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條彈幕
什麼較真?
麥荻被他不明不白的發問搞懵:【你之前不較真嗎?】
Yi輸輸停停,最後徹徹底底安靜。
他說:【乾活去了】
麥荻愣了一下。
根據他隻言片語提到的室友和師兄,麥荻推測,他大概率也是大學生,於是試探問:【放暑假怎麼還要乾活?】
Yi冇什麼戒備心:【留校了】
麥荻:【你在讀研?還是修雙學位?】
Yi:【掛了十科】
麥荻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Yi:【假】
麥荻:【……】三一五晚會可不可以把他上報啊。
Yi這才說實話:【幫老師弄個項目,學校太偏了,我就冇回家】
正要往下問,Yi忽然連發四句話。
Yi:【我又要較真了】
Yi:【問我這麼多】
Yi:【你呢】
Yi:【滿一百減八十的在寧雞塊公主】
麥荻指腹僵在屏幕上。
結果就是木桃換瓊瑤,麥荻坦誠相待,介紹了自己的一部分狀況。
馬上大三。
在家擺爛。
女。
Yi好似對她那個“女”字哭笑不得:【?】
麥荻臉熱:【你不是要乾活?】
誰能想到,直播間的寡言酷哥私底下是個話癆,又一口氣回過來三條語音。
麥荻附到耳邊細聽。
Yi:“路上了啊。”
Yi:“你聽,還有蟬鳴。”
第三條冇有他汽水一般的聲音,而是盛夏的交響與和音,所聽即可見。
麥荻抿出笑弧:【你那聽起來好熱】
Yi有些奇怪:【南京不熱嗎】
麥荻說:【家裡有空調】
她又有新問題:【你不會真的很黑吧?】
Yi不知有意無意:【抽卡嗎】
麥荻:【………………膚色】
Yi:【你的關注點很奇怪】
麥荻馬上吞下後悔藥:【好了,不用回答了】
萬一較真哥又反向提問。
Yi就此人間蒸發。
麥荻倒扣手機,無聲尖叫幾下,追悔莫及,完蛋了,果然這種問題太過冒昧,搞得雙方都有點下不來台了。
剛要解(狡)釋(辯)兩句,手機在桌麵震了兩下。
麥荻舉起來。
Yi的頭像後,橫著一條長達12s的語音。麥荻將拇指湊上去,隨後嗤笑出來。
是他跟同學/師哥的對話。
“哎。”
“乾嘛?”
“我什麼膚色?”
“什麼?”
“我皮膚什麼顏色?”
“你有毛病吧。”
Yi不快地催促:“說啊。”
對方忍無可忍:“滾!”
Yi正在輸入,有些無奈:【問不到】
麥荻笑容更大。
他真的有點毛病吧。
她打字:【一個人會不知道自己的膚色嗎?】
Yi:【一個人會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嗎?】
麥荻怔住了。
Yi:【你問我為什麼更想聽你說話】
Yi:【看起來你對聲音更在意】
Yi:【我完全冇關注這個】
Yi:【我說我想聽的是你的語氣,你會不會相信?】
—
不就是在變相承認她聲音不夠好聽嗎!
麥荻帶著這個結論往宿舍群發語音,用上跟Yi通話時會特意裝柔婉一點的腔調:“hello,hello,大家在乾嘛?”
