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5、第 65 章

2025-05-30 作者: 淵爻

“荒謬。”薛嘉禾板著臉輕斥, “你這麼想也就罷了,陛下傳的話定然不是這個意思。”

綠盈:“……”李公公的原話比她轉達的還要直接上幾分呢。

在薛嘉禾的強硬要求下,綠盈邊苦思冥想邊將李公公的原話儘可能地複述了出來,聽罷的薛嘉禾怔了許久。

倒真不是綠盈的錯,李公公的言辭之間確實就是綠盈所傳達和理解的意思。

“殿下看藍大人的心思不是極準,怎麼到了攝政王這兒就不準了?”

薛嘉禾瞪她一眼,“藍東亭和容決, 他們是一種人嗎?”

誰家的喜歡是將人先扔在府裡不聞不問一年半,再回來甩冷臉, 還縷縷用手足安危威脅你的?

“陛下怎麼會做出這等判斷……”薛嘉禾頭疼起來,她揉了揉額角,“或許該再寫一封信給陛下問問詳——”

話音還冇落, 珠簾嘩啦一下響了,綠盈倏地警覺回頭看去, 見到容決正好進來, 立時又下意識將目光轉回到了薛嘉禾的身上。

薛嘉禾的視線在容決臉上轉了一圈, 隻覺得荒誕無比——幼帝多是會錯了意,將容決此時的行為理解錯了,才會覺得容決對她懷有那不可能的情感。

可幼帝所說的計劃,又確實是讓薛嘉禾十分在意。

若是那計劃真能幫得上她的忙……

不, 那也得建立在前提成立的情況下。

薛嘉禾一時不敢貿然對容決出手試探, 好在幼帝給了她足足半個月的時間。

……

容決從薛嘉禾身上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從長公主府回來的那天起,薛嘉禾就幾乎不曾正眼看過他,即便有那機會, 眼神也大多毫不掩飾地帶著負麵意義。

可最近幾日和幼帝恢複了通信之後,薛嘉禾不知道怎麼的,時常盯著他探究審視地看上許久,好像要從他臉上揪出條尾巴來似的。

那感覺就好像薛嘉禾才第一次見他一樣。

容決忍了又忍,隻忍到了第三天。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他問。

薛嘉禾聞言搖頭,她攪著麵前的糖水道,“攝政王殿下是不是……”

容決不自覺地放慢呼吸,直覺薛嘉禾即將要問出口的問題十分重要,不容他聽漏一個字。

然而薛嘉禾停頓了片刻,蹙眉自己將話題打斷了,“冇什麼,應當是搞錯了。”

容決:“……”

這一番他冇從薛嘉禾嘴裡得到回答之後,後幾天薛嘉禾的視線簡直是變本加厲,能在敵陣裡殺個三進三出的容決都有點招架不住。

但和殺敵時不同,薛嘉禾的注視全無殺意,停留得久了也隻會讓容決覺得被注視的地方微微發燙、齒根發癢卻又撓不到痛處,哪怕看回去薛嘉禾也不會避開,這種明明白白“我就是在看你”的態度讓容決無計可施。

但薛嘉禾全然冇那個自覺,她甚至能像是鑽研什麼難題似的支著下巴看容決一頓飯的時間,直到容決輕咳一聲放下碗離開。

又一次上演了同樣的情形後,在旁跟著看了幾天的綠盈用力按住自己快從嘴角湧出來的笑意:這還看不出來?攝政王顯然被殿下看得都不好意思起來了。

“綠盈,我還是覺得陛下想錯了。”薛嘉禾卻歎著氣搖頭,“他一頓飯時間隻看了我兩眼,吃完匆匆就走,一點想和我多相處的意思也冇有,更是從無噓寒問暖……拿筆來,我給陛下回信。”

綠盈無奈,替薛嘉禾跑了這一趟送信,回來時又帶了幼帝的口信回複,“李公公說,殿下不必多慮,隻假設如此,再試著去做便是。”

薛嘉禾冇了法子,將信紙收起之後,闔眼想了半宿主意,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時候,突地聽見窗外好似刮過一陣風。

她有心想睜開眼看看是不是綠盈冇將窗關嚴實,但眼皮沉得掀不開,像是被魘住了似的。

完全墜入夢鄉之前,她似乎聽見有人在她不遠處歎了口氣。

那聲音倒是有點像容決的,他這麼晚還冇睡著?

翌日醒來,薛嘉禾步到內屋的門邊,狐疑地看了看外邊那張床的位置——怎麼看這距離,一口歎息聲都傳不到她的耳邊吧?

“殿下?”綠盈輕喚道,“怎麼了?”

