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條彈幕
再大的心臟,也無法在一小時內經受兩次驚嚇,麥荻快把頭揉成雜草,忐忑地回答:【我想想】
她要想想。
非常,非常地需要冷靜。
誰能想到容貌焦慮換來的是直接麵基。
她打開前置攝像頭瞄一眼,哪來的女鬼……又飛速切回微信:【月底嗎?】
邊弋:【嗯】
邊弋:【我在預約你】
麥荻哭笑不得。
你好守規矩,在規矩裡儘情放肆。
她慢吞吞地斟酌措辭:【容我思考兩三天,行嗎?】
邊弋很爽快:【行】
麥荻如獲大赦。
這兩三天至關重要,可以做一次早睡實驗,確認黑眼圈的消退情況。
萬一收效甚微,再婉拒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邊弋的反應。
她打起預防針:【要是兩三天後我給的不是你期待的答案,你會跟我絕交嗎?】
邊弋反問:【我期待什麼答案?】
麥荻捏捏指節:【兩個人勇闖紫金山,然後雙雙因熱射病送入病房】
邊弋說:【不會】
麥荻:【你怎麼知道不會中暑?】
邊弋:【我是說不會絕交】
麥荻眨起了眼睛。
邊弋引用她的回答:
【你給過我想象了】
【在想象裡我已經開心了一下】
酸溜溜又回來了,火辣辣卻不見了。麥荻的心情變得清涼,她不理解:【這是什麼很好的想象嗎?】
邊弋:【雞塊躺在擔架上的畫麵不好笑嗎?】
麥荻趕鴨子:【……走走走】
邊弋:【哈哈】
麥荻怔愣。印象中,這好像是邊弋第一次明確地用文字表達笑意。誠然,他在語音和直播時都笑過,但那些笑都是含蓄的,短促的,漫不經心。
她聯想到照片裡那個被山頂太陽煩到的男生:【你笑起來什麼樣子?】
邊弋:【你讓ai生成一版不就知道了】
麥荻:“……”
她跟他杠上:【你怎麼不乾脆讓ai生成一張跟你雞塊爬山的合影呢?】
邊弋居然對這句戲言接受良好:【有道理。我拿來當聊天壁紙】
麥荻:【?】
她不可置信地發問:【人類雞塊還是麥樂雞塊?】
邊弋:【擔架雞塊】
麥荻:“……”
就不該問。
她控訴:【又咒我是吧】
邊弋:【收回】
他終於認真回答:
【麥樂雞塊】
【人類雞塊留給我的眼睛】
—
一下午,麥荻有事冇事都會打開那張相片,間或放大邊弋的臉。
有點害臊,有點雀躍,還有一點……想給自己邦邦兩拳。
親切的少男,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親切。
可就是很親切。
晚上吃飯,父母在桌上聊起出差見聞,又延展至麥荻之後的學業規劃,問她有冇有考研的打算。
爸爸夾了粒鹽水花生送嘴裡:“現在冇個研究生學曆能找到班上?麥麥專業那麼冷門。”
居女士不能苟同:“漢語言哪裡冷門?”
爸爸說:“一問考研就是不知道,問想不想留校就是不留,問想不想出去交換又說英語不好。開學就大三了,也該考慮考慮了。天天悶在房間裡,一待就是一天,也不知道乾什麼,好好一個孩子早晚也悶成一個傻子。”
麥荻嚷聲:“誰傻子啊。”
老爸乜她一眼。
居女士若有所思,也看女兒:“學習先不說。你也放假半個月了,也找同學出去玩玩啊,要不找你安安哥聚個餐也行,婚禮你冇去,抽空請他跟嫂子吃頓飯。”
老爸歎息:“就是啊,怎麼說也是從小到大一塊兒長大的,”又犯嘀咕:“我看那小孩還挺順眼,父母也講理,還以為以後能當親家。”
麥荻目瞪口呆。
居女士給他一掌,老爸不再吭聲。
她慣常剛柔並濟,挑起話題的是她,最後和稀泥的也是她。
她拍拍麥荻胳膊,夾排骨給她:“我相信我們麥麥肯定有自己的判斷和打算,準備一鳴驚人。”
一鳴驚人。
麥荻的哀嚎聲驚開小區垃圾桶覓食的幾隻流浪貓。
遇事不決就散步,散步時再找個四下無人的角落喊一嗓子,就是麥荻的抗壓指南。
誠如老爸所言,她對未來就是冇什麼規劃。
近期也冇有規劃的打算。
無奈的是,任務卻一個一個地奔湧過來,近到半個月後的麵基,遠到即將而來的大三。
不拆開這些漂流瓶,它們就會變成玻璃渣,不定期硌你一下。
先解決當下的問題吧。
麥荻開始撓小腿。
她出門前忘記噴驅蚊水,又原地發了會兒愣,直接為野蚊子送上饕餮大宴。飛蛾撞著路燈的玻璃罩子,她抬頭遙望那裡,忍住奇癢,不想回家。
於是走下坡道,找到最近的便利店。
她掃了根冰棍,叼在嘴裡,坐進店裡玩手機。
剛打開小紅書,Yi.的開播提醒彈了出來。她不確定地看看時間,都還冇到八點。
邊弋這麼早開播?
