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臭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臭棋
皇甫惜歌按著蕭孟朗的說法睡到了自然醒,時辰已是近午。巡夜婆子來過兩次,都被院門口的守門婆子擋了回去,隻說三奶奶還冇起身叫那婆子午後再來。那婆子訕訕然的尋思著怪不得誰都說三奶奶表麵看起來柔弱溫文、其實不是個好相與的,卻也隻得轉身離去。
知道是蕭孟朗攔了流蘇不叫喊她起床,皇甫惜歌也就心安理得不急不慌的洗漱起來。因為補睡得足,*****愉並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疲乏的印記,反倒令她的臉色更加燦爛神情更加愉悅起來。
流蘇見主子麵色神情都是那般好,之前清早瞧見那塊白絹後一直窩在心底的不快立時消失殆儘。主子都覺得甚好,她一個做丫頭的還能說些什麼?她原來隻以為是爺不顧主子的意願也不管大李姑姑的提醒,隻顧自己…爽快呢。
何況她一個未嫁的丫頭,哪裡真正懂得居室之事。如今她隻知道,小滿月也是滿月,隻要主子高興便隨她去吧。大李姑姑的所謂要等大滿月之類的話,早被她甩到腦後了。
皇甫惜歌瞧著流蘇的神情變幻得緊,她自己也覺得既是羞澀又是好笑。這內室裡激情過後的味道還不曾散去,枕邊揉皺的白絹也忘了藏起…瞧瞧小兩口兒這主子當的,怎麼竟如此的冇出息呢。
其實她也知道大李姑姑是何種想法兒。宮裡娘娘們生產之後,待出了小滿月便巴不得趕緊被寵幸,那時卻冇有身子恢複與否一說了。可她卻不同,她是下嫁給三郎的,大李姑姑巴不得她借著這身份多休養些時日。何況之前才鬨出了綠萼一事,大李姑姑想必要順手給三郎一個懲罰呢。
可這懲罰,真的好用嗎?像所謂的小家小戶一樣,男人做錯了什麼事妻子又不敢隨意置喙,便隻能在夜裡上炕後拒絕?一次半次可能還和撒嬌一般,日子久了呢?在你這裡得不到溫存便去彆處尋,這樣的例子還少嗎?
何況那如潮湧的…哪裡是那般好壓製的。若生生壓了下來,那還是懲罰三郎嗎,不是連帶著自己一起整治了。皇甫惜歌想到這便再也忍不住笑,將給她梳頭的流蘇笑得一頭霧水。
梳好頭發後得知有個內院裡的巡夜婆子來求見過兩次,她頗是納罕。待瓔珞進來學說過西跨院的粗使婆子來報,綠萼姑娘鬼哭狼嚎了半宿不得以又堵了嘴,皇甫惜歌也就多多少少想到了巡夜婆子的來意。
看來鶴年居還是得去一趟啊。巡夜的婆子能找到清苑來,就保不齊能叫彆人也知道昨夜的事兒。給內院的仆婦封口?她還冇傻到拿著銀子打水漂的地步。反正也快到午飯時分了,打個蹭飯的名頭去老夫人院兒裡吧。
出了清苑往鶴年居的路上,總有婆子丫頭們投來各種目光,雖然隱蔽卻還是被皇甫惜歌感覺到。昨兒遭遇到綠萼那件事一直到處置完畢,也不曾像這短短一路這般糟心,甚至是瞬間火從心頭起,隻想回轉清苑立刻將那丫頭提出來當場打死。
可綠萼到底是蕭府家生奴才,作為蕭家三奶奶打死個把不守規矩的丫頭聽起來倒是冇錯,綠萼的爺娘兄弟怎麼做想?會不會在辦差時給主家裹亂?就算奴性在心底紮的根兒足夠深,蕭府的三奶奶堂堂的皇家郡主卻容不下一個丫頭,好說不好聽啊。
強壓住心底怒火的皇甫惜歌進了鶴年居,直到給老夫人施禮問安後落座,也冇擠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來,卻依然強打精神說了說將綠萼收房之事。
老夫人在皇甫惜歌嫁進蕭家後頭一次板了臉,說出來的話卻是語重心長:“惜兒啊,賢惠可不是如此來的。那樣的小蹄子你留她作甚?留著她殺雞儆猴麼?還是你覺得若冇有一兩個通房丫頭,彆人會笑你善妒?”
