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情絲暗結
一縷情絲,幾番思量,柔情肝膽兩相照,暗留香,心兒印。
天涯夢短,地角有窮,多情無情均似苦,濃醉酒,人兒愁。
“兩位前輩,不知找小道有什麼事?”宋鬆不明白怎麼進來的所有人都滿眼恨意盯著自己,脊背一陣發涼。
“哼!”黎長老手中的鐵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蘊含內力的哼聲,敲擊在每個人心上。
“魔教妖人,害死我們那麼多弟子,今天讓你血債血償!你也彆裝了,是束手就擒還是我們動手?!”
其他丐幫弟子群情激憤,喝罵聲中,有人喊道:“抓住他,挖他的心,祭奠我們死去的兄弟!”
宋鬆一下懵了,魔教妖人?說的是我嗎?怎麼我成了魔教妖人了?全然冇注意到丐幫的人已經圍攏上來,準備動手擒人,寒雪鳳也一臉奇怪茫然,冇有反應。
“慢!”一聲嬌喝,俞心蓮蓮步一閃,隔在宋鬆與丐幫人中間,一臉嚴肅,對著黎長老說道:“黎長老,怎麼回事?說清楚再動手不遲!”
“郭夫人,你讓開!我們收到可靠消息,這個小道士是內jiān!是他害死了我們的兄弟。”
“胡說八道!你們是瘋子啊?”宋鬆終於反應過來了,勃然大怒間,口不擇言罵道,自己一向本著俠義jīng神為人,冇想到被人汙蔑為魔教妖人,是宋鬆最不可接受的事情,年輕氣盛中,麵紅脖子粗,無法冷靜,幾乎要衝過去大打一場,還是俞心蓮攔著。
“安靜!小鬆!你冷靜點!”俞心蓮大聲呼喝著道:“黎長老,話可不能亂說,小鬆是武當派弟子,怎麼會是魔教妖人?你有什麼證據嗎?”
“哼!這就是證據!”宣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揚了揚。
“郭夫人,這封信,恕我不能給你們,不過,我可以當眾念一下,你們就清楚了。”
看著疑惑的郭夫人以及一臉鐵青癟著嘴氣憤的宋鬆,宣長老展開信道:“這封信是今天早上,我與一個魔教信使交手中,從其懷中掉落的,此人功夫極高,受傷逃遁了,當時我幫許多弟子在場可以作證,這信中寫的是‘啟稟教主:我漢江分舵,在我教武當秘密人才宋鬆的協助下,取得重大勝利,消滅丐幫四百多人,一統中原地區指rì可待,鑒於宋鬆立此大功,現提升宋鬆為副舵主,望批準,玉麵修羅拜上。’大家可以看看,這信上的標記,是魔教特有的。”
洪亮的聲音,每個人都清晰地聽到了,場麵一下反而靜了下來,俞心蓮看看宣長老手中的信,又轉頭看看宋鬆,疑惑道:“兩位長老,小鬆兩次救我女兒,他怎麼會是魔教中人?”
宣長老應聲道:“郭夫人,這些我們知道,也分析過,這也是最可疑之處,郭侄女身中劇毒,你們請那麼多大夫都毫無辦法,偏偏宋鬆一來就輕鬆治好了,魔教下的毒,他能解,這難道是巧合嗎?!而且,宋鬆不過才出現江湖,藉藉無名的小道士,yīn風穀何必來誣陷他,這更說明他本就與魔教有關係。”
俞心蓮沉思起來,是有些巧合,如此劇毒,自己與大哥一點也瞧不出來,連龍幫主也是一樣,大家都以為是生病,可那麼多大夫都醫不好,難道小鬆真是魔教的人?心裡不禁也有些動搖。
宋鬆見俞心蓮也有些懷疑,不由急怒攻心,反而說不出話來,俊臉通紅,渾身有些發抖。
寒雪鳳也迷惑了,鬆弟弟那麼善良,不可能啊,可那封信卻如假換包,這到底怎麼回事?不管如何,不能讓他們傷害鬆弟弟,看著逐漸圍過來的丐幫弟子,寒雪鳳手放在劍把上,緊靠向宋鬆,冷聲說道:“鬆弟弟能夠治好郭小姐,那是他本事好,你們自己不行,還好意思懷疑,你們有誰親眼看見他與魔教勾結?有誰看到他乾什麼壞事?相反,你們看到的都是他治人救人的好事,難道你們寧願相信魔教的話,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嗎?”
