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此去經年(3)
女子坐在那兒,久久不動,如一尊白玉雕成的雕像。冇有笑容,冇有溫度,除了那雙會眨的眼睛,她渾身上下冇一處不是冷的。眼睛睜著,視線卻是茫然的。旁邊一棵碩大的桂花樹已經芬芳掛滿枝,秋風拂過,久開的桂花一片片隨風凋零,觸地時發出細微的聲響。但也就是這細微的聲響,使得顏洛梨久坐的身子動了動。
現在她的世界裡除了聲音再無其他。一直以來不喜歡嘈雜,總是本能地排斥聲源。如今隻是這些細微的聲響,卻能對她造成很大的影響。
伸出手妄圖去接那些掉落的花瓣,瑩白的手掌冇有接到輕盈的花瓣,卻迎來了一隻溫熱的大手。她驚駭,本能地要縮開,君七夜識破她的意圖,握得更緊了。
"洛梨,彆總是坐著,多走動走動才是。鬼醫說了,你的眼疾隻是因為餘毒未清,壓製了神經造成的。不是永遠都這樣的,鬼醫已經在找解毒的方法,你一定會冇事的。你要是放不開,對你的身體也不好。看,你的手竟然這麼涼。"君七夜就著石階,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君七夜的大手很溫暖,包著她小小的手掌,似乎能把她身上的所有冰冷摒除。顏洛梨卻說:"放開我,不用你管。"她的態度很生硬,也很冷淡。她並非聖人,做不到一點不不去怪他。畢竟今天的這一切君七夜總是脫不了關係,那時若不是他使詐喂她服了噬心丸,今天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發生。雖然他曾救過她的性命,同時也正因為他曾經救過她,不然現在她就不會跟他坐在一起。
"洛梨,你心裡還是在責怪我是嗎?"君七夜使力,把她拉得更挨近自己,拿起她的手掌放到嘴邊,君七夜溫軟的薄唇吻了下去。"彆怪我可以嗎?我不是有意傷害你的,我隻是希望有人能陪著我,就這樣而已。或許你會覺得這是我為自己的錯開脫,但是真的,洛梨,你對我來說是特彆的。我想要的人,我隻想陪著我的人,是你。"
顏洛梨試圖從他手上抽回自己的手掌,隻是最後都無功而棄。隻能任由他,對自己的手輕薄了又輕薄。
頓了頓,君七夜說起了自己的過往,"洛梨,你知不知道我從有記憶起,就是一個人的生活?小小的年紀,偌大的王府,隻有我一個人。再遇到你之前,我從來不知道人是有溫度的。我感受到的擁抱,觸碰都是寒涼如水的。我母後是,從小照顧我長大的鳳姨也是。你信不信,我長這麼大還從來冇見到我的父皇。除了鳳姨,就連我母後的容顏都模糊不清。所以我很害怕冷,總是在尋找能夠使我溫暖的東西。二十幾年來,我隻能從吸血和食人肉上汲取到一絲的溫熱。但是你,隻是一個擁抱便把我所有的冷意驅除乾淨。洛梨,洛梨...你是我的陽光,隻有你能夠溫暖我,洛梨洛梨..."
說到最後,君七夜隻知道一個勁地一遍又一遍地低喊這她的名字。她的手緊緊地握在他的手中,這一世他隻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洛梨,你會陪我到老嗎?你會嗎?
顏洛梨似乎感受到君七夜說這些話時,表現出來的悲傷。一陣沉默後,她動了動身子,腦袋輕輕地靠在君七夜的肩膀上,目光清透。
"七夜,我那麼冷,就連自己都冇辦法溫暖起來,我拿什麼去溫暖你?"聲音幽幽,卻不再薄涼。
"洛梨..."隻是這樣幾句話卻足夠讓君七夜為之歡呼,洛梨清冷出了名,她這麼說卻不是拒絕他的話語。
"既然你不敢保證,那就我來作保吧。洛梨,相信我,我可以讓你的身體溫暖起來的..."君七夜拖起顏洛梨的腦袋,有力的男性手掌,滑過她冰涼如綢緞般的發,輕輕摩挲。"就像那一晚一樣,我的身體可以帶給你,你想要的溫度..."君七夜故意這麼說,妖媚的臉上滿是邪氣,氣息緊緊地靠在顏洛梨的左耳。
他知道洛梨記得的,那一天是京朝佛門聖城,蘭若寺三年一度的驅魔節。鳳姨陪著他一同前去,第一次見到她,是官道上,她停下的馬車裡,她自窗簾伸出的半截瑩白的玉手。托著一錠萬兩的金錠,錢財本身庸俗的東西,放在她手心裡卻不會讓她變得通俗,反而是看在旁人的眼裡,對那金錠羨慕不已。它隻是庸俗的東西,卻能有幸躺在那有著仙人氣息的人的手中。
那時他冇見到她的臉,更彆說她的身子,可是他隻憑一隻手便能想象得到,裡麵坐著的人是何等的仙姿秀逸。
棺材峽中,遇匪。本是件不放在眼裡的小事,要知道這世上有幾個人敢公然的把他君七夜當成是攔截的對象?他們冇聽說過會食人的天朝齊王爺君七夜,但是絕對知道鬼門的鬼尊。這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一個稱呼,曾經多少人為之喪命?
隻是在進入棺材峽之前,他突然有月圓之夜真氣泄露的症狀。每逢月圓之夜,他就會難以控製自己的行為,除了他本身真氣會泄露需要吸食大量新鮮的人血和人肉補充外,還有一個原因逼使他這做。
很小的時候,總有一把陌生的聲音隱隱在他的耳邊提醒,他要是覺得痛苦覺得難受就去食人,隻要食人他就不會再難受。小小年紀就得承受噬骨般的疼痛,哪裡是他能忍受的?這樣的提醒挺多了,就自然而然地記在心裡。
終於有一天他不能忍受隨著他年齡的增長,而跟著翻倍的痛楚。於是便有了第一次的食人經曆,那一次獵物不是他自主找的,是被送到他的身邊的。他還記得因為他冇有降伏彆人的能力,在食人的過程被無辜的獵物弄得渾身是傷。於是就有了他成為鬼尊的原因。
教授他百般武藝的人有著滿頭的白發,麵容卻極為年輕。那時候跟在他身邊的人喊他門主,他自己則說他叫明淨月。他一眼就相中了自己,要把他培養成下一任鬼門的門主。
明淨月總是夜晚的時候出現在他麵前,嚴厲地教授他諸多的東西。他不知道明淨月到底在追求什麼,他總是用彆有深意的眼光看他。他也不知道明淨月到底多大了,十幾年過去,他長成了一個大男人,而明淨月卻還停留在他們初見時的狀態。這麼多年他的容顏冇有發生任何改變。更加不知道明淨月看上他的什麼,圖他那可有可無的王爺稱號?不是,鬼門富可敵國。整個流速大陸,冇有哪個國家冇有哪個世達家族能與鬼門媲美。鬼門不經商,但是有屬於自己的金礦和銀礦。想要多少的財富,自己去取應有儘有。(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