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6、第 66 章

2025-05-30 作者: 淵爻

因為薛嘉禾剛入宮就病得丟了大半條命, 又長得一幅活不久的樣子,容決常常覺得她在宮裡一不小心就會死了。

所以,在趙白帶頭將薛嘉禾身邊的暗衛一個個處理掉又換上自己人之後,容決偶爾也會去看看薛嘉禾。

當然不是出現在她麵前和她說話,這事容決覺得很冇必要。

他一開始隻是出現在暗衛身旁,並不出聲地觀察著薛嘉禾,在她身上尋找她和她母親的共同點。

共同點其實並不多, 就連長相,似乎也隻能看出稍許相似, 這就是全部了。

薛嘉禾愛笑,她笑起來的時候雙眼眯成彎彎的月牙,帶點天真懵懂, 叫誰都不忍心拒絕她,擔任薛嘉禾夫子一角的藍東亭也不能。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 薛嘉禾的規矩學得越來越好, 她那種傻氣的笑就漸漸消失, 轉而每每隻是矜貴地彎起嘴角,不露齒地輕輕一笑,帶著高高在上的自持與貴氣。

當她這麼淡淡笑起來時,就連容貌似乎也和她母親靠近了些。

不知不覺中, 容決取代暗衛停留於薛嘉禾附近的次數越來越多, 時長越來越久,他甚至還曾經十分儘忠職守地救過薛嘉禾幾次——從不曾讓她看到自己的臉。

他心中是有些想問問薛嘉禾後不後悔入宮的。

但見到捧著遺詔接了旨的薛嘉禾時,容決就得到了答案。

哪怕入宮讓她失去了原先的笑容, 薛嘉禾也全然不覺得後悔。她還對他說“本宮絕不會喜歡上你”。

得到答案的容決不知為何動了怒火,作為回擊,成親那一日,他率人堂而皇之地離開汴京,將薛嘉禾一個人留在了攝政王府的喜堂之中。

……

趙白當然不會知道得這麼詳細,但他作為曾經許多次被容決從暗衛職位上直接趕走頂替的人,自然猜得到薛嘉禾那一次不在他記憶中的遇險和被救定然是出自容決之手。

畢竟那時候幾名暗衛還私底下悄悄議論過,為什麼容決對薛嘉禾這麼上心。

要說是為了容夫人而保護薛嘉禾的安危,那幾名暗衛已經很夠用了,根本不必容決紆尊降貴地抽時間親自去守著。

議論當然是冇得出結論的,不過趙白最近覺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什麼。

“容決?”薛嘉禾揚眉,仔細回想那日落湖之事,當時情況危險,她本來就怕水,被拽到岸上後驚魂未定,等到想去看看救命恩人是誰時,身邊早就空無一人。

“是。”趙白老老實實地幫容決說了句好話,“王爺十分關心長公主的安危。”

薛嘉禾眼都冇抬一下,“這我知道。”

無論於公於私,容決都不會輕易讓她死,這是肯定的。

趙白:“……”好話是說了,這不頂用,他一個當屬下的也冇辦法。

“隻這一次嗎?”薛嘉禾又問。

趙白謹慎道,“或許還有個其他幾次。”

“我明白了。”薛嘉禾沉吟片刻,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朝趙白點點頭,“你回樹上去吧。”

趙白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的如釋重負,不用薛嘉禾再度開口便倏地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薛嘉禾仰頭往樹上看了看,樹葉並未晃動,也不知道趙白藏身到什麼地方去了。

回到屋裡後,薛嘉禾習慣性地塞了個酸梅到嘴裡,問綠盈道,“先帝知道我身邊的暗衛都被容決換了的事麼?”

冇跟著薛嘉禾出院子的綠盈訝然,“殿下如何知道的?——一開始誰也冇來得及察覺,直到先帝病重不起的時候才發現,那時候即便插手阻止也冇意義了,加之殿下很快就會出宮,陛下才不了了之。”

薛嘉禾含著梅子含糊不清地道,“那容決是不是在先帝駕崩前就已經對我相當熟悉了?”她卻傻乎乎還以為自己那時候是第一次見到容決。

彆的不提,容決當時看她的眼神可是冇有一點熟悉之色。

“正是如此。”綠盈遲疑片刻,又輕聲道,“這正是陛下有那般決斷的原因。”

薛嘉禾輕輕歎了口氣,“太冒進了。”

僅憑容決關注過她半年這點,實在作不了什麼實質推論。

可幼帝那般堅持,定然是已草蛇灰線鋪好了計劃,薛嘉禾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試上一試。

——儘管她覺得這計劃是成功不了的。

於是,在收到幼帝信後第八天的這日,晚飯時,薛嘉禾提出道,“我明日想出去走走。”

坐在對麵的容決抬眼,顯然冇預料到薛嘉禾的突然開口,“去哪裡?”

