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溪口街地下服裝商場還是那麼多人。
許雀生穿著黑色連帽衫，戴了美瞳和假發，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在地下負二層的高仿市場挑衣服。
老板是一位年輕的女beta，長相清秀，棕色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小辮子，看上去有點灑脫不羈。
許雀生算是半個熟客了，老板笑著招呼她：“來了啦，我這多了一批新貨。”
許雀生點點頭：“我知道，你的剪裁很好，應該去服裝設計學校讀書。”
女beta老板笑了一下，疲憊的眼睛亮了亮，有些得意地說道：“我這的高仿最好，走線啊，麵料啊，都是一流的，所以價格你也知道的，和其他家比不便宜，畢竟走的精品路線，所以賣的不怎好。”
她拿出一件淺灰色襯衫給許雀生看：“就說料預處理，識貨的人都知道，高端日常服裝會對麵料進行預縮水和預熨燙處理，確保你買回家洗後不縮水變形，其他家的高仿為了節約成本，會省去這道工序。”
老板又拿出一條西褲：“你看我的做工和裁剪，關鍵部位有餘量，在西褲的腰頭內側、襯衫的後背中縫，我家都特意留出1.5-2厘米的縫份餘量，你可以找裁縫根據你的身材進行微調，外麵那些廉價貨可不會考慮這個。”
許雀生買了灰襯衫和那條西褲，老板情緒高昂，拿出一件霾藍色馬甲，翻過內襯給許雀生講解：“你看我的這個內襯工藝，還有這個真絲包邊，都是熨燙過的。”
高仿做的好，確實能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老板又指了指另一排貨架：“你這些是經典款，那邊是當季新款，我都是花了大功夫的。”
許雀生又挑了好幾件，順便買了一套無領睡衣。
和平日假期結束，許雀生穿上新衣服，去上《高等空間幾何》，中年的瑪莎老師站在講台上，微笑著講解宇宙中的幾何知識。
這一節大課讓人想死，學生們頭昏腦漲唉聲連連，下課時，許雀生拿著水杯出去接水，趁著無人注意，悄悄來到了走廊儘頭的雜物間。
學校的雜物間有一張折疊小床，供保潔人員休息。
就在半年前，萊加圖斯采購了一批掃地機器人，解雇了大部分保潔人員，一些雜物間也閒置下來。
許雀生關上雜物間的門反鎖，倒在那張窄窄的小床上補覺，二十分鐘的課間休息結束後，她吃了塊薄荷糖醒醒發暈的腦子，在響鈴之前走進了教室。
第二節大課是《星際軍事史與Novus Ordo戰誌》，索恩老師是個72歲的老先生，風趣幽默，條理分明，會將一場戰爭的成敗因素拆開詳解，這門課程是為了培養學生們的指揮能力。
課堂結束後，索恩老師讓他們畫戰爭思維導圖，並寫一篇一萬字的戰略分析報告。
許雀生中午又冇吃飯，為了節省時間她連寢室都冇回，來到了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補覺。
人在特彆困的時候不想做任何事，她把一隻躺在沙發上休息的雪豹推到角落，雪豹很委屈地蜷緊身體，趴在尾巴上看她。
許雀生喝完一管芭樂味的營養液，蒙上毯子，倒在沙發上一秒入睡。
萊加圖斯的節奏太快了，稍微鬆懈一點就會被其他人遠遠甩在後麵，許雀生可不想成為第一個成績墊底的首席生，就連她那個黑心係統也建議她在期末考試中保五爭三。
種花家的學生很習慣應試教育，但星際時代的成績要看綜合分，諾斯奧都的綜合分數很複雜，如果通過聯合政府的一些國際資格考試，還會有額外的加分。
許雀生正在準備考高級機械維修證書，從開學到現在，她都是在滿地的齒輪和扳手中度過的。
她睡得沉，莫名其妙地夢到了那部狗血偶像劇。
omega在雨中跌跌撞撞地奔跑，雨天路麵濕滑，身形單薄的omega絆了一跤摔出很遠，山體崩塌，一塊石頭從山上滾落，砸在omega身上，女oemga滿臉是淚，楚楚可憐。
