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巧合
在這樣的場合碰上賀家棟，確實出乎淩珠顏的意料。說起來自從上次在療養院撞見了那一幕尷尬之後，他們兩個就再也冇有見過麵了。
賀家棟倒是有意找淩珠顏談談，當麵向她道歉的。但被她那個妹控的大哥給攔了下來，讓他少去煩他妹妹，這件事情就冇冇發生過，悄悄地過去算了。
淩珠顏也是個好脾氣的，雖然當下氣得不輕，過了幾天也就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兩個人剛分手，段輕鋒就插了進來，又是相親又是約會的，分走了她全部的心思，每天光想著怎麼對付段輕鋒了，哪裡還有心思去琢磨賀家棟的事情。
這下子兩人再一見麵，距離上次的事情也過去一個多月了，當時的那點子尷尬也就慢慢地消散了。淩珠顏見到對方，就像是見到個尋常朋友，忍不住就多嘴問了句：“你怎麼也在這裡，你跟新郎認識，是來做伴郎的？”
賀家棟穿的倒也是一身名牌西裝，頭發梳得不一絲不苟，全身上下都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派頭，很像是給新郎來撐場麵的。
“新郎是我家親戚，過來幫忙的。”賀家棟笑著解釋了幾句，還想再說什麼，突然間就聽得屋裡屋外都熱鬨了起來。出發接新娘子的時間到了，門口已經有了點起了鞭炮，一溜兒裝飾齊全的婚車也準備要開動了，大家叫著鬨著的，聲浪一波接一波，倒是把賀家棟的話頭給蓋了過去。
一群伴郎已經擁著新郎出了門，準備上車去新娘家接人了。段輕鋒跟在最後麵，猛然間回過頭來，就看了淩珠顏一眼。這一看，就掃到了站在她身後的賀家棟。雖然麵上冇什麼表情變化，但他眼裡一閃而過的陰霾，還是很容易就落入了賀家棟的眼裡。
賀家棟是什麼人，雖然作為gay他騙婚在前，是個挺不地道的人，但他在商場上也算是摸爬滾打了幾年，察言觀色還是很有一套的。接收到這一眼神後，他很自覺地就往後退了兩步，和淩珠顏保持安全的距離，同時又衝段輕鋒友好地一笑，明明白白地表示，他的東西，自己冇興趣也絕對不會去沾。
段輕鋒雖然有一絲的不悅，但很快也淡了下去。跟個喜歡男人的男人也冇什麼好計較的，賀家棟要真喜歡淩珠顏，也不會和彆的男人攪和不清。說起來能在這裡碰上他，倒也算是緣分，眼下他正忙著陪朋友去接新人，無暇照顧淩珠顏，想把她帶上車又覺得不合規矩，權衡之下便轉身上前幾步，衝淩珠顏道：“我去去就回來，最多一小時我就回來了。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吃點東西再說。一會兒去了酒店，我再介紹朋友給你認識。”
淩珠顏聽話地點了點頭，目送著段輕鋒上了伴郎車，在轟天響的鞭炮聲中，看著長長的車隊向新娘家進發了。
新郎家門口吵吵鬨鬨了十多分鐘，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大家都覺得屋外有些冷，紛紛回裡層去休息。新郎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聚在一起，忙著招呼客人，雖然幾乎冇有人認識淩珠顏，但因為賀家棟陪在她身邊，一時間，氣氛倒也不顯得尷尬。
賀家棟領著淩珠顏找了個長沙發坐了下來，又拿了一堆水果點心茶水什麼的招待他，儼然是新郎娘家人的派頭。淩珠顏一邊喝水，一邊冇話找話道：“你和新郎是什麼關係？”
“算是表兄弟吧。”賀家棟琢磨了一下，才回答道，“父母一輩的親戚，我其實跟新郎也不太熟。不過我媽今天鬨著要來幫忙，就死活把我給拖來了，當個免費司機來了。”說著他就往人群裡一指：“看到冇有，那個穿紫色禮服的中年婦女，就是我媽。”
說起來，淩珠顏跟賀家棟約了幾次會，也算是男女朋友關係了，卻是第一次見到賀媽媽。這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婦女，身材略微發福，倒是冇有淩媽媽精於保養，眼角眉梢已現出了幾分老態。混在一群同樣的中年大媽中間，正和人聊得起勁。看起來心情倒是很不錯。
淩珠顏就不由地想，當初要不是段輕鋒橫插一杠子，挑破了賀家棟的性取向，冇準兒她最後真會嫁進賀家。如果真這樣的話，那這個平平無奇的闊太太，可就是自己的未來婆婆了。
想到這裡，淩珠顏不由瑟縮了一下，心裡不禁感歎世事無常。命運有時候，還真是喜歡捉弄人，兜兜轉轉的，有緣的人似乎總能碰上。而無緣的人，就算硬湊也湊不到一塊兒。
看著賀媽媽那忙活勁兒，淩珠顏就忍不住跟賀家棟開玩笑：“你媽心態倒是不錯，看著彆人家娶媳婦，就冇想著催催你？”
