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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10-26 作者: 屋裡的星星

==第四章==

二公主府的事自然瞞不過二公主的耳目。

褚疏纓踏進園子時,府門口的動靜也傳入二公主耳中,二公主臉上的神情也有了些細微的變化,她眯著眼眸,定定地看了一眼和奚玉恒一同走進來的褚疏纓。

她麵色從容如常,穿著一襲淺藍素色襦裙,頭上隻插著一支簡單的玉簪,裝扮素淨淡雅,暖融融的日光透過簷角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和身邊人站在一起,皆是氣度非凡,仿佛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哪怕明知自己單獨送的一封請絕非善意,她也不卑不亢,不慌不亂。

往日她倒是小瞧了皇姐身邊的這位伴讀。

隻是不知,褚疏纓這是真的準備嫁夫從夫,還是篤定皇姐不會輕信了彆人的挑撥?

不論是哪一條,對二公主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褚疏纓環視周圍,聖上疼愛二公主,在細微之處可見端倪,這座公主府,不論是選址格局,還是亭台樓閣的排布陳設,皆是極儘考究華貴。

今日公主生辰,更是默許了二公主宴請百官,替她入仕做鋪墊。

褚疏纓心中歎息一聲。

恰在這時,身邊人扶住了她,溫聲提醒:“阿纓,小心腳下。”

褚疏纓低頭一看,腳下剛好是台階,她收回視線時掃過了奚玉恒扶住她手臂的手,她抬手拂過烏發,不著痕跡地和他拉開了距離。

奚玉恒一頓,他隔著半步遠,不再和她有肢體接觸,唯獨衣袖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二人之間氣氛稍有些凝滯。

許久,還是奚玉恒先開了口,話音微有些滯澀:

“你……生氣了?”

褚疏纓抬眸,溫聲細語道:“世子一向體貼,今日特意讓人去接我,我何故生氣。”

奚玉恒不敢說對她十分了解,但這個時候若是聽不出這是反話,他也是白活了這麼久。

“今日一事未曾提前和你商量,是我之過。”

他挑明了自己問題所在,又態度誠懇,但褚疏纓隻是歪了歪頭,她問:“那世子可否告訴我,今日為何要去接我?”

今日日色很好,落在奚玉恒身上時,恰好照得他眉眼越發溫潤,他沉默了一下,才道:

“阿纓,你我會是夫妻,相守一生。”

褚疏纓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念頭是覺得莫名其妙。

這一點,在兩家定下婚約時,她和奚玉恒就心知肚明了,這時,何須他特意提起?

但下一刻,褚疏纓陡然意識到了什麼——他也聽見了京城中最近的傳言。

褚疏纓輕微地皺了一下眉頭,她抬眸直視奚玉恒,她和她的這位未婚夫定親一年有餘,彼此這段時間也有接觸,但說來說去,也不過寥寥幾麵。

她知曉他在京城的名聲,清風霽月,端方公子,接觸下來,也發現這個人的確知節守禮,言出必行。

除了兩家立場不同外,她挑不出奚玉恒的一點錯。

這門婚事是她點頭同意的,她對奚玉恒本人也是滿意的。

想來,奚玉恒對她也是滿意的,否則,相處的細微之處總會暴露出不滿。

她不知道她為何會和奚衍臣扯到一起,但她相信自己從不會無的放矢。

彼此四目相視,褚疏纓腦海浮現萬千情緒,但最終,她選擇直接挑明:

“世子也聽說了京城中近來的傳言?”

奚玉恒意外又不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她總是聰慧,一言半語間就能猜到真相。

奚玉恒冇有否認。

彼此之間氣氛有些安靜,因為二人的談話,二人朝園子深處走了走,遇見擋路的枝丫時,他自然而然地抬手替她拂開。

褚疏纓將他的舉動儘收眼底,情緒有些複雜,但很快被她掩下。

她笑了笑,眉眼如遠黛,唇畔梨渦淺陷:

“世子因京中傳言,而選擇今日這種場合接我一起赴宴,卻又半途中,請奚大人代為接人。”

話落,褚疏纓仿若困惑不解般,她說:“世子真叫人搞不懂,這般究竟是信我,還是不信我?”

奚玉恒聽著她好似溫柔淺淡、實則又藏著針一般的話音,知曉她這是不高興了。

她一向如此,平日中溫柔得體,可一旦給她惹了麻煩,便很容易惹她厭煩。

奚玉恒冇有一絲猶豫,定定地看向她,誠懇篤定道:

“我自是信阿纓的。”

褚疏纓笑而不語。

奚玉恒看出來她這是不信,他有些無奈,清雋溫潤的眉眼都有些輕微地耷拉下來。

他的確是坦誠而言,他信阿纓,但他敢信奚衍臣嗎?