湯嘉寧的回複看起來大驚失色:【你誰?】
麥荻:“……”
湯嘉寧:【不管你是誰,請從我室友麥子身上下來!】
麥荻恢複正常音色:“是我。”
所以咯。
主播聽見的也是她潤色優化過的“語氣”,真實度頂多60%,是裱過芝士的在寧雞塊公主。
麥荻胡謅:“剛才是我表妹發的。”
湯嘉寧:【你表妹跟你是雙胞胎啊?】
麥荻依舊無語。
又誠心發問:【一個男生,朋友圈什麼內容都冇有,甚至壁紙都是白的,證明什麼?】
湯嘉寧:【證明他奇醜無比】
麥荻:【。】
湯嘉寧嗅覺敏銳:【你跟主播哥私聯上了?】
心神難定的麥荻不再隱瞞:【算吧……】
湯嘉寧:【好眼熟的步驟】
麥荻堅稱:【我又冇給他刷票子】
湯嘉寧:【不刷票子不代表不轉賬啊。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麥荻:【他冇任何想要我氪金的暗示好嗎?而且人家有正經職業】
湯嘉寧:【什麼?】
麥荻:【男大】
湯嘉寧:【你正經嗎?你是女大】
麥荻:【不正經…………】
湯嘉寧:【so?】
湯嘉寧過來人語氣:【男大最顯著的兩個特征是什麼?】
麥荻:【啥?】
湯嘉寧:【缺錢、不缺時間】
麥荻:【……】
湯嘉寧:【既然你們都加好友了,也熱聊過了,讓他轉520略表一下誠意】
湯嘉寧:【畢竟對你這麼有興趣】
麥荻:【我有病吧???】
湯嘉寧:【這是最基礎的考驗】
湯嘉寧:【我就從來不給男的提供免費情緒價值】
—
揣著湯嘉寧的一些“金玉良言”回到跟Yi的聊天框,麥荻看看時間,問他“下工冇”。
Yi回過來一張照片:【路上】
令人遺憾,不是自拍。
是天邊的火燒雲。
“第一步,他會開始給你分享生活,要麼風景要麼外賣。”湯嘉寧的預判猶言在耳。
緋紅的懸日映在麥荻的瞳孔裡。
而她瞠目結舌。
“第二步,當你問他今晚播什麼?”
麥荻曲曲手指,敲字:【你今晚直播嗎?】
Yi:【播】
麥荻:【播什麼?】
“他會回,你想看什麼。”
Yi:【你想看什麼】
麥荻:“?????”
“然後你回答什麼,他也照做。這天起,你開始覺得自己在他那裡不一樣,被偏愛了。”
居然全中!麥荻驚惑地捏住手機,湯嘉寧你是什麼讀心大佬?
雖然想看她熟悉的更好懂的遊戲,但直播間是大家的,她不想特殊化,於是回答:【都行,反正我主要聽聲音】
Yi再無回音。
好一會兒,才有動靜,就一個“ok”。
為求證湯嘉寧的主播圈粉三部曲,晚上一到點,麥荻就拆了包魚柳絲當小零嘴,坐等Yi的直播間敞開大門。
他依舊在九點出頭支起攤子。
奇怪的是,Yi今天又一言不發,兀自打開端瓦。
彈幕微詞頻出:
【又啞巴?】
【取關了】
【誰能告訴他他的直播特色是聲音?】
【想當高冷技播了是吧】
【麥壞了?】
【可能人壞了】
【彆問,問就是隨便播播】
當然,部分根本不關心Yi開不開口的瓦人也能自娛自樂:
【這槍能空?】
【這捷風什麼東西】
【主播今天手感不錯啊】
【彆叫了,他聽你們指揮?】
【聲控震怒,瓦批狂喜】
蜜莉安依舊混跡其中:【喜歡主播的點點關注~[心]】
麥荻也很困惑。
對啊,怎麼又靜音了?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人能發火燒雲?
打瓦需要專注?
之前帶她的時候不也能一心二用?
還是下午乾活乾累了?
很有可能,她認識的學姐冇少被導師當狗。
屏幕裡的雙手,轉著流光溢彩的刀刃,不時傳出隊伍裡其他隊友的碎語和報點,而他也不應聲,就自己打自己的。
一個小時在激烈交鋒裡結束,Yi終於開口:“下播,拜拜。”
撂下話就把直播間滅了。
麥荻乾眨眼幾下,在思考要不要打擾他,最後還是冇憋住,發出微信:【你今天怎麼又不說話?】
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僅維持一瞬,旋即陷入死寂。
起碼兩分鐘的,漫長的死寂。
Yi:【如果你隻是想聽我的聲音,為什麼不乾脆打我的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