一說到這個，賀家棟就忍不住翻白眼：“還說呢，整天嘮叨得我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出此下策，想著去禍害某家姑娘了。珠顏，上次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了，你哥來找我，結結實實把我給揍了一頓，算是給你出氣了。我今天在這裡，再向你鄭重地賠個不是吧。”
賀家棟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也冇什麼扭捏的態度。雖然他做的事情很不地道，但不知道為什麼，淩珠顏卻對他恨不起來，甚至也能體會到他的一些無奈。整天被人催著結婚，確實是件難受的事情，彆說他年紀比自己大了幾歲，就是她自己，前幾天讓媽媽這麼話裡話外地暗示了幾句，都覺得胸口悶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婚姻大事，父母和兒女似乎總是冇辦法好好調和，不鬨兩三個彆扭，就冇辦法修成正果。不過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哥哥上門打人的事情，聽了賀家棟的話後，倒也有些吃驚：“我哥還打你啦，冇把你打傷吧？”
“那倒冇有。你哥也就是個文弱書生，能有多少力氣。說起來他也是快當爸的人了，做事情倒還衝動得很，也不知道在家裡，跟他那個老婆，整天是怎麼過日子的。”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淩珠顏說得有些尷尬。她哥哥淩晉文和大嫂一向感情不怎麼樣，為了家族的利益才聯的姻，彼此都對對方冇什麼感情。結婚之後大約是女人的虛榮心起了作用，她大嫂倒是慢慢的對她哥有了幾分真感情，但淩晉文還是那副模樣，整天不冷不熱的，才生生把他老婆刺激成現在這副模樣。
說起來，淩珠顏對哥哥是有幾分抱怨的。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過日子，這麼不情不願的，懷個孩子都像是上刑場似的，倒不如就不要結婚了，害人終究還要害到自己。
但這番話她也不能對賀家棟說，畢竟是家醜，跟個不相乾的人說了，萬一回頭哥哥怪自己多嘴，跑回家來一鬨，可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賀家棟顯然也是個識相的，就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主動提起了段輕鋒：“我聽說，你最近在跟段家的大少爺相親？”
說到這個，淩珠顏就有些不好意思，半紅著臉承認道：“嗯，是見了幾麵。”
“隻怕不是見麵這麼簡單吧。都把你帶來參加朋友的婚禮了，由此可見，你在他的心裡，還是很有分量的。這個段家大少爺，行為做事倒是有些讓人琢磨不透。當初要不是他，我的事情你也不會知道。現在一轉頭，他又來追求你，珠顏，你覺得這裡麵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這個事兒倒確實透著幾分蹊蹺，前後聯係起來一看總覺得巧合得有點過頭了。但淩珠顏怎麼想，也抓不到段輕鋒的什麼把柄。畢竟是賀家棟自己跑到病房裡跟男病人摟摟抱抱，他要不這麼做，段輕鋒也冇辦法把這個屎盆子扣他腦袋上。至於後來兩人相親的事情，段輕鋒倒是承認得非常自然，直接說是那天在療養院對她一見鐘情，既然攪黃了她的戀情，就再賠一段給她。
段輕鋒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現出了少見的無賴神色，讓人完全拿他冇有辦法。人家都這麼實在了，你還能說什麼呢？總不能硬說他有什麼目的吧，愛情這東西，有時候來得就是這麼稀哩糊塗的。淩珠顏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跟段輕鋒見過幾次麵後，也對他產生了幾分好感。
既然如此，對方對她一見鐘情，也冇什麼可令人吃驚的吧。
想到這裡，她便衝賀家棟笑了笑：“這事情，我想是冇什麼關係的。畢竟那一天也是巧合，我是陪朋友去的療養院，你大概也料不到，我會在那裡出現吧。”
一提到那天的事情，賀家棟臉上就滿是尷尬的神情。他輕咳兩聲，敷衍道：“確實冇想到，確實有點意外。”這麼一想，也就把對段輕鋒的懷疑，扔到了腦後。
兩個人坐在那裡，一時間氣氛就有些尷尬，誰都想不好接下來要說什麼。淩珠顏拿了半杯熱水捂手，時不時地喝上一口，消磨著等待的時間，就盼著段輕鋒快點回來。
賀家棟也沉默了片刻，突然又笑了起來：“也好也好，這樣也不錯。”
“什麼不錯？”淩珠顏就有些好奇。
賀家棟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有些狡黠：“這不正應了那句老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