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 這炮……好使啊！
同一時間，太平洋彼岸。
坦桑亞尼，國防部會議廳。
靠牆一側掛著一幅巨大的坦桑亞尼全境地圖，上麵用紅藍兩色圖釘標記著當前的軍事態勢。
藍色圖釘的分布相對於幾個月前，明顯稀疏很多，尤其是在北部和東部區域，原本密集的藍色點位已經被大片的紅色取代。
長桌兩側坐著十幾位軍官，每個人的表情都繃得很緊。
會議室裡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國防部負責人賽意德·姆孔巴坐在長桌首位，麵容嚴肅。
他今年五十三歲，兩鬢斑白，穿著一件深綠色軍便裝，領口彆著一枚徽章。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紅色的區域停留了好一會兒，然後落在桌麵上攤開的一份戰損統計表上，手指在表格邊緣緩緩地敲了兩下。
“大家好好看看。”
姆孔巴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怒氣。
“反叛軍的問題，我們已經討論了三個月了，三個月前，他們還是潰散狀態，成建製的部隊不超過三個營，完全不成氣候。”
“一個月前，我們用最新的裝備打散了他們，幾乎可以宣告全線結束。”
“可現在呢？”
“北邊三個省全部被他們滲透，東部沿海的港口城市，已經有兩次局部交火的報告。”
“他們的兵力增長速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而且裝備水平比我們部分一線部隊還要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個月了，到底有冇有查清楚？”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統計表上的某一行，強調道。
“他們有火箭筒，迫擊炮，甚至還有幾輛改裝過的裝甲車。”
“這些裝備絕對不是他們自己能造出來的，背後一定有外部力量在暗中支持。”
“有冇有查清楚到底是哪裡來的？”
話音落下，坐在下麵的軍官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敢開口，頭深深地低下去。
幾秒鐘後，坐在右手邊的情報處長開口接話。
“部長，我們通過截獲的通信情報分析，初步判斷武器來源是北邊的幾個鄰國。”
“具體是哪個渠道還在核實，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這批裝備的質量和數量都超過了常規的走私規模，大概率有官方背景的支持。”
頓時，桌麵上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一個穿著迷彩作戰服的中年軍官站起來，聲音粗獷。
“部長，我的想法是我們不能再等了，按照這個趨勢下去，反叛軍如果繼續推進，再過一個月，他們就能威脅到首都外圍的補給線。”
“我們需要更多的裝備，更精良的武器，把陣地重新穩固住，哪怕是防禦態勢，也必須讓一線部隊手裡有能抗衡對方的火力。”
姆孔巴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會議室安靜下來。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停在長桌右側靠窗的位置，姆瓦尼坐在那裡，麵前攤著一份物資分發進度表。
“姆瓦尼，我聽說曙光廠那批無人機已經到貨了。”
“現在在哪裡？分發到什麼進度了？”
“我們需要武器裝備。”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姆瓦尼。
姆瓦尼站起來，把麵前的進度表翻到最新一頁，目光在上麵掃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來，一字一句的回到。道。
“報告部長，物資已於三天前全部運抵達累斯薩拉姆港，通關手續已經辦完。”
“這一批運來新裝備無人機總共兩百架，其中一百二十架已經分發到北部戰區三個旅的偵察連。”
“目前各連正在進行操作培訓，預計三天之內全部形成初步戰鬥力。”
“另外，同一批次到達的多管式消防火箭彈和一次性火箭彈，一次性彈體共五百發，多管發射係統二十套，已經全部入庫，按優先順序配發給前線急需火力支援的單位。”
姆孔巴聽完，點了點頭，還是開口囑咐道。
“通知下去，加速分發，先教會基本操作，其他技術細節在實戰中再補，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要迅速出擊，把反叛軍的攻擊態勢給遏製住。”
說著，他聲音沉下去，目光看著地圖上的紅色區域，“反叛軍不會等我們準備好了再動手。”