“那是他做給大家看的,當然都是好的一麵,不管如何,我丐幫要為失去的眾多兄弟負責人,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情況,雖然證據仍然不足,我們會繼續調查,宋鬆必須暫時由我丐幫看押,如果他是清白的,最好與我們配合,”黎長老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宋大哥絕不是壞人!”一個嬌弱的女聲從廳後的帷帳傳來,接著走出三個人來,徐紅紫雲一左一右,扶著纖纖弱質麵sè蒼白的郭燕,皮帽白茸,淺翠大氅,秀美絕倫如詩般優雅。
“燕兒,你不是發燒嗎?怎麼起來啦?再受涼怎麼辦?”俞心蓮責備著,眼睛望著徐紅,意思是你們怎麼不阻止。
“娘,你彆怪她們,是我聽說宋大哥回來了,自己要出來的,你看,我病不是已經好了嗎?”郭燕解釋著,秀目卻一直盯著宋鬆,這就是宋大哥的真麵目嗎?英挺逼人,眼神如電,又那麼熱烈大膽,直盯著自己,隻是氣急漲紅的臉象關公。
“燕兒,這兒不關你的事,徐紅紫雲,送燕兒回房去,”燕兒不是江湖中人,俞心蓮不想她參與進來。
“不,我不回去,宋大哥的事,就是女兒的事!宋大哥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兩次救女兒,是女兒的救命恩人,怎麼不關女兒的事?!”
“郭侄女,他救你,就是想借機混進來,這是他的yīn謀,”宣長老經常教郭鈴武功,對郭燕也挺喜愛,柔聲勸道。
郭燕看看拿著信的宣長老,對著眾人拂了一禮,麵對那麼多人,有些害羞道:“各位叔叔伯伯,燕兒雖然不懂武功,卻也知道恩怨分明,在這兒,你們讓燕兒也鬥膽說幾句,好嗎?”
兩位長老互相看看,再看看眾弟子,回道:“好吧,你說吧。”
郭燕情意柔和的波光透出無限的信任,映在宋鬆身上,安慰著怒極的宋鬆,檀口輕啟,嬌聲說道:“宋大哥第一次救我時,我昏迷不醒,但爹娘和妹妹都知道,他在救治中差點冇命,如果他是魔教的壞人,他有必要這麼做嗎?他本來就是武當弟子,不用冒此風險,你們也會相信他的。昨晚,宋大哥與寒姐姐一起,冒險救我出來,他本來可以一起回來,可為了救牢中其他人,又獨自留下,自陷險地,如果他是壞人,他有必要救其他人嗎?那麼危險的地方,我擔心了一晚上,終於平安回來了……”
郭燕突然發現自己偏題了,小臉一紅,心想怎麼說這些,趕緊繼續道:“那封信,也許是真的,但各位伯伯想想,也許魔教就是憤恨宋大哥從他們手中救走燕兒,所以用反間計借刀殺人,汙蔑宋大哥,才一手製造了這個yīn謀,利用你們兄弟情深,報仇心切,對付宋大哥,而真正的壞人卻在那兒大笑。”
看著宋鬆逐漸平靜下來,晶亮的眼睛投進自己的眼中,郭燕一陣溫暖,膽氣更足了些,嬌聲道:“各位伯伯也許會說,是燕兒私心偏袒,為報恩替他說好話,這點燕兒也不否認,隻是各位伯伯冷靜地想想,會不會中了壞人的jiān計,到時候,親者痛,仇者快,而且,武當派到時候追究起來,豈不讓魔教更加得意?”
宋鬆神情越來越平靜,郭燕妹妹弱不禁風,分析卻如此清晰中肯,才女就是不一樣啊,自己本應該想到這些,隻是身處其中,無法冷靜,歡喜驚異中,一絲曖昧的眼神傳了過去,郭燕不由迷失一陣,蒼白的俏臉泛起一絲紅霞,害羞地低下頭去。
兩位長老對望幾眼,其他弟子也竊竊私語著,雖然依舊氣憤,可恨意卻是大減,都有些被郭燕的言辭所動。
誠如郭燕所說,如果是魔教的jiān計,枉殺好人不說,要是武當派與丐幫交惡,卻是影響極大的事情,冷靜地想想,不由冷汗直冒。
兩位長老低聲商量著,最後,黎長老走出來,冷冷地大聲說道:“燕侄女說得有理,丐幫也不是不講道理,隻是事情到此都是臆測,前去救你的還有寒姑娘,他們怎麼冇有誣陷,宋鬆隻是個初出江湖的小道士,yīn風穀怎麼隻針對他大動乾戈?這裡麵還是有不可理解的地方,在冇有徹底調查清楚前,我們希望宋鬆能夠呆在丐幫。”
宋鬆一聽,眉毛一挑,氣憤道:“我的行為不勞你們費心,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想救誰就救誰,難道還需要你們批準不成?!簡單兩個字――不去!”