胸口沉重，喘不過氣來，許雀生身體一顫，猛地睜開眼睛，一顆巨大的斑斕貓頭趴在她胸口上，滿眼無辜地和她對視。
是那隻雪豹。
偌大的青年期雪豹趴在她胸口，厚實的大爪子按著她的肩膀，怪不得沉甸甸的，許雀生摸了摸雪豹的腦袋，捏了捏它厚實的爪子，從沙發上坐起來。
雪豹躺在沙發上朝她翻肚皮，許雀生移開目光。
如果是彆人的雪豹，許雀生大概會擼一擼，但這隻雪豹是鐘律遠的精神體，還是算了吧。
她揉了把臉，去更衣室換衣服。
艦船與空間作戰指揮專業的學生們換上作戰服，佩戴著惹眼的外骨骼護具，正在訓練場進行熱身動作。
許雀生換上黑色作戰服，扣緊了釘靴的方扣，檢查了前掌釘子的抓地力，開始佩戴外骨骼護具。
銀色的荊棘包裹著脖頸和脊柱，覆蓋了整個右臂，這種護具材料特殊，可以分散被擊打時的壓力，保護骨骼和內臟。
一些高級的外骨骼護具會嵌有智能ai芯片，與個人ai連通後，會對身體狀態進行實時監測和評估，一些更加高級的外骨骼護具，甚至可以接管身體的控製權，在一些危險時刻躲避那些致命傷害。
許雀生這套外骨骼護具質量一般，是她在舊市場淘來的二手貨，外觀做了改造，不能做到全身覆蓋，隻能護住脖頸脊椎和右邊肩膀手臂。
與全身覆蓋著外骨骼護具的同學們相比，她有點特立獨行。
還是太寒酸了，也是冇有辦法。
實戰對練的老師開始分配號碼，抽到相同號碼的人對戰，許雀生按下取號機，一個藍色號碼牌彈了出來。
16號。
號碼靠後，許雀生找了個座位隨便坐下，用手抓了抓頭發，低著頭，慢吞吞地給自己編麻花辮。
不斷有人從她身前走過，他們身上華麗的外骨骼護具閃爍著刀鋒般的冷冽光芒，嚴絲合縫的包裹著他們的四肢和後背，不像她，外骨骼護具隻有小小一塊。
老師開始喊號。
“1號出列！”
兩個矯健的alpha跳上擂台，哨音吹響，兩個alpha開始對打，許雀生看了一會就失去了觀戰的興趣。
麻花辮已經編好了，她在兜裡摸了摸，冇有找到皮筋。
一隻纏繞著灰藍色外骨骼護具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許雀生低頭看過去，這個外骨骼護具的紋路非常漂亮，像水流和海浪，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一個粉色橡皮圈，在許雀生眼前晃了晃。
許雀生有些愕然地抬起了頭，長相矜貴的alpha正在對她微笑。
他有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很容易讓想起那些人跡罕至的極地海域，那裡太陽高度角常年偏低，水中富含冰川研磨出的矽質粉末，海水往往呈現一種帶金屬光澤的灰藍，也被人稱之為鉛色海。
冇有熱帶海域的晶瑩剔透，隻有冷硬的寒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許雀生其實很害怕這種長相好家世好看上去又很彬彬有禮的alpha。
目光對上的兩秒鐘，許雀生終於想起她把發圈戴在了右手手腕上，她沉默著對他搖了搖頭，取下手腕上的灰色發圈綁住頭發。
眼角的餘光裡，灰藍色眼睛的alpha並冇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重新將那個粉色橡皮圈戴在了左手的手腕上。
成璧和賀軒抽到了6號。
許雀生勉強打起了精神，這些天龍人的路數招式都是正統的學院派，許雀生學的雜，第1次攻略失敗後，她在混亂的下城區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沾染了一些不光彩的惡習，學了些很不好的東西，包括一些下流又卑鄙的招式。
15號對練結束，實戰對練的老師扯著嗓子喊道：“16號出列。”
許雀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邊那個灰藍色眼睛的男alpha也一同站起，許雀生緊張地眨了兩下眼睛。
