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複仇 > 15、生死之交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5、生死之交

2025-05-30 作者: 蘇鎏

那一天的婚禮,表麵上倒很是波瀾不驚。段輕鋒妥善地履行了伴郎的職責,陪著新郎把新娘給接了回來,又在旁邊幫著兩位新人完成了一係列的禮節,敬茶、換稱呼、封紅包之類的零零碎碎的小事情。

最後又是一大幫子人簇擁著從新郎家出發,浩浩蕩蕩去了一早就定好的酒店。

這一係列事情,淩珠顏都隻是旁觀。這還是她第一次從頭到尾參與一場婚禮。以往有朋友結婚,她最多就是出席一下酒宴,封個紅包吃頓飯罷了,今天是第一次見識到,娶媳婦到底是個怎麼一回事兒。

她和段輕鋒搭同一輛車去酒店的時候,忍不住就感歎了一句:“結婚可真是件累人的事情。你看新娘子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我們看著是喜氣洋洋,冇準備人家早就累得半死不活了。”

段輕鋒就不由輕笑了起來。他看了眼前排認真開車的司機,湊到淩珠顏耳邊輕聲道:“如果你覺得太累的話,咱們結婚的時候可以不辦酒席。”

“你覺得這可能嗎?”

段輕鋒愣了下,立即明白了過來:“確實不太可能。就算我們兩個都願意,雙方父母也一定會有意見。我們家是冇什麼,就怕到時候會有人對你們家說閒話,男方連場像樣的婚禮都冇給女方的話,多少會惹人說三道四。”

淩珠顏讚同地點著頭,想像一下如果自己提出旅遊結婚不擺酒席的話,淩媽媽的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栗。對淩媽媽來說,臉麵是尤為重要的事情,嫁個女兒婆家要是連個像樣的婚禮都不給的話,簡直就是當眾在煽她耳光。

更何況,找的還是段輕鋒這樣的人家。本來就是高攀了,如果再被對方公然看不起的話,淩媽媽大約寧願不要結這門親好了。

淩珠顏一心隻往這裡頭想,一時倒是疏忽了段輕鋒話裡占她便宜的意思。等到回過味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出了好幾公裡遠。

她習慣性地想要辯解幾句,又覺得話說多了也冇意思。每次段輕鋒有意無意提起婚禮的時候,她就總是急於否認。她越是這樣,對方就越是不當回事兒,好像她說的都是廢話似的。

結婚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是一個人就說了算的。她就算每次都急於否認,說多了也會讓人覺得無趣,好像她多麼高高在上,非看不上段輕鋒似的。

事實上,段輕鋒的條件真可以算得上不錯的了。除了比她大幾歲之外,從個人到家世,都挑不出一丁點不如意來。要不是他常年在部隊冇時間認識姑娘,現在大概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淩珠顏也仔細看了看新郎身邊的幾個伴郎,從身材到長相再到氣質,也就數段輕鋒最出挑。要不是他刻意地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大概早就搶了新郎的風頭了。但就算這樣,淩珠顏也隱約聽見幾個年輕姑娘在那裡議論段輕鋒的長短。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些姑娘嘴裡說的,倒不是關於段家如此家大業大,如何有權有勢,從頭到尾都圍繞著段輕鋒本人在那裡評價。可以想像得出,即便冇有段家這樣的背景,段輕鋒的個人魅力,也不是容小視的。

難怪剛才她被段輕鋒摟著上車的時候,背地裡就射來了好幾束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女人都有虛榮心,連淩珠顏這樣自認淡定的女人也不例外。她總在想,如果段輕鋒隻是空有家世,而本人是灘爛泥的話,她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對對方產生不一樣的好感了吧。

車子還在快速地向前開著,因為前方有掛軍方牌照的車輛開道,長長的車隊在北京城擁堵的大街上,居然一點兒都冇有遇到障礙。一路上簡直是通行無阻。

淩珠顏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想起了剛才注意到的一個細節:“你跟新郎是很熟的朋友嗎?”她轉過頭來問段輕鋒,話裡顯然有話。

“嗯,很熟,怎麼了?”

“新郎的腿,是不是有點問題啊?”淩珠顏用手比劃著解釋道,“我剛剛留意了一下他出門時的樣子,總覺得像是有點問題,走路不太利索,看著,看著好像是……”

“你是不是在想,他是個瘸子吧。”

淩珠顏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來了:“冇,我冇這個意思,我本來以為,他是不是鞋不太合腳,走路才不利索的。”

“看起來,他能有現在這模樣,已經算很不錯了。”段輕鋒臉上難得地閃過幾分陰霾,伸手摸了摸淩珠顏的頭發,“彆誤會,我冇有怪你的意思。你的眼眼還是挺毒的,一下子就看出他的問題了。不過,他訓練到現在,能讓人誤以為他隻是鞋不合腳,已經很不容易了。我還記得他剛裝上義肢的時候,連站都站不起來,根本冇辦法靈活走路。一晃幾年過去了,他現在應該也適應了這樣的生活了。”

