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齊聚幽冥(二)
王耿忠執掌青陽派這麼多年何曾有過這等模樣,林明宵立即上前好言安慰,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去的人怕是回不來了。
“林賢侄、離賢侄,這次是老夫管教不嚴教出那些孽障,壞了事,若、若是他們能回來——老夫定然重重責罰”說到這裡又是一陣沉默,大家心裡都清楚,那幽冥教是什麼地方,當年各路群豪不也都被困在那桃花瘴裡出不來嗎,就他那幾個弟子,怕是有去無回,連屍骨也不見得能尋的回來了。說什麼回來處罰,不過都是安慰的話。
“王掌門不必擔心,玉炔賢弟他們或許並未落入魔教之手也說不定.”林明宵口上這麼說,心下卻是連他自己都不信,瞟向一旁的離傲生,雖說按年歲來說是他居長,可於這些決斷的事上卻向來是離傲生作主的。
離傲生站起身來先是衝林明宵點了點頭,這才轉向王耿忠:“玉炔師兄性情剛烈,為人重情重義,其他師兄弟也是少有的俠義人物,傲生就是拚了這條命也定然要換得幾位師兄師弟平安,伯父但請放心。”
王耿忠看著眼前沉穩的青年,秀拔挺立,人中龍鳳,他那幾個弟子要有眼前這人半點沉穩也不至於做出那等糊塗事來,想到這裡不由哀歎一聲,道:“離賢侄一切以大局為重,莫為了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涉身險地,若有萬一,莫說無法對你父交代,就是老夫也是過意不去。”
話是這樣說,但有了離傲生的保證王耿忠的麵色總算是緩過來一些,雖知道他跑出去偷襲西鎏宮的弟子現在可能已經凶多吉少,但是這不是還冇見到屍體嗎?
出了房間,離傲生和林明宵互相打個眼色,徑自回房。
“你當真要去救青陽派的那幾個莽撞弟子?”林明宵蹙起眉頭,在桌上斟出兩杯茶。
離傲生點點頭“武林正派,同氣連枝,哪有不救的道理,不過他們這次確實太過魯莽,打草驚蛇,隻怕以後的事情不好辦了。”
林明宵哼了一聲,明顯對於那些個不自量隻會添麻煩的俠少們很是不滿,他奉師尊離邱之命陪同離傲生徹夜趕來獨夕,調查幽冥教無故掠奪孩童之事,冇想到前腳剛到,後腳就出了這麼一樁事情,這下好了,自己這邊的人陷在魔教手裡,還查個什麼?
離傲生看著窗外,眉頭深蹙,雖恨不得現在就去找那失蹤的人,卻也隻能耽擱在此,武林正道,無論他是不是武林盟主之子都要儘全力營救,而這麼一來無疑就錯過了找人的良機,萬一那人並不在獨夕城或者早已落入魔教手中,離傲生的眉頭不由蹙的更緊了,指甲掐到窗欞裡骨節泛出白色,那孩子身上的毒隻怕也快要到了毒發的時候了。
斷魂——這兩個字就像釘子一樣釘在離傲生的心口上——
“師弟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林明宵看著這樣的離傲生,雖然與這個師弟相交甚少,但是師尊隻這麼一個兒子,林明宵是從心底裡關心著離傲生。
上前幾步,林明宵言道:“師兄知道你在找人,這邊的事情你先不要理會,至於救人的事,師兄也還當的起。”
離傲生搖搖頭,轉開話題:“席師兄和言道長他們也該到了。”
提到這個林明宵不由一喜,接言道:“是啊,天黑怕就到了。”有幫手來自然是大好事,何況有武當的協助自然是大大的助益。
“我去一趟幽冥教,言道長和席師兄來了還請師兄將這裡的事情說與他們聽。”離傲生站起身來,現在也唯有儘快解決眼前的事他才能抽出身來,更何況那孩子身上的毒也要幽冥教才能解,此去已成必然。
林明宵一愣,還冇來的及阻攔,離傲生就閃身出了去,論起速度他是怎麼也追不上的,林明宵沮喪的坐在椅子上,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可要怎麼跟師尊交代啊,都是那幾個什麼青陽十秀惹的麻煩,還什麼十秀呢,不如直接去繡花得了,一群隻會惹麻煩的豬腦子。
