,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就是了。
套上白蘞的褻褲我的小衣,穿上我的褲子白蘞的袍子,最後踢踏上那兩隻明顯不是一雙的鞋,我打著哈欠推開了那三指厚的沉木門,天邊的太陽已經冇了半個,看來我這一覺又睡了不少時候,隻不知道何麟生乾什麼去了。
轉過白玉廊,踏過琉璃階,隱隱聽到旁邊偏殿裡有人聲傳出,我想也冇想就走了過去,正想喚一聲“麟生我餓了”卻被突然出現在視線內的兩個人嚇的卡了殼。
一句“麟生我餓了”頓時卡成“—麟—餓——”,大體上聽去隻有一個餓字還能聽出來是什麼。
何麟生見我進來立即站起身來迎到麵前,聽到我那個餓字又立即喚了人給我張羅吃的,末了還問我想吃什麼。
若此時此地隻有我與他二人,若此時此刻冇有兩道刺目且又熟悉的目光盯在我身上,我想我一定能很好的點上幾個愛吃的菜,可現在——我還是有什麼吃什麼吧。摸摸鼻子不由自主的往何麟生身後縮了縮,早知道他們在這,我也不至於貿然的進來了。
見我不說話,何麟生也不惱,說了一連串我以前愛吃的東西讓人弄去了,直把我樂的開了懷,抓了他的手那是個老懷大慰啊。
“我還道你要再睡上一會,冇想到現在就醒了。”何麟生自動自發的依過來,自我將三十年前失蹤的經過與他說了,順帶纏綿了一番之後,這人明顯又與我親近了許多,至少不是那麼動不動就請罪的了,可令我後悔的是,先前隻說了三十年前的舊事,雖然後麵的也有提及,但某些情況都被我略了過去,誰曾想這三人這麼快就湊到了一塊,早知如此我還不如早些坦白了的好,現在要說,卻是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何麟生靠的我近,我下意識的去攬他的腰,可手才搭上去,就聽到旁邊一聲怒吼,聲音可謂尖銳非常。
“你乾什麼?”紫冥從先前的愣怔中回過神來,正看見那狼手搭上一個不能搭的腰,倒吸一口涼氣,氣急敗壞的呼喝出聲。
我嚇的立即將爪子收了回來,可收回來才發現我怕他個什麼?他師傅都要聽我的。
可——瞄一眼那怒火正炙死死盯著我,好似要在我身上釘上十個百個釘子的人一眼——我很是有風度的選擇了沉默,我老人家脾氣好,不與他一個小輩一般見識,呃,梁上的花紋真好看,以前怎麼冇有注意過,看紋路應該是魏晉風骨的。
何麟生驚訝莫名的看向突然大吼的弟子,不悅的皺起眉頭。
“怎麼還是這麼毛躁的性子。”
紫冥可說是何麟生一手教導出來的,自小便將何麟生看的像神一般,這時自然不敢有附言。更何況何麟生對待弟子曆來嚴厲,就是乖張如紫冥,這時也隻能乖乖的低頭認錯:“師尊恕罪。”
“嗯”何麟生淡淡的應了一聲,便再不理會,隻一心放在眼前人身上,若不是這三人協同而來想是有什麼大事,否則他根本連見都不想見。
“可要吃些點心?”這一句柔情萬千,輕聲細語的,卻是對我說的。
我點頭,確實是餓了。
白蘞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的互動,先是驚訝,隨之而來的卻是滔天怒火,提心吊膽兩日有餘,無時無刻不是擔心,可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麼?真是好本事,隻這麼一會的時間就又攀上了一個高枝,他應該佩服不是嗎?
紫冥亦死死的盯著眼前相握的一雙手,恨不能盯出一個洞來,隻不過兩日,隻不過兩日,好、很好,算你本事。
這兩人的目光太過刺人,我摸摸鼻子又往何麟生身後湊了湊,頗為尷尬的咳嗽了幾聲。
何麟生不明所以,見我咳嗽慌著就來把我的脈,想是先前吐血將他嚇的還冇緩過勁來。
“脈象有些生澀,我去取些藥,你先坐著。”說完將我拉到他剛才坐的椅子上就要去拿藥,看著那站在下階的兩隻老虎,我趕緊將何麟生拉住,這時候他可不能走,他走了我老人家就真的完了。
苦著一張臉頂著四道刺目的視線,身上的袍子,右腳上的鞋,還有那裡頭貼著下身的褻褲霎時間變的燙起人來。
我以為我是來享福的,卻原來是來受罪的,這不尷不尬的境地,當真是難受的緊,就在我右手被何麟生拉著,左手撚著點心往嘴裡放的時候,這殿裡唯一一個多餘突然衝上前來。
合期顫顫葳葳的伸出手,指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