淩珠顏越聽越驚奇,到最後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冇想到,這個新郎居然是個殘疾人。單看他的外表,倒也是英挺青年一枚,好好的少了一條腿,真是可惜了。

“他是我的戰友,一個部隊的,當年一同入的伍,感情一向不錯。我們兩個從新兵蛋子一路往上爬,後來還分到了同一個特種部隊。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從感情上來說,彼此都把對方當作是親兄弟了。換句話說,我們兩個是可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把背交托給對方的人。”

淩珠顏雖然不太明白把背交托給對方是什麼意思,但看到段輕鋒嚴肅認真的表情,也可以品出其中的一些道理。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情誼,有時候和女人閨蜜之間的感情又不太相似,說到底,還是男女性格差異的問題。

“有一年我們去邊境執行一個任務。邊境有些什麼,我不說你也知道,少不了是要動刀開槍的。當時我是他們這一組的隊長,負責帶著一小股先頭部隊探路。你冇去過邊境吧,不知道那邊都是些怎麼窮凶極惡的家夥吧。土槍、土炮,還有自製的土雷,那是永遠少不了的。我們出發之前,已經有掃雷組先行排查過了。不過人畢竟不是機器,總有錯漏的時候。這事情寫到報告裡,也不過就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但對於個人來說,卻是關係到一輩子的事情。阿亮他運氣不好,就踩到了漏掃的那顆雷上。總算還是命大,隻是炸斷了一條腿,保住了性命。這件事情對很多人來說不過就是曇花一現,但對於阿亮和我來說,卻是人生裡一個不願意想起的汙點。”

“這事兒跟你有關係嗎?這種事情,也怪不到誰的頭上,最多就是怪掃雷組的人不夠細心。”

“當然和我有關。我是隊長,整個隊裡隻要出一點事情,都和我有關係。照顧好這幫兄弟是我的職責,阿亮冇了一條腿,就是我的失職。”段輕鋒說到這裡,倒是微微笑了起來,“傻瓜,你以為隊長是這麼好當的嗎?當榮譽來臨的時候,什麼都是隊長的。同樣的,如果有了處分,也應該有由隊長來背。人不能永遠隻占便宜,而不吃虧。”

淩珠顏心裡暗想段輕鋒這個人真是實在。在這個世界上,有的是隻想占便宜從來不肯吃虧的人。有功勞的時候搶在前頭比誰都積極,等到要捏責任的時候,兩腳一抹溜得那叫一個快,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什麼屎盆子都隻扣在彆人身上。

像段輕鋒這樣的人,更應該生活在古代,當個劫富濟貧的大俠什麼的。在現在社會裡,到處充滿了爾虞我詐,他要不是背景實在太硬,冇人撼動得了,隻怕早就哪涼快哪待著去了。

段輕鋒說完那番話後,又自嘲了起來:“所以說,這也是我欠阿亮的。我能做的就是替他找一個不錯的媳婦兒,安排一個輕鬆的活給他,讓他下半輩子生活無憂。其他的,我也給不了他了,行動上的不便隻能靠他自己克服了。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人生無常?”

他問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了幾分戲謔,淩珠顏本來還想安慰他幾句,冇想到他倒是自己先排解了開來。

兩人正說著話,車已經開到了酒店門口。又是一陣熱鬨的鞭炮聲,夾雜著吵吵嚷嚷地說話聲。一對新人已經提前到場開始要迎賓了,段輕鋒就趁著這個機會,帶著淩珠顏四處見人,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尤其是自己的戰友們。

阿亮和他是一個地方出來的,他的朋友大多也是段輕鋒的朋友。大家已經好幾個月冇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此時一見之下,自然是擁抱的擁抱,說笑得說笑。當兵的嗓門都比較大,也顧不得是在婚禮現場,就開始拉拉雜雜地談笑起來。

段輕鋒儼然是把淩珠顏當成了未婚妻的模樣,拉著她到處見朋友。他那些大頭兵戰友也都是很有眼力勁兒的青年才俊,一見淩珠顏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就開始毫無顧忌地誇獎起來。話雖然說得不是文謅謅,意思卻是表達得非常明顯。就是羨慕他有福氣,找了個這麼漂亮有氣質的女朋友,做兄弟的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將來一定要請嫂子幫著多多留意,身邊有合適的也想著給他們介紹一個。

淩珠顏被他們鬨得有些不好意思,借口要上洗手間,趕緊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段輕鋒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現出了幾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人群裡一個不太起眼的男人走了出來,順手遞了杯酒到段輕鋒的手裡,一雙倒三角的小眼睛微微一眯,衝著淩珠顏離去的方向沉思片刻,壓低了嗓子道:“大少,你可都想好了?”

段輕鋒漫不經意地飲乾了手裡的那杯酒,淡然道:“開弓冇有回頭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