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這……不是坦克嗎?
兩萬鋼管,三萬煤氣罐。
按照去年的價格,最高型號的鋼管一百五十美元一根,煤氣罐三百美元一個。
林默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兩萬乘以一百五,三百萬,三萬乘以三百,九百萬。
合計一千兩百萬美元。
有一說一,確實不是個小單子。
能讓廠長乾接近兩個月了。
馬天明看著林默的表情,連忙補充道:
“林廠長,您也知道,咱們的產品在國外,很多時候都是當一次性用品用的。”
“客戶那邊,動不動就消耗一大批,用個幾次就丟了,反正價格便宜,不心疼。”
“尤其是有些地方,不差錢的主兒多了去了,為了圖方便和速度,用完直接扔,連撿都懶得撿,所以消耗量特彆大,補貨也特彆快。”
林默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當然知道這個情況,煤氣罐在戰場上的定位就是廉價重火力,打出去就不指望收回來。
正因如此,消耗量才大得驚人。
馬天明繼續說,語氣更急切了一些:
“這不,馬上要開展會了嘛,我怕到時候您那邊的產能被其他客戶搶光了,我這邊排不上隊。”
“所以提前跟您溝通一下,先把貨定下來,不然等展會一開,訂單像雪片一樣飛過來,我連湯都喝不著。”
林默放下茶杯,哈哈笑了起來,笑聲爽朗而自信:
“馬總,您也太看得起我。”
“今年曙光廠的產能持續在提高,特種化肥的新產線已經投產了,煤氣罐和鋼管的產線也在擴建,肯定不會缺貨。”
“您放心,您的訂單,我優先安排。”
馬天明眼睛一亮,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拔高了一些:
“那行!林廠長,我這邊就說好了,兩萬套鋼管,三萬個煤氣罐。”
“您那邊確認一下,冇問題的話,我這邊就安排全款了。”
林默伸出手:“確認,冇問題,馬總,合作愉快。”
馬天明連忙雙手握住林默的手: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林廠長,跟您做生意就是爽快,不拖泥帶水。”
“舒服!”
正說著,包間的門被推開。
老板阿伯端著一個砂鍋走了進來,砂鍋很大,直徑足有三十多公分,蓋子嚴嚴實實地蓋著,縫隙裡冒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帶著海鮮和米粥混合在一起的濃鬱香氣。
“來嘍!”
阿伯把砂鍋放在桌子中間的隔熱墊上,掀開蓋子。
一瞬間,蒸汽衝天而起,香氣彌漫了整個包間。
砂鍋裡的粥還在翻滾,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粥底是乳白色的,米粒已經煮得開了花,軟爛而粘稠。
粥裡滿滿當當的都是料,鮮蝦,蟹塊,瑤柱,瘦肉……還有一些林默叫不出名字的海鮮,黃澄澄的,看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馬天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拿起湯勺,一邊攪動一邊說:
“林廠長,您嘗嘗,這家的砂鍋粥,在廣州市能排前三。”
“做法講究得很嘞。”
“首先米要先泡兩個小時,煮的時候用瓦鍋,大火燒開,小火慢熬,熬到米粒開花但湯不渾濁。”
“海鮮要絕對新鮮,蝦要活的,蟹要遊水的,不能冰鮮,冰鮮的一下鍋味道就差了。”
“這鍋粥,阿強叔熬了一個多小時,火候剛剛好。”
他給林默盛了一碗,雙手遞過去:“趕緊嘗嘗,趁熱,涼了就腥了。”
林默接過來,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
粥入口綿滑,米香濃鬱,蝦肉緊實彈牙,海鮮的味道完全滲透到粥裡。
“馬總,有一說一,這個味道真不錯。”林默由衷地讚了一句,又舀了一勺。
馬天明也給自己盛了一碗,一邊吃一邊說:
“林廠長,我跟您說,這家店的粥,我喝了十幾年了,每個月都要來三四次。”
“有時候出差回來,下了飛機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是先來這兒喝碗粥。喝完了,才覺得到家了。”
林默笑了笑,又喝了兩口粥,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
這時,馬天明好奇的開口問道:
“林廠長,我聽說這一次來參加展會,專門帶了新產品,能介紹下嗎?”
“上一次的化肥新品,差點冇趕上,差點把客戶丟了。”
林默從放在腳邊的公文包裡抽出幾本印刷精美的宣傳冊,遞過去,
“馬總,巧了不是,這次過來,就是想給您介紹的。”
“您先看看,有興趣的話,回頭我安排您去看實物。”
馬天明放下勺子,接過宣傳冊,翻開第一本。
封麵上印著一架六旋翼無人機,懸停在麥田上空,陽光從側麵照過來,螺旋槳的影子投在金黃色的麥浪上。
照片拍得很有衝擊力,是李援朝專門請省裡的攝影師拍的。
“這是……”馬天明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林默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介紹起來:
“農用植保無人機,最大載重五十公斤,續航時間三十分鐘,最遠控製距離五公裡。”
“搭載我們曙光廠最新研發的實時圖像傳輸係統,地麵站可以同步看到無人機前方的畫麵,延遲在三秒以內。”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當然,客戶買回去怎麼用,那是客戶的事,我們隻管賣民用產品。”
聽了冇兩句,馬天明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翻了幾頁,看到宣傳冊上印刷的實拍畫麵,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做了這麼多年外貿,太清楚這類產品在市場上的價值了。
五公裡,能傳回實時畫麵的東西,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眼睛。
馬天明合上宣傳冊,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廠長,這東西,有實物嗎?”
“能看嗎?”
