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或許留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屋子裡安靜下來。
眾人低頭看著桌上兩套截然不同的飛控方案。
一邊是已經成熟，線條繁複的機械圖紙。
另一邊是寥寥幾筆，充滿未知的數字電傳架構草圖。
幾個方框代表計算機和傳感器，幾根箭頭表示信號流向，剩下的全是空白。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一次完全跳脫出過往經驗的全新嘗試。
李援朝沉默了片刻，緩緩直起身子，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語氣沉穩，做著最後的總結。
“同誌們，我明白大家的顧慮，兩套體係底層邏輯完全不同，習慣了機械傳動的思路，轉向依靠電信號，計算機，控製律的數字電傳，一時找不到突破口很正常。”
說著，李援朝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退讓的堅定：
“但是大家要知道，這是咱們曙光廠的重點項目。”
“廠長說了，這個項目的重要性，在某種意義上不低於芯片項目。”
“大家有困難說困難，有問題說問題，我想咱們一個一個地解決，方法總比困難多，既然廠長相信我們，那就好好地乾。”
“剛剛也提到了一些問題，我已經做好彙總，一會兒就提交給廠長，讓廠長幫我們找一些專業的人，給我們分析問題，解決問題。”
“我相信，暫時的困難是有的，但是最後一定是可以戰勝。”
李援朝開口加油鼓氣。
話音還未落下，門口響起一陣鼓掌聲。
“啪啪啪!”
“李廠長說的好！”
“我們曙光廠人就要有一種不怕困難的精神。”
“有問題，咱們就戰勝問題，克服問題！”
所有人抬起頭，往門口看去。
林默站在門框外麵，雙手拍著，臉上帶著笑容。
他身後站著呂炳朝，古天祥和陳先進三位教授。
“廠長！”
李援朝一看，連忙站起來打招呼，臉色有些火辣辣的。
整個項目組研究受阻，恐怕剛才組員們說真的一些牢騷和困惑，都被廠長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心裡有些慌，廠長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他，他卻任由組員在辦公室裡叫苦叫難，這算什麼？
看到林默來了，其他組員也趕緊站起來。
“廠長。”
“廠長……”
聲音此起彼伏，帶著幾分窘迫和不安。
林默邁步走進來，看出了大家這一會兒的尷尬，但他絲毫冇有在意，擺了擺手：
“都坐，都坐，站著乾什麼。”
“剛好順路，就過來看看。”
林默走到桌前，低頭看了看兩套方案，左邊是攤開的機械傳動圖紙，上麵畫滿了連杆和搖臂。
右邊是數字架構草圖，曙光一號芯片的方框被畫在中央，周圍用虛線連著傳感器，作動器和總線接口，邊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批注，但很多地方都被劃掉了。
這一套架構草圖，還是之前他親自交給李援朝的。
林默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李援朝，又掃了一圈在座的組員們。
“我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剛剛會議中說的幾個問題，我都聽到了。”
說著，組員們突然緊張起來。
果然啊，發牢騷被廠長聽到了！
有些人不自覺的縮了縮頭。
“耦合器餘度，控製律整定都是真問題，說的機械傳動的優勢，也是事實。”
林默繼續有條不紊的說道。
“這些困難不丟人，誰上來都躲不開，大家不用有心理負擔。”
這話一出，大家夥無形中鬆了一口氣。
“而且我可以說，真正的數字電傳飛控，要比你們剛剛說的還要複雜幾倍以上，需要花大量的資金和精力去投入。”
“這一項技術，就算是國際領先的M國和老大哥，也是冇有完全掌握，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彎道超車。”
說著，林默拿起一張數字架構草圖，在手裡翻了個麵，指著背麵一片空白處：
“你們覺得無從下手，是因為你們還在用機械飛控的思維去理解數字飛控。”
聽著林默的講解，大家夥把耳朵豎起來，仔細的聽起來。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都知道自家廠長科研能力非常強，能聽到親自講解算是非常幸運的。
就連旁邊兩位教授都仔細聽起來，想要聽聽林默的看法。
在過來的路上，他們不止一次聽陳教授說自家廠長的能力非常強。
倒是想見識見識。
有些好奇，
“機械飛控的核心是什麼？”
林默開口問道。
“相信大家都知道。”
“是鋼索和連杆。”
“所以在設計的第一步是畫機構運動簡圖，確定鉸點位置和傳動比。”
“但是數字飛控的核心是什麼？是芯片裡的控製律，通俗點來說就是整個係統的控製邏輯。”
林默轉過身，看著在座所有人。
“所以你們需要先把控製律的框架搭起來，從最簡單的增穩開始，俯仰增穩，滾轉增穩以及偏航增穩等動作。”
“先不管耦合，先不管餘度，先把單通道的增穩回路在仿真裡跑通，跑通了增穩，再加耦合補償，耦合補償跑通了，再做餘度管理。”
“一步一步來，每一步都跑通了，再往上搭。”
“你們不是不知道怎麼開始，你們是想一步到位，直接做出一個完整的數字飛控來，這當然難。”
“這種程度，我自己都做不到。”
林默笑著自嘲一句，點醒了大家剛剛對話中的關鍵點。
不是不知道該怎麼從哪裡下手，而是想著一次性做的很完美，這哪裡有可能？
李援朝怔了一下，隨即慢慢點了點頭，眼神中若有所思，明白了一些。
廠長說得對，他一直想著一步到位，把完整的數字飛控架構搭出來。
但實際上，任何一套飛控係統都是從最基礎的增穩回路開始，一點點疊加功能上去的。
機械飛控如此，數字飛控也是如此。
前者嘛，比較簡單，一步到位可能還簡單一些。
但是後者的複雜度和困難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所以需要一個新的視角來看待。
兩位教授聽了，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就剛剛的這一番話。
足以證明林默是懂技術的。
“或許留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時間，兩位教授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