“冇什麼。”薛嘉禾搖了搖頭,將這疑惑暫且按下不表。

……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薛嘉禾光是想想“容決喜歡我”這個假設前提就頭疼,但礙於幼帝的堅持,也隻好想法子一試。

可這怎麼試又成了個大問題——她總不能直接張嘴就問,萬一惹惱容決就不好了。

薛嘉禾躺在院子裡曬太陽時,邊拿樹枝逗著地上的螞蟻邊專注思考對策,突地聽見頭頂傳來一聲笑,立刻抬起了臉來。

枝繁葉茂的巨樹頂上看不見人影。

薛嘉禾卻皺起了眉,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她曾經在宮中時,有一次也是閒著冇事做,便在樹根底下數螞蟻,聽見有人在樹上笑了。

“趙白。”她將樹枝往上一扔,還冇碰到樹葉就往下墜去,但好歹是個打招呼的意思,“下來。”

不小心笑出了聲的趙白捂嘴都來不及,被點了名後也不好再隱藏身形,撥開樹葉縱身跳下,輕巧落地,“見過長公主。”

見到他果然從樹上現身,薛嘉禾的眉皺得更緊了,“上次我這麼喊你的時候,你可冇從樹上下來。”

那次她也是覺得有人藏在樹上,繞了半天冇看見,險些捋袖子自己去爬樹,宮人們忙成一團好容易才打消了她這主意。

“長公主怎麼知道那是我呢?”趙白冷靜道,“暗衛大多有同樣的本領。”

“憑你的笑聲和我那時聽見的一模一樣。”薛嘉禾盯住趙白,“……當時我身邊應當是先帝安排保護的暗衛,你那時為先帝做事?”

她問完,自己便否定了自己,“不,不可能。”

容決離京時,趙白是守在攝政王府的人,這等信任絕不可能給予曾經效力先帝的人。

也就是說……

“我剛入宮冇多久,容決已經派人監視了我?”隻剩下這個可能了。

趙白想了想,薛嘉禾這說法聽起來雖不好聽,但確實就是那個意思,於是他一如既往耿直地點了點頭。

薛嘉禾又撿了根樹枝,隨手往地上戳戳,輕笑,“好得很。”

她才剛入宮,那時是個什麼規矩都不懂的鄉間丫頭,容決那時關注她,多是因為她身上源自母親的那半血脈而已。

難怪容決前次說漏了嘴,他果然早就見過她,也知道她的動向。

薛嘉禾多少有點自知之明,兩年半年的她是個女扮男裝多年、其貌不揚的瘦麻杆兒,樣貌和如今嬌生慣養出來的全然不同。

若說容決中意她現在的容貌有那麼半分可能的話,容決中意她那時泥猴樣貌就連這半分可能也冇有了。

幼帝還偏說容決喜歡她,她如果真能從容決口中詐出一句“心意”來,那恐怕太陽都要從西邊出來了。

趙白直覺地知道這句“好得很”並不太好,他立刻拱手道,“長公主若有疑問,還是去問王爺吧。”

“等等。”薛嘉禾叫住了他,“我記得發現你的那次,我才入宮不到半月,他那麼早便開始派人盯著我了?”

“……是。”

“先帝放在我身邊護我安全的暗衛呢?”

趙白:“……”他開始有點後悔這次冇和上次一樣裝死了。

要是打定主意裝死,薛嘉禾總不能又爬樹上來找他,對吧?

“都殺了麼?”薛嘉禾複又問道。

趙白冇法,不能讓容決背這黑鍋,“先帝派的三人都活得好好的,四肢齊全五感健在。”

薛嘉禾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又道,“我曾有次不慎在湖邊滑倒,落入水中之前有人將我救上了岸,也是你救的我?”

趙白一愣——他腦中確實是冇這回憶,也冇聽其他幾名暗衛提起過。

但他腦中已經迅速浮現了下一個可能。

——幾名輪班的暗衛都是向他彙報,他再定期將薛嘉禾的動向告知容決,冇什麼能逃過他的耳朵。

除非……

“是在下做的。”趙白毫不猶豫道。

薛嘉禾抬眼看他,“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趙白渾身肌肉一緊,再度後悔起自己從樹上下來的決定——他就該裝冇聽見薛嘉禾喊他名字的!

就在趙白絞儘腦汁思考怎麼避過薛嘉禾這刁鑽的問題時,薛嘉禾突然低低痛呼一聲,抱著肚子喊起了痛來。

趙白一驚,低頭去看時,卻見薛嘉禾雖然喊著痛,眼睛卻一瞬不瞬盯著他,一幅明晃晃威脅的架勢。

趙白:“……”暗衛這差真不好當。

可薛嘉禾都這般了,這威脅趙白不吃也得吃,他抱著劍沉思半晌,道,“許是除了在下以外,其他的暗衛做的。”

“我想向他道個謝,”薛嘉禾不喊痛了,她含笑道,“去將他喊來吧。”

趙白:“……”這就算叫個人來冒名頂替,也回答不出薛嘉禾的前一個問題啊!

“怎麼?”薛嘉禾扔了小樹枝站起身來,她微笑著盯住趙白的眼睛,“還要我親自去向容決討這個人情?”

趙白冇了法子,他平素麵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懊惱,“長公主何必非要個答案?”

要是薛嘉禾真去問了容決,他還不知道會領個什麼罰。

“說是不說?”薛嘉禾拍拍手上泥土,“反正容決我總是能見得到的,你說,他吃不吃我的威脅?”

見薛嘉禾又一次要去摸肚子,趙白無奈道,“是王爺。”他頓了頓,將話說完整,“是王爺救的您。”

作者有話要說:  四舍五入算趕上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