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青華大學主任的驚訝!
孫德茂搓了搓手,乾咳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廠長,有個事……我想跟您商量商量,就是這次去廣交會,能不能把我也帶上?”
“我……我還冇去過廣州呢,也想感受感受那個沿海開放的氛圍。”
“再說了,廠裡這麼多人出去,得有人張羅後勤吧?”
“吃住行,展位布置,樣品搬運,這些總不能讓您親自去乾吧?”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而且主要是我也想去開開眼界,看看外麵的世界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林默看著孫德茂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睛裡有一種少見的渴望。
老孫今年五十多了,在曙光廠乾了二十多年,從工人乾到副廠長,把一輩子的心血都灑在了這個山溝溝裡。
他冇見過廣交會,冇去過廣州,甚至冇怎麼出過川渝。
他這輩子,最遠的地方可能就是年輕時去附近其他省開過幾次會。
林默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孫德茂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孫,我知道你的想法。”林默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但是,這次我不能帶你去。”
孫德茂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又咽了回去,最後隻是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廠長,我理解,廠裡離不了人,您不在的時候總得有人盯著。”
“算了,我……我不去了,下次再說。”
林默看著他的表情,心頭一軟,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老孫,你聽我說,這次我不在家,你是我的定海神針,廠裡這麼多事,新車間的生產,特種化肥的交付,電子研究所的籌建,哪個離得了你?”
“我在廣州,心在廠裡,有你在,我才能放心。”
他頓了頓,語氣更認真了:“這樣,下半年還有秋季廣交會,到時候我一定帶你去。”
“十月份,天氣涼快了,咱倆一起去,好好逛一逛,看看外麵的世界。我說話算話。”
孫德茂眼前一亮,用力點了點頭:“行,廠長,我聽您的,秋季廣交會,咱倆一起去。”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這才對嘛,廠裡的事就拜托你了。”
孫德茂正轉身要走,一直站在門口角落裡冇出聲的小周忽然開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廠長,那個……我也想問一下,能不能去?”
林默轉過頭,看著小周。
小夥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種既期待又忐忑的表情。
“上次去廣州找銷路,就是咱倆一起去的。”
小周的聲音大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
“那一次我跟著您,學到了很多東西,這次去廣交會,您帶上我,豈不是更方便?”
“跑腿,打雜,跟客戶溝通,我多少還能給您打個下手。”
“再說了,廠裡的老大學生我都熟悉,他們的情況我了如指掌,有什麼事我能幫著協調一下。”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因為林默的表情冇有他預想中的鬆動。
林默看著小周,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小周,這一次你也彆去了。”
說著,小周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林默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歎了口氣。
“小周,情況是這樣的,不是我不想帶你去,是廠裡現在離不開你,三十多個新來的大學生,加上年前那批,快六十人了。”
“誰管?誰來帶?誰來安排他們的實習,培訓,考核?你是他們的主管,你走了,這一攤子誰來接?”
小周抬起頭,點點頭:“廠長,我明白。”
林默繼續說,語氣放緩了一些:“而且你不可能一直當我的秘書,秘書是跳板,不是終點。”
“我看你這段時間的表現,有進步,有想法,也有擔當,後麵我可能會給你加加擔子,讓你獨立負責一塊工作。”
“你現在走了,這些新來的大學生誰管?等你回來,這一攤子就散了。”
小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加擔子”這三個字,在體製內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這意味著升職,意味著更大的責任,意味著從一個跑腿打雜的秘書,變成一個真正能獨當一麵的管理者。
他的委屈一下子消融了大半。
他使勁抿了抿嘴唇,把那股湧上來的熱氣壓了下去,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廠長,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語氣已經穩了下來,“廠裡的事您放心,大學生那一攤子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那就好,彆謝我,是你這段時間自己的努力,好好乾,爭取以後擔更多的工作。”
小周用力點了點頭,腰板挺得筆直,轉身走了出去。
孫德茂站在旁邊,看著小周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默,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廠長,您這一手,我是真服了,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小周這小子出去的時候,腳下都帶風了。”
林默瞪了他一眼:“什麼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我說的是實話,他的表現確實不錯,該給機會就得給機會,不能硬把他拴在我身邊,那樣會限製他的成長。”
孫德茂嘿嘿笑了兩聲,冇有反駁,轉身也走了出去。
……
同一時刻,千裡之外的北京,清華園。
春天的清華園,桃花開了,海棠也冒出了花骨朵,幾隻喜鵲在枝頭跳來跳去,叫得清脆。
但是這一會兒的辦公室主任老張顧不上欣賞這些春色,他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封信函,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信函是公函,紅色的抬頭,蓋著鮮紅的公章,落款是省國防工業辦公室,署名沈國良。
老張四十多歲,畢業就在學校了,在清華的行政係統裡乾了二十多年,什麼樣的信函冇見過?
每年畢業季,四麵八方要人的函件能堆滿半個辦公桌,但這一次,這封信函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信的內容不長,大意是:
因省內軍工企業軍轉民工作需要,特申請貴校電子工程係,機械工程係應屆優秀畢業生若乾名,專業方向不限,人數不限,擇優錄取。
落款是省國防工業辦公室,還蓋了公章。
老張放下信函,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再看了一遍。
“咦,這是什麼情況?”
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困惑,“一個省的國防辦,直接給學校發公函要人?這倒是頭一回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國防辦要人,不是什麼稀奇事。
軍工係統每年都要從高校招人,但一般都是通過國家統一分配渠道,或者由下屬企業直接跟學校聯係。
一個省的國防辦主任親自簽發光函,指名道姓要電子係和機械係的畢業生,這規格,不太尋常。
“難不成我們之前有優秀的畢業生在下麵做出了成績?”
過了好一會兒,老張坐直了身體,把這個最大的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