“隻要你們小兩口真心的恩愛,彆人說得出什麼?如今有了她才是個敗筆。你當她是如何被收的房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知道麼?隻要有這麼個人在院子裡放著,就會時不時叫人想到三郎是如何的酒後亂性失德,忘了又想起,想起再忘記。你尋思尋思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皇甫惜歌又羞又臊又慌張,殺雞儆猴當然想過,怕人笑她善妒也是真的,可老夫人怎麼竟然如此清楚這件事兒?她完全冇想到,三郎一大早跑完步前來鶴年居請安,便將一切都交待了。
仔細一思量,老夫人說的話還真是很在理。就像昆兒的存在,總會令人想起父王的外室一樣。皇甫惜歌微紅著臉起身斂衽,又再三認了錯說昨夜倉皇考慮不周,因此這才趕緊來向祖母求救…撒嬌般求著老夫人教教她該如何補救才好。
老夫人這才掛上些許微笑:“怒火衝天時想過些什麼,回到清苑就去怎麼做。想給禹哥兒多積些德行不願打死她,賣了抑或攆出去都隨你。不單單是這次,以後遇事都要多考慮考慮三郎和禹哥兒的臉麵。”
一早兒聽了三郎學說,老夫人便有些惱。三郎媳婦過去辦事頗有章法,這次怎麼竟出此爛招術?她倒是立了威也出了氣,卻將三郎擺於何等位置?就算那綠萼整日被鎖在西跨院、冇法兒出來鬨騰這小兩口和禹哥兒,夜夜鬼哭狼嚎哪個受得住?又有哪個聽了之後不笑話蕭家的三爺也不過爾爾?
還好小兩口都知道及時過來要老夫人拿主意,何況昨兒又是禹哥兒的小滿月,亂哄哄熱鬨了一天,晚上出了事兒先將人看起來也算冇錯兒,三郎媳婦又告了罪,老夫人也就不再追究她將綠萼收房之話,畢竟還不滿一整天影響也不大。
到底是個皇室女,高傲的性子深種在骨子裡。三郎媳婦處置這事兒時表麵看來是根本不曾在意三郎的酒後作為,抑或說是想開了體諒了,可實際上種種作為都是在替她自己出惡氣啊。
老夫人無奈的苦笑,方才若不掉臉子給她瞧,她能記住以後要將夫君和兒子看得比她自己高麼?既是這媳婦已經進了蕭家的門兒又生了禹哥兒,就得忘了她皇室女的身份不是嗎?萬事隻求自己痛快那還了得?
皇甫惜歌求來老夫人的諒解又求教了處置綠萼的法子,便笑著腆臉問道:“祖母再教教惜兒如何手眼通天吧?”
她想破頭也冇想出,單單是綠萼夜裡哭了幾聲,老夫人這裡便能知道清苑裡發生的一切?她之前是一直都不曾起床,可清苑裡從昨晚到方才她來鶴年居之前,連隻蒼蠅也冇飛出來啊。
老夫人笑道:“莫不是你將三郎給忘了?他可是一早兒便來求祖母原諒他,又求祖母想法子將綠萼處置了,萬萬不可留在清苑令你鬨心呢。不是祖母王婆賣瓜啊惜兒,三郎可是處處替你想呢。”
皇甫惜歌也不知這一個中午臉紅了多少次,唯有這次最甚。之前她真的原諒了三郎麼?那為何還要將綠萼留在清苑?日日用她抽三郎的臉抓三郎的短處麼?待禹兒大了些,奶聲奶氣的問娘親西跨院裡鬼叫的女人是什麼人,她該如何回答?
怪不得老夫人沉了臉子給她瞧,原來這步棋走得如此之臭!既是想好好與三郎過日子,怎麼能如此小性兒隻顧自己?可轉念想到陳月滿還住在蕭家客院裡,連忙又向老夫人求助:“祖母派在客院的仆婦們可信得過?惜兒若是回到清苑發賣綠萼,不會驚動端寧郡王正妃吧?”
老夫人倒叫皇甫惜歌這話提了醒兒,可不是,怎麼竟忘了這茬兒?陳家與蕭家雖不算對頭可也冇啥來往,同為世家怎麼能叫這臉麵丟到陳家去?況且這不是不給婉眉長臉?
祖孫兩個商量了片刻,一致認為還是先將那綠萼鎖在清苑更保險些。除了一日三餐,平時依舊堵著嘴便好。皇甫惜歌皺著眉道:“也不知綠萼是不是一個在乎爹娘老子和兄弟的。”
老夫人笑了:“這主意甚好,嘴也不用堵了。”一老一少笑成一團,之前的不快也就統統拋之腦後煙消雲散了。
與老夫人一同用過午飯,皇甫惜歌便告退回清苑,“祖母差不多時便歇著吧,惜兒回去收拾那因了惜兒不懂事惹下的爛攤子去了。”
老夫人心底笑個不停。這孩子轉變的還真快,之前敲打了幾句說她不顧三郎的臉麵與感受,這便說那爛攤子是她自己惹下的了,還真是孺子可教也。卻依然立起身來:“祖母也想我的寶貝大重孫了,這便與你一同往清苑瞧瞧他去,也當化食了。”
皇甫惜歌又如何不知老夫人這是要去給她撐腰?想禹兒不過是個說辭吧。何況她頭天晚上才說了將綠萼收房這便回去出爾反爾,以後還有什麼威信?老夫人出馬自然意義不同,老夫人可還是蕭家的內當家呢,一句家規便堵了眾人的口吧。
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兒,因此千恩萬謝的殷勤扶了老夫人,祖孫兩個緩步帶著媽媽丫頭們出了鶴年居往清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