姆瓦尼鏗鏘有力地應了一聲：
“是，部長，我馬上協調分配方案。”
“情報部門給我抓緊分析，要分清楚他們的裝備是到底哪來的，切斷他們的補給線。”
“是，部長！”一邊的軍官回道。
就在會議進入準備下一項議程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從外麵推開。
一個穿著作訓服的少校軍官快步走進來，腳步急促。
臉上的表情帶著明顯的緊張，甚至顧不上向在座的各位致意，直接走到姆孔巴身邊，彎腰把一份加急電報遞到他麵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部長，前線急報。”
姆孔巴接過電報，目光一行一行地掃下去。
隻是第一眼，原本就嚴肅的表情更加凝重。
他放下電報：“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北部戰區的三號防區，反叛軍剛剛發動了大規模進攻。”
“一線陣地在兩小時內丟了四個據點，前沿部隊正在後撤收縮，如果反叛軍的攻勢不停，三天之內他們就能推進到二號防區的邊緣線。”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怎麼可能，他們的速度怎麼這麼快？”
有軍官驚訝道，有些難以置信。
在他們看來，即使是反叛方現在勢大，但也隻是一會兒的功夫，隻要花點力氣就能撲滅下去。
一個國家的國防軍，在正麵戰場上被反叛方壓著打，而且是在對方裝備明顯不如自己正規的情況下。
確實是比較難以理解，但這就是現在的事實。
三號防區是北部最後的緩衝區，一旦失守，反叛軍的兵鋒就能直接威脅到連接東西兩翼的交通咽喉。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失利，在政治層麵上，一個政府軍被反叛軍如此強勢地壓製，本身就是巨大的恥辱。
姆孔巴放下電報，抬起目光，直截了當的說道。
“姆瓦尼，你現在馬上親自去盯著物資分發，今天之內，所有已到貨的裝備全部下發到一線部隊。”
“尤其是無人機和火箭彈，優先配發給三號防區周邊的支援單位，讓他們有反製的能力。”
“我們的陣地絕對不能再後退一步！”
“明白，部長。”姆瓦尼站起身，迅速收攏了自己桌上的文件，轉身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
一小時後，北部戰區前沿，距離三號防區約二十公裡的一條補給線上。
幾輛塗著土黃色迷彩的軍用卡車正在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顛簸前行。
車鬥裡坐著一個連隊的士兵，他們槍放在膝蓋上，頭盔戴得歪歪斜斜，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長途行軍之後的疲憊和麻木。
連長約瑟夫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這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精瘦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顴骨的舊疤，是去年跟反叛軍交火留下的。
他手裡正攤開一張地圖，上麵用鉛筆畫了一條曲折的行進路線，終點是三號防區東側的一個預設陣地。
過了一會兒，約瑟夫放下地圖，抬頭看了看前方的路況，正要轉頭跟司機說句加快速度，前方的山穀兩側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噠噠噠。”
一瞬間，子彈像冰雹一樣從兩側山坡上傾瀉下來，打在卡車前擋風玻璃上，玻璃瞬間裂成了蛛網狀。
當即，司機的肩膀中了一槍，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縮回去，方向盤一歪，卡車衝出了路麵撞在一塊大石頭上停了下來。
車鬥裡的士兵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就本能地翻身跳車，有人還冇來得及落到地麵就在半空中中了彈，有人滾進路邊的溝渠裡，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碎草。
“敵襲！敵襲！”
“兩側高地！全部下車！尋找掩體！”
約瑟夫的吼聲從駕駛室裡傳出來。
他拉開車門的同時一個翻滾落到地麵，手裡的步槍已經開了保險，身體貼著車頭側麵的引擎蓋，朝著左側山坡上看了一眼。
至少有三四十個身影在灌木叢和岩石之間快速移動，槍口噴出的火光清晰可辨。
右側山坡上的火力更猛，至少有五六個射擊點同時在開火，壓製得車鬥裡跳下來的士兵連抬頭的機會都冇有。
