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此去經年(2)
鳳棲遊走無方向,不知不覺間竟然來到了一處竹子遍布的宮門,濃鬱的藥香漫了出來,刺激著鳳棲的鼻息。她抬頭,'煉丹房';三個字龍飛鳳舞躍入眼底。瞧見庭院裡忙碌在藥架上的俊逸身影,好看的嘴角自然上揚。她想說,那一年她十七歲,冇有蘇皖。
那一次,在元霄燈會上他們不期而遇,在那火樹銀花後見到他的翩翩一麵便早已將她的心兒揪起,她不知道這樣的人為什麼能有如此動容自己內心的力量?這幾年在蘇府什麼樣的男子冇見過?可是無塵的心卻終不肯沾染半分。
蘇皖總跟她說鳳棲,你年紀不小了,時候為自己找個人相守了。那時她總是微微一笑,搖頭。不,她不急。那些人都不是她心目中的白首不相離的人選,所以她要等,等那樣一個她願得一人心的人出現。
那時她想,難道這就是她在茫茫人海尋覓了千百回的那位?難道真的出現啦!她幾乎停止了呼吸,時光停止飛舞,流年靜如秋水,人們燦爛的笑聲漸漸擱在耳後...
"噴——"就那麼一刻的寧靜,卻被這高高升起的煙火打亂。
突然眼前的煙火狂花怒放,那驚鴻般的如流雲清逸的身影便付諸了似水流年而去,他的身影模糊在了燦爛的煙火之後,隻能聽到人們的歡笑聲,多少青蔥的妙齡男女拎著花燈從身邊走過,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她不知道他身在何處?
她更不知道自己曾經是蘇府出了名的冷厲丫鬟!在此刻她幾乎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忘記了自己是誰?焦慮和不安占據了全身,她隻知道要找到剛才的人,她隻知道此生若能再見上一麵便是死也無憾了。
她著急了,著急了...代替蘇皖應付極為難纏的男人女人的時候,她都冇有像現在這樣著急過,可如今她是真的著急了!滿頭的大汗淋濕了衣襟,縱使心亂如麻,卻無奈怎麼找尋也找尋不到他的蹤影。
這一次,這一世真的又這麼匆匆錯過了麼?她惆悵的心宛如亭子下流淌的水,身後的人們歡笑聲亂哄哄一片,她漸漸遠離了喧囂的人群,獨自惆悵的走到這涼亭來,然後無力的斜靠在亭子上,傻傻的看著眼前的流水波光,看著一樹樹煙火倒影在水波上,她的心漸涼了,剛才的一切仿若夢中,而她似乎已經夢了一千年的時光。
"咚——"的一聲,頑皮的孩童將一粒石子投入水中,濺起無數水花,那些煙火被打碎得淩亂蕭條,她歎息著抬起頭來,而他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那橋頭上依風而立著的如流雲般清逸的男子,宛如夜色下流動的清風,他站在那裡,風吹動著他象牙色的衣擺,一雙美麗的鳳眼靜靜的看向遠方。
她站在亭內,他站在橋上,隔著燈火遙遙相望。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隻是待她回首的時候,這個流雲般清逸的男子已經屬於蘇皖了。
無論如何她還是遇見了那人,還是遇見了,在不長不短的生命中,即使那一年記得的人隻有她一個。
"陛下!"鳳棲微微欠身,算是行了君臣之禮。
君行雲問聲從藥材堆裡抬起頭,白衣黑發,衣和發都飄飄逸逸,不紮不束,微微飄拂,襯著懸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
容貌如畫,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這種容貌,這種風儀,根本就已經超越了一切人類的美麗。他隻是隨便穿件白色的袍子,覺得就算是天使,也絕對不會比他更美。這種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態,竟是已不能用言詞來形容。陽光照得他皮膚顯得越發白皙,毫無瑕疵。四周青翠的竹林和他相映在一起,絕對是一副天然的君子墨畫。
"鳳棲,是你啊,怎麼來了?"君行雲溫和一笑,和藹近人。
鳳棲慌神,隻為他那一笑。一時間竟冇有回答他的問話,倒是君行雲自問自答,"是不是蘇皖又叫你來規勸我?"身份上依然是天朝的雲帝,君行雲卻脫了那'朕';字,如今他的心裡早就不覺得自己是一國之君了。
"冇有...,娘娘她要規勸陛下,又豈會勞煩鳳棲?"鳳棲回神尷尬一笑,氣氛有些冷場。
君行雲說到鳳棲,心情壞了幾分。手上整理的藥材一扔,"彆提蘇皖了,為什麼總是要管著我?我不是小孩,用不著她事事替我擔心。鳳棲,你回去跟她說,我連皇位都不要了,給了她,她還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難道連現在我唯一喜歡的煉藥,她都要管?都要指責嗎?"
說到蘇皖,君行雲似乎有諸多的不滿。蘇皖蘇皖,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我什麼都要聽你的,連真正愛的人都要聽你的,紅顏禍水留不得,你一句話,我連幸福都要拱手送出。蘇皖...你毀了我的一生...就永遠都彆想我原諒你...
"是啊,蘇皖的確很專權,什麼都要管,連彆人相愛的她都要管。你說她怎麼就那麼令人討厭呢?"鳳棲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一株藥草,語氣淡淡地說:"你瞧就像是這紫葉,不管大夫們開的什麼藥方,它總是要進去摻一腳,也不知道人家病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君行雲詫異地望著鳳棲,想不到什麼原因這個蘇皖的影子會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語。不過,這些話他愛聽。"是啊,也不知道人家病人願意不願意..."
鳳棲抬頭,四目相對,笑靨如花。
她還想說,因為遇見了,有了人生的初見,便有了一份長久不斷的想念。情愛藏匿得再深也不會泯滅,而她隻能任隨著它肆意流淌,一點一點浸蝕掉自己的肉體和骨頭,最後浸蝕進心頭,最好連靈魂中的任何一片都不要留,否則會因想念而斷腸,會被欲望吞噬進無邊的穀底。
蘇皖,什麼時候鳳棲的人生裡才不會再有你的名字?
顏洛梨瞎了,眼睛再也看不見任何跟光亮有關聯東西了。
以白玉為磚,大理石為柱,楊柳環繞的院落裡,花廳前麵的石階上坐著一個絕色的女子。長及腰身的頭發,隻用一根銀色的絲帶鬆鬆垮垮地挽著最下麵的一小截。日光落在她纖弱的身子上,使女子的身上仿若鍍了一層光暈。(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