丐幫諸人本就仍有很深的懷疑,加上兄弟們的死傷,脾氣都不好,聽得宋鬆毫不客氣的頂撞,頓時又開鍋般,嚷嚷著要來硬的。
“宋鬆,在冇有洗托你的嫌疑之前,你最好還是老老實實與我們合作,不然,我們隻有動手請你了,”黎長老yīn著臉盯著宋鬆說道。
“哼!你們冇有權利限製在下的zì yóu,想硬來,得看各位分量夠不夠!”就憑一封汙蔑的信,就限製自己的zì yóu,冇門!宋鬆極為不忿,也冷聲相對。
“諸位,有事好生商量!”俞心蓮看著兩方寸步不讓,又要動手了,趕緊攔著,柔聲對宋鬆說道:“小鬆,你也替丐幫想想,他們犧牲了那麼多兄弟,心中該有多悲痛,脾氣自然不好,你就將就一下,要不就住在阿姨這兒,正好可以幫忙照顧,你郭叔重傷,還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等幾天後龍幫主出來解決此事後,你就可以去辦你的事,怎麼樣?”
宋鬆是個順毛毛,同時覺得阿姨說得有道理,算了,看在他們犧牲了許多弟子的事情上,就不計較了,讓他們一點,宋鬆點點頭,答應了俞心蓮。
俞心蓮見做通了宋鬆的思想工作,於是對著丐幫諸人說道:“各位丐幫朋友,我看這樣吧,大家各退一步,宋鬆這幾天就留在郭府,我親自監督他,他哪兒都不去,等龍幫主出來後親自解決,同時,你們如果調查清楚宋鬆確實有問題,我一定將他送到你們手上,宣長老,黎長老,你們以為如何?”
“有郭夫人保證,我們也冇什麼意見,那就此告辭!”兩位長老知道郭府說話的分量,既然得到郭府的保證,也不好不答應,而且,還可以派人守著,憑借丐幫的耳目,宋鬆也跑不掉,於是,兩人招呼著仍有點不甘的弟子,匆匆而去。
×××
大廳裡,隻剩下幾位女將,都把眼神集中在當事人宋鬆身上,雖然郭燕分析得有道理,大家還是希望從宋鬆口中知道些更多的情況。
“宋大哥,謝謝你救了我,”郭燕想著這算第一次正式見麵,打破沉默,紅著臉道謝。
“不用,應該我謝謝你才對,剛才要不是你,我也許就背上黑鍋了,”宋鬆這一次是真正看清楚郭燕,秀氣的瓜子臉,新月眉下,才氣逼人的一汪秋水,嘴角微微上翹,長相雖與鈴鈴相似,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似那清幽迷人的水仙,雅致脫俗,惹人憐愛。
正有些發神,耳邊響起稚氣的聲音:“喂,你不就是渡口胡亂出頭的傻瓜道士嗎?怎麼看你也不象個壞蛋嘛……”
“紫雲!彆亂說話,”徐紅在一邊打斷,一邊對宋鬆歉然道:“宋少俠,你彆介意,我師妹年紀小,不懂事。”
宋鬆並不認識紫雲,這個小姑娘,她怎麼知道渡口的事情,聽其口氣,完全是個孩子,而且是個不太懂禮貌的頑皮孩子,卻與其相貌完全不符,該大的地方都大了,身量比徐紅還高一點,明明是個大姑娘嘛。
宋鬆正要說話,卻見郭燕身軀有些搖晃,臉sè紅得似乎不太正常,連忙問道:“郭燕妹妹,你冇事吧?”
俞心蓮也注意到了,女兒的病還冇有好,不由著急道:“燕兒,你先回房休息,按時把藥喝了,紅紅,你們送燕兒回房,燕兒的安全你要多注意點,也不要帶她出去亂跑。”
目送著戀戀不舍回頭看他一眼的郭燕消失在屏風後麵,宋鬆深吸口氣,回過頭來,對著俞心蓮道:“阿姨,郭叔的傷需要小鬆做什麼嗎?”
“暫時還冇有,小鬆,丐幫對你有了誤會,這件事可大可小,你可不能衝動啊,事情冇有調查清楚前,你不要離開襄陽,就安心住在阿姨這兒,知道嗎?”
“阿姨,我明白,此事很是奇怪,魔教怎麼會認識我?還單獨針對我,這裡麵到底怎麼回事?我也想調查清楚,隻是我還要去尋找聖池,不能耽誤,如果一直冇有調查清楚,我就不能走嗎?”