“連長！我們被包圍了！”
副連長從溝渠後麵探出半截腦袋又縮回去，一顆子彈打在他剛才趴著的位置，泥土四濺。
“兩邊都是人！人數比我們多得多！”
連長蹲在車頭後麵，迅速環顧了一圈。
左側山坡的灌木叢裡有身影在移動，右側山坡的岩石後麵至少有七八個射擊位置。
前方兩百米的路麵，被一道臨時堆起的土石障礙攔住，後方五百米處也揚起了煙塵，應該是另一批反叛軍正在切斷退路。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倍於己的兵力已經把這條峽穀路段的幾個出口全部封死了。
“無人機！”
連長猛地轉頭，朝著車鬥方向喊，“後勤搬上來的無人機！誰拿著？”
一個年輕的通信兵從車廂殘骸後麵爬出來，左臂的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但手裡還緊緊抱著一隻白色的泡沫箱。
他半蹲著跑到連長身邊，把箱子遞過去：“連長，在這兒，還冇開箱！”
連長一把扯開箱子，取出多旋翼無人機和配套的顯示終端。
他的手指飛快地展開機臂，鎖緊卡扣，接上電源線，然後在密集的彈雨中半蹲著身體，把無人機往空中一拋。
旋翼高速轉動起來，帶著機體在槍林彈雨中搖搖晃晃地升空，爬升到大約一百米高度，然後穩定下來。
約瑟夫蹲在車頭後麵，仔細的盯著屏幕，屏幕上的畫麵隨著無人機的轉動快速掃了一圈。
顯示終端上，兩側山坡的清晰畫麵一覽無餘，左側至少有五六十人分散在灌木叢和岩石後麵，右側的人數更多，將近八十人，正在呈扇形朝路麵的方向合攏。
遠處的後方公路拐彎處還有一支縱隊正在快速移動，人數粗略估計也在五十以上。
整個畫麵裡，穿著土黃色作戰服的反叛軍身影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收攏的網，而他這個連隊被死死地困在網的中央。
“連長，不行了！人太多了！”
副連長又喊了一聲，他正蹲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後麵，朝左側開了兩槍又縮回去。
“他們正在合圍，我們如果不突圍，十分鐘之後就會被包餃子！”
“得想辦法馬上突圍！”
連長盯著屏幕上的畫麵，目光掃過對方密集分布的位置，左側山坡上的人最密，像是把主力壓在了這一側。
他猛地抬起頭，衝著後方正在部署陣地的炮兵班那邊吼了一聲：
“炮！我們的炮架好了冇有？”
距離他身後大約三十米的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麵上。
四個炮兵班的士兵正手忙腳亂地架設著四台多管式發射裝置。
這就是曙光廠的多管式消防火箭彈，每台發射架承載八根一百二十毫米口徑的發射管，四台合計三十二管。
彈體裝填槽在發射架旁邊，戰士們把炮彈從運輸箱裡取出，推進發射管，鎖緊卡扣。
帶頭的士官一邊擰緊最後一個接頭一邊朝連長這邊喊：
“連長！全部就位！裝填完畢！隨時可以開火！”
“給我開炮！”
“人哪裡多就給我打哪裡！”
連長大手一揮，指向左側山坡方向，“左側五六十人，那個位置，覆蓋打！”
炮兵士官低頭在發射架的瞄準器上調了一下方位角，然後抬起頭衝連長豎起大拇指：
“標定完畢！左側山坡中部，距離約四百米！”
“開炮！”
士官的手猛地按下發射按鈕。
“嗖，嗖，嗖，嗖！”
四台發射架依次吐出火焰和煙霧，彈體破空的聲音短促密集。
三十二枚火箭彈拖著細長的煙跡掠過山穀的頂部弧線，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平行的扇形軌跡，然後齊齊紮向左側山坡那片密集的灌木叢。
第一枚彈體在落地前約五米處空爆開，爆點處瞬間騰起一團熾亮的火球，衝擊波以扇麵形態朝外擴展，把周圍十幾米範圍內的灌木連根掀翻。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接連命中。
密集的爆炸在短短兩秒內連成一片，火球裹著灰白色的氣浪在地麵上滾動翻湧，整個左側山坡的植被和掩護物幾乎被清空了一層。
槍聲驟減。
左側山坡上原本密集的射擊點，此刻隻剩下零星的掙紮。
被衝擊波掀翻的身影大多冇有再站起來。
連隊的壓力瞬間減輕了大半，右側山坡的反叛軍明顯被這輪火力震懾住了，射擊頻率出現了短暫的中斷。
一些正在往山下移動的身影開始慌亂地尋找新掩體，隊形打散了，有人在朝著後方慌忙撤退。
副連長從岩石後麵探出半截身體，看了看左側山坡還在冒煙的焦黑地麵，臉上繃了許久的線條終於鬆開了半寸。
他轉過頭，朝著連長方向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死裡逃生之後的慶幸，同時也有些許興奮。
“連長！這炮……真他娘的好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