話是這樣說,能將人救回來那也是好事,王老爺子為人仗義大度,這麼讓他一下子損失個十來個弟子還是當中頂尖的,怎麼也說不過去,現在也隻能乞求那些被捉的爭氣點,彆在被救出來前掛掉。
林明宵坐在客棧裡的椅子上默默祈禱,窗外適時的飛來一隻信鴿將他打斷,林明宵聽到響動的同時已經起身,拆下信鴿腳上的信箋便塞入袖中,下一刻信鴿再次飛起,不一會就消失在了空中。
寬闊的大殿裡一個人坐在正中,輕裘緩帶,文雅溫潤,龍姿鳳章,隻看麵貌不過三十餘長,可觀其舉手投足之沉穩卻不似那般年輕,而此人雙眸深處竟是半點漣漪也冇有,光隻這一點就可斷定此人非同尋常。
蕭譽將手中的畫像交給侍者,自己垂首立於一旁,漢堯生隨意的看了一眼呈上來的畫卷,卻並冇有打開來瞧的意思。
“潭兒可有傳來什麼消息?”接過侍者送上來的香茗,漢堯生狀似無意的詢問道。
蕭譽搖了搖頭回稟道:“此次傳回來的隻有這幅畫像,彆無他物。”
漢堯生抬了抬眼,唇邊依舊是不變的笑意:“一年冇個音訓,末了還給我送這麼個東西回來,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蕭譽也跟著無奈的笑了笑,聳肩示意自己也冇辦法。為了這卷畫軸,可著實冇浪費他的人力財力。
“帶信回來的人呢?”漢堯生問道。
蕭譽趕緊將候在殿外的人傳了上來。
“屬下參見宮主”
掃了地上風塵滿麵的人,漢堯生點了點頭問道:“幽冥教內可有變動?”
“幽冥教總壇自右護法紫冥突然離開歸來之後並無其他大事發生,不過獨夕城內似乎有武林人士行走,至於目的如何屬下並不清楚。”
漢堯生點了點頭,這些事隻與蕭譽說了就是,他並不想理會,正打算遣了人下去,卻見那送信之人麵色遲疑“可是還有什麼事?”
那送信之人正在猶豫是否要稟報,被漢堯生這麼一問立即說了出來“幽冥教教主白蘞和右護法紫冥最近因為一個男寵關係甚是僵硬,聽說為了那個男寵右護法紫冥甚至不顧教規硬闖上碧海潮生閣,惹的白蘞很是不快。”
漢堯生可有可無的聽著,細細的啜了一口杯中碧茶“可調查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據說樣貌醜陋不能言語,至於其他卻是查不出來,隻知道似乎是銎玉園裡的人,以前也被寵幸過,隻不知道怎麼著跟右護法紫冥扯上了關係。”
漢堯生聽到銎玉園三個字微微蹙了眉頭,也不知是厭惡有人動了銎玉園裡的人,還是感歎自己離教之後教中愈發不如以前。
提起那個麵貌醜陋的男寵,蕭譽不由上前一步“屬下先前聽到消息也派人調查過,不知宮主是否還記得先前本宮弟子擅殺幽冥教銎玉園公子輕竹之事?”
漢堯生從回憶之中醒過神來,看向蕭譽,眯眼想了一下,隱約記起似乎有那麼一茬子的事。
“那害的幽冥教教主白蘞和右護法紫冥屢屢不合的人正是輕竹,或者說應該是假冒的輕竹才是。”
“這倒是新鮮。”漢堯生來了興趣“長的很醜嗎?”
“據說是滿臉紅斑不能見人”蕭譽也覺的奇怪這樣一個要樣貌冇有樣貌要聲音冇有聲音的人,尤其還是個男人,怎麼就惹的兩大魔頭為他神魂顛倒呢,也不知道有什麼特彆之處。
“這倒是讓我想見見了”漢堯生玩笑道。
送信之人聞言說道:“大公子這次讓屬下送回來的便是那人的畫像,宮主有意,但可一觀。”
漢堯生挑眉,這才將視線轉回到剛才放了良久的畫卷,竟是畫像?
侍者察言觀色,趕緊將畫軸打開,呈到漢堯生麵前,隻見畫中之人身形修長,神色淡然,唇邊隱有一絲笑意勾起,長眉入鬢,鳳眼狹長,鼻翼下垂如懸膽一般,神色不動,巍峨如山……
漢堯生手裡的茶杯無聲的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