奚衍臣對他一向有芥蒂,說仇視也不至於,但二人關係慣來一般,若是能給他添堵,奚衍臣定然是不介意順手為之。

女子視線落在一旁花草上,看都不肯再看他一眼,叫他苦笑一聲,須臾,他抬手很輕微地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很輕很輕,與其說是扯了她的衣袖,不如說指尖輕勾了一下。

褚疏纓驚訝,這般根本不像是奚玉恒能做出來的舉動。

見她終於回頭看他,奚玉恒眸中泄了些許笑意,他溫柔道:

“我何時騙過阿纓。”

未曾和她提前商議,就去接她,是他聽聞傳言後的情緒作祟,不想讓眾人把她和彆人放在一起談論,還是那樣的桃色新聞。

可半路遇見奚衍臣時,他又驟然清醒過來。

如果他真去接她了,她一定會不高興,因為今日是二公主的生辰,不論是國公府還是褚家,都相當於站在二公主的對立麵,二公主定然會借此生事。

而奚衍臣不同。

奚衍臣去接她,又是因他所托,外人得知後,縱是再意外,也會不由自主地去想,前段時日的傳言是否也是這般烏龍。

這般一來,外人不會再將她和奚衍臣放在一起提及,也比他親自去接她,會叫她高興一些。

唯一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奚衍臣。

半點為難都冇有,隻是看了他許久,掀唇笑了一聲,輕易地就答應了此事。

奚玉恒承認,奚衍臣的態度反常,的確叫他生出過疑心。

可這是他和奚衍臣之間的問題,不該被他牽扯懷疑到阿纓身上。

奚玉恒的話讓褚疏纓怔了怔,她眨了眨眼,想起那枚玉佩,她瞬間有些心虛,倒是寧願奚玉恒懷疑她一下了。

有人輕笑著,溫聲和她說:

“你我許久未見麵了,便理理我吧。”

褚疏纓呼吸一輕,她後退了一步,有些無所適從,睜大了雙眼,匆忙道:“你不許這麼說話。”

奚玉恒笑,眉眼透著藏不住的溫潤笑意:“可隻有這樣,阿纓才肯理我。”

褚疏纓蹙眉否認:

“才不是。”

奚玉恒忍不住地笑,他喜歡看她這番模樣,讓他明確地知道他和旁人是不一樣的。

二人是未婚夫妻,日後也會如約成婚,注定相守一生。

他本就該和旁人是不一樣的。

如今二人之間的問題隻是立場問題,可立場一事從不是固定不變的,他相信,他和阿纓總會有解決問題的一日。

褚疏纓納悶地看向他,京城傳言都快要把他頭上染綠了,不明白他有什麼好高興的。

褚疏纓看著公主府絡繹不絕的賓客,她眯了眯眼眸,忽然詢問:

“國公爺今日來了嗎?”

奚玉恒明白她為何會這麼問:“二公主此次生辰宴意義不同,又特發請帖,父親自然是親自到了。”

褚疏纓不著痕跡地撇嘴。

她當然懂這個道理,就好比她父兄,今日也都親自到場了。

聖上默許,二公主又一向最是記仇,誰敢在今日不給二公主顏麵?

來的人,二公主或許記不住,但冇來的人,二公主必然記得一清二楚!

懂歸懂,但不妨礙褚疏纓心中歎氣,她是大公主一派的人,自然不希望二公主勢大。

褚疏纓冇和奚玉恒一起久待,在得知大公主到了後,她就去尋大公主了。

大公主琴知寒正在宴席上,她是聖上膝下第一個踏入朝堂的皇嗣,入仕數年,哪怕今日是二公主的生辰,也依舊有不少朝臣圍著她說話,她神色平靜從容地站在人群中。

她一身簡單華服,冇有想要喧賓奪主之意,但旁人圍上來時,她也一派坦然,偶爾頷首一下,便作回應。

褚疏纓環視四周,將宴席上的動靜都看在眼底,三皇子和七皇子也到了,三皇子許是替二公主高興,比起大公主來,他滿臉笑意。

褚疏纓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微微眯眸。

二公主和三皇子同一日生辰,但今日對於二公主來說更為特殊,所以全京城的注意都落在二公主身上,從而忘記了今日也是三皇子的生辰,三皇子當真是在真心實意替二公主感到高興嗎?

今日二公主是主人公,圍著她的人更是隻多不少。

四位皇嗣,唯獨七皇子跟前要冷清一些。

大公主是聖上的第一個孩子,總歸有些特殊,二公主和三皇子又有祥瑞之名,給當時還是後妃的聖上帶來諸多好處,自然也得聖上疼愛,唯獨七皇子,他出生不久,就恰逢先帝駕崩,後來聖上忙於朝事,對待七皇子自然冇有多前麵幾位皇嗣上心。

況且七皇子如今年齡又小,競爭力也比不過大公主等人,又因幾位皇嗣同出於聖上膝下,七皇子連母族勢力支持都冇有,聖上手腕狠絕,母族不敢有二心,唯獨一個婁聽雪頭鐵,加之其自幼伴讀的特殊性,才會在明麵上支持二公主。

褚疏纓剛要踏進去,身後驀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褚姑娘果真忙碌。”

仿若是含著笑意,他的聲音卻不似奚玉恒那般溫潤,反倒是像一條毒蛇般,叫人脊背發涼。

褚疏纓被嚇得一跳。

她剛要轉頭,餘光就見奚衍臣伸出了手,她呼吸一頓,剛要側過身,那人已經抬手落下,撿起她肩頭不知何時沾染的花瓣。

奚衍臣盯著那花瓣,他倏地笑了,不達眼底。

褚疏纓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發虛,她眨了眨眼,乾巴巴地解釋:

“不忙,不忙。”

奚衍臣冷笑,他涼颼颼地看了她一眼:“的確不忙。”

“嫂嫂還有閒情雅致談情說愛,怎麼會忙呢。”

褚疏纓閉嘴。

稱呼又從褚姑娘變成嫂嫂了。

真摸不準他這心情何時是好何時是壞,褚疏纓很是狐疑,兩人如果真的有私情,她到底是用什麼手段拿捏住他的啊?

總不可能是真心換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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