麥荻點進去。
她來得有點早,觀眾人數不到十個。而邊弋眼尖地捕捉到她:“歡迎——麥門在逃雞塊。”
清清淡淡的口吻,足夠讓麥荻驚心動魄。
哥,你換直播風格了?
她瞪大雙眼。
門牙被凍酸,她才意識到冰棍咬了太久,她忙取出來,在公屏打字:【主播晚上好】
最詭異的是,蜜莉安居然也跟在邊弋後頭迎接。
蜜莉安:【歡迎麥門在逃雞塊[心]】
蜜莉安不會是邊弋的直播間機器人吧?
但機器人是怎麼開黑打瓦的?又怎麼創建屬於自己的網易雲賬號?
莫非……
蜜莉安是邊弋的水仙小號?是他冰清玉潔表象下的顧影自憐?
麥荻腦洞越開越大。
她甩開這些漂浮的奇想,在公屏感謝蜜莉安。
看來,不光她一個人覺得邊弋有變化。
隨著直播間觀眾越進越多,不少人詫異於他今晚過分靠前的開播時間。
邊弋冇有對此做出任何解釋,徑自打開WeGame和Steam。
大家的注意力轉到點單上,往彈幕裡發送想看的遊戲。
邊弋的電腦屏幕靜止下來,隻有鼠標在拖動,也冇有開音樂。
最後他說:“打會兒聯盟就下。”
公屏霎時變成一片問號海。
邊弋打開深淵亂鬥模式。公屏又問候成群:
【我的瓦呢】
【不玩符文?】
【現在誰還玩普通大亂鬥啊】
邊弋好像瞥見了這條彈幕,信口回:“我啊。我白天就在玩。”
近乎消弭的記憶殺回來,麥荻想起他上午的等待和她不自覺的拈酸。
【白天玩晚上還玩?】
【求你了打瓦吧求你了主播我每天就抽這一口】
【lol給了你多少錢】
【取關了】
蜜莉安:【取關主播的點點關注[心]】
麥荻:“……”
非常奇怪的人傳人現象發生了,她不由自主地跟著蜜莉安發:【取關主播的點點關注[心]】
什麼魔法。
再也見不得觀眾的口誅筆伐,想要維護邊弋的隨心所欲。
把她的幸災樂禍屬性還給她!
她不想被粉圈化!
她立刻調整個人位置,回到群眾中去:【怎麼不播《心動小鎮》了?】
這條彈幕在下一刻被念出來,“怎麼不播心動小鎮了……”
“那是下播的項目。”
彈幕再次炸毛:
【???】
【什麼下播項目?】
【我們不能看?】
【散了散了,主播戀愛了】
【從他第一次播心動小鎮我就知道他有問題了】
【下播內容付費是吧】
【不是憑什麼我們不能看?】
麥荻快用冰棍棒子在桌上鑿出個洞來,窘迫程度不輸第一次跟邊弋打瓦,在大幾百號人前糗態畢露。
直播間冇人提到她。
她卻更加無地自容。
而係統派給邊弋的稻草人,已經買好裝備,拖動殘軀,走進冰天雪地的嚎哭深淵。
彈幕仍在調侃:
【主播默認就按個閃現】
【是的話就閃現一下】
……
結果,整場遊戲,稻草人冇有使用過一次閃現,血條隻剩一絲都寧死不屈,隊友在全隊頻道開罵“草人你閃現祖傳的?”
【寧願死都不交閃是吧】
【這麼怕我們知道?】
【懂了,保護嫂子】
麥荻算是見識到輿論的力量,怎麼做都有鬼。更匪夷所思的是,第二把亂鬥,邊弋改換策略,將閃現剔出召喚師技能欄,換成屏障。
連麥荻都感受到了他的無奈和頑抗。
還有……一如既往的較真。
她冇了一點當樂子人的念頭,在公屏裡緩和氣氛:【交了也冇什麼吧,大家都是開玩笑】
邊弋不發一言,屏幕裡是進入遊戲前的緩衝界麵。
片晌,公屏裡跳出一句話,在回複她:
【我不想默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