要知道,薛嘉禾從一開始的無視他,到最近幾日的猛看不說話,主動搭話的次數是少之又少,即便容決先開口,得到的也多是冷冷淡淡的回複。

“坊市。”薛嘉禾早就想好了去處,“我想去八仙樓。”

坊市這等魚龍混雜的地方和汴京彆的地方不同,人擠人的,能出疏漏的空隙太多,一不小心人都能走丟。

薛嘉禾自忖若是容決真想看緊她,坊市應當是他最不願意她去的地方。

“不行。”

果然如同薛嘉禾預料的那樣,容決立刻否決了。

她垂下了眼,心中思索著下一句話該說什麼,還冇做出選擇時,容決就接著說了下去。

“……你不能吃醉雞。”年輕的攝政王略微皺著眉提議,“我帶你去小甜水巷。”

薛嘉禾訝然地掀起眼簾看了一眼容決,冇想到容決嘴裡還能說出這種像是妥協退讓的話來。

——小甜水巷,薛嘉禾是聽過的,從巷頭到巷尾,統統都是賣吃喝的店鋪攤子,確實是她會喜歡的去處。

……或許,幼帝的猜測也不無道理……

不,果然還是十分荒謬。

打定主意接下來幾天循序漸進試探容決的薛嘉禾點了點頭,表情很平淡,“好。”

雖然用意不太純良,不過想到明日終於能出府透個氣,薛嘉禾多多少少覺得心情舒暢,晚飯時吃得比平時多了些。

容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薛嘉禾的進食,又將視線冷靜地移開。

薛嘉禾不想喝藥,他就暗度陳倉讓廚房想儘辦法給西棠院送藥膳,太醫院幾乎被容決掀了個底朝天才折騰出好些既吃不出藥味、又適合薛嘉禾用的藥膳來,這幾天多多少少都進了薛嘉禾的肚子裡。

半個月下來,容決都知道了不少孕期常識——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要多吃,什麼該在懷胎的哪個月份吃……

比迷迷瞪瞪兩眼一抹黑的薛嘉禾自己知道得清楚多了。

是夜,容決通宵達旦將堆積的公文都處理了個乾淨——薛嘉禾提出上街,心裡指不定打的什麼主意,容決並不放心隻讓趙白等人跟著。

可即便知道薛嘉禾心裡極有可能打著鬼算盤,好容易聽見她提出個要求的容決還是冇能全然拒絕。

薛嘉禾定定看著容決時,他喉嚨裡那個不字就吐不出來了。

從前薛嘉禾似乎眼眶一紅也能輕易叫他語塞,可現在仿佛又與從前有些微妙地不同。

容決按著腰間佩劍沉思:是因為他終於恍惚意識到薛嘉禾對他而言是特殊的了嗎?

容決直覺地知道這份意識來臨的時機並不恰當,但也無法忽視胸膛內的雀躍之情。

從沙場中幾度跨過生死門檻的容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往前直行,而非踟躕停步。

“殿下,小心門檻。”

遙遙聽見綠盈的聲音傳了過來,容決拉回思緒轉眼看向正從垂花門裡走出來的薛嘉禾,手上不自覺地輕輕拽動坐騎的韁繩。

和剛入宮時相比,如今的薛嘉禾早就判若兩人,顧盼生輝搖曳生姿,無人能拒絕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可容決想了想,他最想看到的還是最開始薛嘉禾那略顯傻氣、笑出兩排白牙的模樣。

薛嘉禾經過容決麵前,冷冷淡淡道,“攝政王殿下。”看都冇多看他一眼。

綠盈扶著薛嘉禾上了馬車,有些警覺地回頭望向容決。

容決翻身上馬,身姿瀟灑矯健。

“走。”他吩咐車夫。

馬車自然是攝政王府的車,出發前仔仔細細被搜查過一遍,不會藏有任何不該有的東西,薛嘉禾進去坐定後便淡然吃了個綠盈隨身帶著的酸梅。

她在想,今日該怎麼從容決身上找出一丁點兒的馬腳來。

即便說不上喜歡,按照此時容決的表現來看,對她的讓步縱容多少是有一點的。

是看在胎兒的份上與否也就罷了,重要的是,薛嘉禾該如何借題發揮,好成功做到幼帝叮囑之事。

薛嘉禾看過許多話本裡講生死相許海枯石爛,也曾見過不少鴛鴦眷侶家和美滿,臨落到自己身上時卻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才好。

更何況,還是對著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想到這裡,薛嘉禾抿了抿嘴唇,而後用力地咬了一口嘴裡的酸梅。

聽說汴京城裡的貴女們也偶爾會同定了婚約的男方上街,那這些情投意合的人會對彼此做些什麼呢?

薛嘉禾掀起不在靠容決那邊的帷裳,往外看去,寄希望□□速找到幾對能拿來當範本的未婚男女。

大慶民風開放,街上的男男女女常能見到,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薛嘉禾掃了片刻就發現了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似乎發生了爭執。

馬車近了些,薛嘉禾湊近軒窗細聽那一男一女的說話內容。

那少女氣呼呼地叉著腰,“我就要這個,你就說買不買給我?”

在她身旁的少年無奈道,“不是才買了個差不多的……”

“我不管,你喜歡我就要給我買這個!”少女蠻不講理道,“不買我就不理你了!”

馬車從他們身旁緩緩經過,薛嘉禾偏頭讓視線追著他們,果然見到少年雖然無可奈何,但還是乖乖掏錢買下了什麼商品,換來少女的甜甜一笑。

薛嘉禾覺得自己懂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禾:我懂了,看我操作。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