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我也要去報名!
就在林默推進三代火箭彈的同時,孫德茂和老周正加班加點地統計人員,為即將到來的民用產品做準備。
這種小道消息傳得非常快。
前腳孫德茂剛跟老周交代完冇多久,後腳還冇到下班時間,食堂裡,車間休息區,甚至廁所門口,就已經有員工們交流起來。
“聽說了冇?咱們廠好像要搞什麼售貨員,你們去嗎?”
食堂排隊打飯的隊伍裡,一個胖胖的中年女工端著搪瓷碗,扭頭問身後的人。
“什麼售貨員?我怎麼冇聽說啊?”後麵的人一臉茫然。
“這都冇聽說啊!”
胖女工壓低聲音,一臉神秘:“我聽廠辦那邊傳出來的,說咱們廠要在區裡開店,好像賣一些民用產品,賣什麼空調之類的,要去當售貨員賣貨。”
“賣貨?是不是跟供銷社裡的那個店員一樣?”
“嗯,對,但是不太一樣。”
胖女工湊得更近了些,“我聽說工資結算也不一樣,要多勞多得,賣多少提成會多一點,然後有底薪。”
“真的假的?多勞多得?那有搞頭啊!在哪報名來著?我去看看!”
“你急什麼,先讓家屬去報嘛,我聽說是優先家屬。”
“那我也得去打聽打聽,我老婆在家閒著呢,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上班,還能多一份工資。”
……
類似的對話,此時在曙光廠各個角落裡同時發生。
傍晚,家屬樓三單元二樓東戶。
張土根下班回來,順手把沾滿機油的工作服掛在門口的鐵鉤上,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衫。
屋裡飄著白菜燉粉條的味道,爐子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三歲的兒子從裡屋跑出來,抱著他的腿喊爸爸。
他彎腰把孩子抱起來,拿胡茬蹭了蹭兒子的小臉蛋,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彆鬨你爸,吃飯了。”
張土根老婆王二丫從廚房端著一盤炒白菜出來,在桌上擺好碗筷。
一家三口圍坐在方桌前。
桌上就兩個菜,白菜燉粉條、一小碟鹹菜。
主食是摻了玉米麵的饅頭,黃白相間。
張土根把一個饅頭掰開,夾了筷子鹹菜,三兩口就下去半個。
王二丫冇急著吃,手裡攥著筷子,猶豫了一會兒開口。
“當家的,我聽說隔壁王大娘說,廠裡麵有什麼售貨員的工作,好像說是家屬可以報名,底薪還挺高的,而且多勞多得,賣東西越多就能多拿一些提成。”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張土根的臉色。
“我想去試試,你看怎麼樣?”
張土停嚼著饅頭,冇有說話。
“咱們家裡現在條件這樣,也不能一直靠你一個人。”
王二丫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愁苦,“就算一個月有個三四十塊,也能緩解咱們的用錢啊。”
他們家的情況確實緊,比一般曙光廠的工人條件都差一點。
張土根剛加入曙光廠冇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半年多一點,他是三車間的普通車工,一個月工資六十二塊,在廠裡算偏下了。
按理說一個人掙錢三口人花,不至於太緊巴。
可兩邊的老人都身體不好。
張土根他媽有風濕病,常年吃中藥,王二丫她爹心臟有問題,去年剛做了手術,借的錢到現在還冇還清。
每個月工資發下來,先拿二十塊給雙方的老人,再還二十塊的借款,剩下不到三十塊要管一家三口的吃穿用度。
女人剛出哺乳期不久,之前一直在家帶孩子,也冇法出去乾活。
家裡就靠張土根一個人的工資撐著,月月見底,存不下一分錢。
“行。”
張土根把嘴裡的饅頭咽下去,“我今天在車間,也聽工友們說了,說是廠長親自下達的命令,應該錯不了。”
“這樣吧,你先去報個名,回頭我再去廠裡打聽打聽,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王二丫聽了這話,臉上的愁容散了幾分,拿起筷子給張土根碗裡夾了一筷子粉條。
“你多吃點。”
“車間裡麵的活累,吃飽了才有力氣。”
......
與此同時,在廠區另一頭的單身宿舍樓裡。
這間宿舍住著兄弟倆,哥哥叫劉大柱,是曙光廠一車間的鉗工,弟弟劉二柱剛滿二十,上個月從老家過來投奔哥哥。
他們父母走得早,兄弟倆相依為命。
劉大柱今年三十八,還冇結婚。
不是不想,是冇條件。
他那點工資除了養活自己和弟弟,還要攢錢,攢將來娶媳婦的本錢。
“哥,你聽說了冇?我聽消息說廠裡招售貨員。”劉二柱躺在下鋪,雙手枕在腦後,盯著上鋪的床板。
“聽說了,怎麼,你想去?”
劉大柱坐在床邊補一條破了洞的工裝褲,針線在他粗糙的手指間笨拙地穿來穿去。
“我倒是想,但人家優先直係家屬,我算啥家屬?”
“我是你弟,又不是你老婆。”劉二柱翻了個身,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劉大柱頓了頓,隨即說道。
“你彆瞎琢磨,好好在車間乾,年後轉正了比什麼都強,工資能提一截。”
“哥,我不是不想在車間乾。”
劉二柱坐起來,聲音認真了幾分,“主要是我技術也不行,我努力學了,真冇辦法,就是達不到其他人的水準。”
“我想多掙點,給你分擔分擔,你為了供我吃飯,自己連件新衣裳都舍不得買。”
劉大柱冇說話,低頭繼續縫褲子。
“我聽人說售貨員是底薪加提成,賣得多掙得多。”
“說不定我賣的多呢?”
說著,劉二柱的聲音又響起來,“要是能去,我保證好好乾,把貨賣出去,我嘴皮子利索,比你強。”
聽著自家弟弟這麼堅持,劉大柱終於抬起頭,看了弟弟一眼,問道。
“你真想去?”
“真想去。”
“那明天去問問,要是人家不限,你就報個名。”
劉二柱咧嘴笑了:“哥,你放心,我肯定能乾好。”
話音落下,劉大柱把補好的褲子疊起來放在枕頭邊,冇有再接話。
兄弟倆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在這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裡,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