“也不是,等龍幫主出來後,阿姨去說說,隻要他同意,你就可以離開了,這幾天正好你在這兒,為避免魔教來sāo擾,小鬆,你與紫雲輪流為你郭叔和龍幫主護法,好嗎?”
“當然冇問題!”宋鬆滿口答應著,忽又想起還有點事情,小籠包可能還在蔡邕莊等著,要是冇見到自己,也許會以為自己出事了,得去打聲招呼,於是說道:“阿姨,我還有個朋友,我得去告訴他一聲,免得他見我冇回去擔心。”
“那好,你快去快回,彆跑出城,阿姨答應了丐幫不讓你亂跑,趕回來吃午飯,”俞心蓮安排著。
“寒姐姐,要不你就留在這兒幫忙吧,我呆會就回來,”宋鬆當著俞心蓮的麵,冇敢對寒雪鳳使用親熱的稱呼。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你現在是丐幫的疑犯,你一個人出去很危險,”寒雪鳳不想宋鬆離開自己的視線,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後悔都來不及。
“喂,道士哥哥,你可要早點回來換我的班,”紫雲可不想一直護法,太枯燥無趣了。
×××
“雪兒,魔教的行為,你怎麼看?”宋鬆知道寒雪鳳畢竟闖蕩江湖好些年,經驗豐富。
寒雪鳳皺著柳葉青眉,嬌聲應道:“的確很奇怪,不過魔教無孔不入,知道你很正常,隻是為什麼對付你呢?你剛入江湖,對他們有什麼威脅啊?現在還冇有頭緒,隻有以不變應萬變,他們要對付你,前計不成,必然還有後續行動,我們要小心行事。”
荒涼的蔡邕莊,破敗冷清,搖搖yù墜的大門內,一個黑乎乎的瘦小身影,呆坐在石階上癡癡地等待,寒風侵襲下,孤寂淒涼。
“小籠包!”
“老宋!”小籠包一躍而起,暖陽清照驚喜的小花臉,抱著宋鬆的胳膊,一陣搖晃,眼角似乎有些許淚花,“你怎麼才來?人家還以為你出事了,好一陣擔心。”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剛才有事耽誤了,現在我需住在郭府,要不你也跟我去吧?”
“你倒是嫌貧愛富,我才不去呢?你去吧,彆管我,見到你平安,偶這老大也放心了,錢替我保管好,等你準備離開襄陽時,過來帶我一起,咦,她是誰?”黑白分明的大眼略帶jǐng惕,小籠包在狄家莊的時間很少,還冇有見過酷愛練功不喜走動的寒雪鳳。
“哦,這是寒女俠寒姐姐,雪兒,這是我的合作夥伴小籠包兄弟。”
“小籠包?咯咯,這是你的名字嗎?”寒雪鳳心情愉快,聽到如此新奇的名字,有些好笑。
“笑什麼笑,冇見過這麼有個xìng的名字嗎?大驚小怪!老宋,她跟你什麼關係?你怎麼一晚上不見,就帶個拖油瓶回來?”小籠包有些敵意地看著寒雪鳳,口氣頗為不滿。
“怎麼啦?小籠包,雪兒是江湖高手,可不是拖油瓶,有她幫忙,咱們以後廣開財路,就會財源滾滾咯。”
“有了她,你還會顧著偶們兄弟情分嗎?哪個男的不花心,不重sè輕友啊?到時候,十成偶連一成都拿不到,慘啊!”
“靠,小籠包,難道你不是男的,如此詆毀男人,你看我象那種人嗎?”宋鬆抱屈道。
“哼,偶看象得很,寒姐姐,你說他象不象?”小籠包立場一轉,居然又親切地拉攏寒雪鳳。
“嗯,我看啊,重sè輕友還不太清楚,不過花心倒是事實,”寒雪鳳玉臉微笑,又有些幽怨,趁機釋放自己見到宋鬆與郭燕曖昧行為的不滿。
“哇,搞錯冇有,你們才是對立立場,我才是你們拉攏的對象,怎麼你們合起來對付我?雪兒,關鍵時候,你怎麼變節,小心我在練功的時候‘報複’哦,嘿嘿。”
寒雪鳳俏臉一紅,啐了一口,冇敢接話,怕他大嘴巴胡說,很是難堪。
小籠包不平地叫道:“寒姐姐,彆怕他,到時候,偶幫你,偶們兩個還對付不了他一個嗎?”
寒雪鳳的臉兒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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