兩人走上擂台，向對方敬禮。
目光向下掃視一圈，許雀生才發現訓練場多出了很多人，所有的座位都坐滿了，還有人擠在過道裡，坐在階梯台階上。
女alpha站在光裡，像一柄出鞘的窄刃刀。
訓練場的頂燈在她頭頂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暈，有人小聲議論起來：“她的外骨骼護具隻包裹了右邊的半身，有點托大了。”
“她開學就這樣，冇怎麼穿外骨骼護具。”
“我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裝逼也不能拿自身的安危開玩笑吧”
“也不能這麼說，至少關鍵部位都護住了。”
“我靠，周鯨雲的外骨骼護具真漂亮，像海洋。”
對麵的男Alpha已經擺好了攻擊架勢，他先動了。
右腿蹬地，腰胯擰轉，左拳如箭射出，一記標準的貫耳錘被使了出來，拳風撕開空氣發出短促的尖嘯。
許雀生直到拳頭逼近麵前半尺才抬眸，眼珠轉動極輕，像冰層下的魚翻了個身。
她的下頜往右偏了三分，左掌抬至胸前，掌心朝外。
男alpha的拳頭擦著她耳尖掠過，拳鋒帶起的風掀動她鬢角碎發，許雀生伸出去的手掌以極其快的速度貼上了他肘關節外側。
她手指曲起，拳頭肘向他肘部的尺側副韌帶，狠狠擊出一拳，剛好卡在他發力鏈的末梢節點上，男alpha整條手臂的力道像被拔了塞子的水袋，從肩到腕瞬間泄空。
男alpha後退一步，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攻勢，兩個人又開始快速交手
，他們交手的聲音並不激烈，很平板，甚至有些悶，像隔著一層厚玻璃。
Alpha的體能遠勝常人，男alpha擁有恐怖的爆發力，女alpha有存儲能量的駝峰，續航能力更為持久，戰局時間越長，對女alpha越有利。
許雀生抿緊嘴唇，拇指扣緊掌心，指關節繃到發白，右腿掃向男alpha的踝關節。
那一記低掃非常的迅猛，打斷了男alpha的立足平衡，她左腳提起，整條腿屈膝收至胸前，猛的踢出一腳，踹向男alpha膝蓋髕骨下緣那處半月形的軟組織凹陷。
“哢”的一聲極輕，男alpha膝彎驟然失力，身體往左一歪，他強大的核心肌群強行擰住歪斜的身體，右腿硬生生在地上跺實，但膝蓋裡傳來那陣酸麻的鈍痛還是讓他變了臉色。
也就是這極短的一瞬間內，女alpha飛身而起，使出了一記漂亮的淩空飛踢，紅色的靴底在眼前閃過，前掌的釘子狠狠紮進他的右邊肩膀裡。
一股巨大的力道排山倒海般的湧過來，男alpha聽到骨骼發出的呻|吟。
那股力量即使被外骨骼護具抵消大半，男alpha還是被踹出了兩米遠。
他正要借力翻身而起，一個黑影從眼前掠過，一隻冰冷的手如鐵箍般扼住了他的脖頸，把他剛抬起的頭顱又重新摁回地麵上。
女alpha低頭俯視他，淺灰色的眼珠冷冰冰的，蒼白的臉頰因為劇烈打鬥湧現一抹潮紅，從顴骨那裡暈開，睫毛上沾了一粒極小的汗珠，掛在她灰色的睫毛尖上。
周鯨雲低頭，看著她包裹在緊身作戰服和外骨骼護具下的駝峰，不是特彆有力量的形狀。
關於這位女alpha挑食的傳言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他舉起雙手。
“我投降。”
許雀生的腦袋暈暈的，明明喝了營養液，還吃了薄荷夾心的巧克力，攝入的能量足以覆蓋戰鬥消耗的。
掐著周鯨雲脖子的那隻手稍微鬆了鬆，窒息感消退了，麵前的女alpha眨了一下眼睛，腦袋忽然往下垂了一點，極具衝擊力的五官在周鯨雲眼前放大。
下一秒，她突然失了力，漂亮的腦袋重重地砸了下來，咚的一聲，砸在周鯨雲的胸口上。
訓練場上響起一片驚叫。
係統麵板忽然亮起。
許雀生腦袋裡響起一道機械音。
【目標人物周鯨雲，好感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