林默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有的,不過這會還在路上,展會的時候會展出來,您要是著急,等到了先帶您去看看。”
馬天明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麼?等到了,我親自過去接您!”
馬天明把無人機的宣傳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愛不釋手,最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公文包裡,像是怕它長翅膀飛了。
他抬起頭,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期待。
“林廠長,就這一個新品?還有冇有彆的?”
林默早就等著這句話了,笑嗬嗬地從公文包裡又抽出另外一本宣傳冊,遞過去。
這本比剛才那本厚一些,封麵是深藍色的,印著一台鋼鐵巨獸的側影。
馬天明接過去,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封麵上機器,通體軍綠色,車身寬大而低矮,履帶又寬又厚,每一個鏈節都透著一種粗獷的力量感。
車身上方的駕駛倉全封閉的,用厚厚的鋼板包裹著,隻在正麵開了幾個狹小的觀察窗。
宣傳冊上寫的是瞭望口。
車體前部伸出一根長長的圓筒狀結構,直徑約有二三十公分,直直地指向正前方,像一根炮管。
馬天明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東西。
他連忙翻開內頁,裡麵的照片更多了,正麵側麵,後麵,甚至駕駛室內部的細節圖。
履帶底盤,獨立懸掛,厚厚的特種鋼駕駛艙,還有怎麼看怎麼像炮管的長筒。
這玩意兒,不就是一輛坦克嗎?
馬天明抬起頭,看著林默,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林廠長,這……這是什麼?”
林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多功能履帶式拖拉機,為了適應多種複雜地形,我們設計了履帶式底盤,通過性好,泥地,沙地,雪地,山地都能跑。”
“為了讓拖拉機手在各種環境下都能有良好的視野,我們在駕駛室上方和側麵設置了多個瞭望口,全方位無死角。”
“為了防止泥土、沙石濺入駕駛艙影響操作,我們用了特種鋼將駕駛艙全封閉包裹,既安全又耐用。”
馬天明的眼睛越瞪越大,手指在宣傳冊上那根長筒的位置點了點,聲音都有些發飄:
“那……那這個呢?”
“這個長長的圓筒,是乾什麼用的?拖拉機前麵裝這個,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
“馬總,這個是多功能接口。”林默的語氣理所當然。
“拖拉機嘛,總得掛東西,耕地要掛犁,施肥要掛撒肥機,清理道路要掛推鏟。”
“國外很多地方基礎設施差,道路狀況不好,經常需要清理路障,平整地麵。”
“我們設計了這個前置接口,可以快速掛接各種功能附件,推土鏟,清障器,除雪裝置等等,一機多用。”
“客戶花一台設備的錢,能乾好幾樣活,性價比非常高。”
說到這裡,林默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認真:“當然了,馬總,我們是民用產品,這一點您一定要清楚。”
“至於客戶買回去之後怎麼用,用在什麼地方,那是客戶的事,跟我們冇關係。”
馬天明盯著宣傳冊上那張正麵照片看了足足五秒鐘,又翻到後麵的技術參數頁。
自重七點八噸,發動機功率一百二十馬力,最高時速三十五公裡,最大牽引力五噸,爬坡度三十度,越壕寬兩米。
一行行數字在他眼前跳,他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明白。
這簡直是一輛披著拖拉機外衣的輕型坦克。
不對,應該說是拆掉炮塔的坦克底盤,客戶買回去,自己想加什麼就加什麼,想裝什麼就裝什麼。
馬天明的腦子轉了十八個彎,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興奮。
“我滴個乖乖,現在內地軍工廠做事情都這麼野了嗎?”
馬天明心裡感慨:“不過,我喜歡!”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東西到了中東,到了非洲,毫無疑問會賣爆!
至於客戶會用它來乾什麼?
和他冇關係。
馬天明合上宣傳冊,雙手按在上麵,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但那股興奮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林廠長,這個東西。”
他指著宣傳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像在宣誓,“我要,一定要,千萬要給我留。”
林默看著他這副如獲至寶的樣子,笑了起來,端起砂鍋又給他盛了一碗粥,推過去:
“馬總,不急現在隻是樣機,下半年才會量產,等生產線跑順了,第一批產品下線,我第一個通知您。”
馬天明接過粥碗,卻冇有喝。
砂鍋粥的香味再濃,此刻也勾不起他的食欲了。
跟眼前這輛多功能履帶式拖拉機比起來,砂鍋粥算什麼東西?
粥再香,能賺錢嗎?
能賣爆嗎?
能讓他馬天明在客戶麵前揚眉吐氣嗎?
馬天明急切的說著:“林廠長,您可千萬記著,第一批量產,一定要給我留。”
“價格好商量,加價都行,我那邊客戶等著要,您不知道,上次特種化肥我冇趕上第一批,我那叫一個後悔。”
“這次這個拖拉機,我說什麼也不能再落後了。”
林默點點頭:“馬總,您放心,咱們合作了這麼久,我心裡有數。”
“第一批樣機出來,我第一個通知您,但您也得體諒我,產能有限,第一批數量不會太多,您也彆嫌少。”
“先拿幾台去試水,市場反應好了,後麵產能上來了,您要多少有多少。”
馬天明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比剛才還燦爛幾分。
他端起粥碗,三口兩口喝完,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
“林廠長,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期後我帶客戶過來看實物。”
林默站起來,笑著說道:“冇問題,馬總,那我等著您帶客戶來。”
兩人走出包間下樓,馬天明送林默上車,關上車門前,又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林廠長,您那個拖拉機,宣傳冊上寫的多功能接口,加裝附件需要焊接嗎?還是……”
林默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標準接口,不用焊接,客戶有工具就行,很簡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