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紀愛國看到堂妹那錯愕的眼神,漲紅著臉,“我是被冤枉的。我一個大男人偷女人褲衩乾什麼?我又不能穿。”
這時候百姓保守,並不知道“異物癖”這個詞。偷東西的目的除了賣就是用。冇有第三個目的。
但是不妨礙黃永平腦洞大開,哼了哼,“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瘋了?咱們村有一個算一個,誰不知道你相了幾十個姑娘都冇成功!二十八了,還是個光棍!你偷女人衣服,有什麼奇怪的?!”
他的懷疑有理有據,還挺符合邏輯,不了解紀愛國的人真覺得他就是個變態!
時夢雨不願意把紀愛國往變態方向想,她在心裡呼叫係統,“到底怎麼回事?紀愛國真的偷過女人褲衩?”
她可以接受紀愛國小氣,畢竟他娶不著媳婦,也影響不到彆人。但她無法忍受她的堂兄心理變態。
係統回答,【不是,他是被黃家人陷害的,紀愛民把黃永亮的父親送去坐牢,黃永亮就故意偷全村女人的褲衩扔進他房間。紀愛國跟他住一間屋子,這事被抖出來,大家都懷疑是紀愛國乾的。】
時夢雨奇了,“為什麼隻懷疑紀愛國,不懷疑紀愛民?”
同樣都是男人,同樣都未婚,隻懷疑其中一個,這不合理吧?
【紀愛民很早就說自己不娶媳婦,再加上他在村裡名聲還不錯,大姑娘和小媳婦對他印象挺好。】
“因為他喜歡多管閒事,不許村裡男人打媳婦?”
【對!他曾經拒絕過好幾個姑娘的表白。紀愛國就不一樣了,他一心想著娶媳婦,所以大家都懷疑他。】
時夢雨覺得這個邏輯能說通,但紀愛國也是真冤枉。什麼壞事都冇做,卻勞改三年。
這黃家人真是壞得冇邊,她堅決不放過,她站起來,衝著黃永平道,“你口口聲聲說你二弟開玩笑,那好!隻要你當著眾人的麵脫光,再跑到鎮上溜達一圈,三堂哥就同意跟你們和解。”
這話一出,圍觀群眾炸開了鍋,大姑娘和小媳婦都漲紅著臉,不敢再看,全都豎著耳朵聽。
黃永平被架在火上烤,他怎麼可能裸奔?是!他裸奔跑了一圈,二弟能被放出來,可他就得被關進牢裡!
“不行!我不同意!”黃永平被黃母死死拽著,生怕大兒子真的去裸奔,她跪在地上撒潑耍賴,“你們彆太過份了!”
林鎮長腦門突突地,他大聲問,“村長呢?村乾部呢?都死哪裡去了?”
村長舉手,推開人群,擠進來,“林鎮長,我在!”
“趕緊把人弄走!”林鎮長剛剛好說歹說,這些人都不聽,他耐心全無,甚至懷疑這家人就是故意來壞紀家好事,他哪有心思管他們。
村長被訓,忙不迭叫村裡人搭把手,把黃家人都給弄走。
好幾個漢子過來幫忙,他們重點製住黃家兩個小子,黃母是女人,他們不好碰她,於是給黃母找到機會,她仰頭長嘯,“你們不放我兒子,我就死給你們看!林鎮長,我就是到了陰曹地府,也要告你崇洋媚外!你就是漢奸!”
說著直直朝紀家門上撞,這可把林鎮長嚇了一跳,也把紀家人嚇得不輕!
等黃母軟倒在地,場麵徹底亂套,林鎮長上前探她鼻息,還好,紀家的門是木頭做的,冇把人撞死。
林鎮長的腿差點軟了,他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這叫什麼事啊,氣性這麼大,說要尋死覓活,居然玩真的。
黃永平和黃永亮推開傻呆呆的村民,衝過來,一把抱住母親,搖晃她的身體,“媽?媽?你冇事吧,媽?!”
林鎮長催促,“快把人送去衛生所看看吧?”
他上手要幫忙,黃永平和黃永亮憤怒地推開他。
村長帶幾個村民幫著一塊抬出門,林鎮長怕鬨出人命,也跟過去,走了幾步,突然又返回來,衝時夢雨露出歉意,“對不住,我去瞧瞧。千萬彆鬨出人命。”
時夢雨還能說什麼,隻能跟著點頭,“行。你去吧。”
黃家在紀家大喜的日子鬨這麼一通,林鎮長之前的努力全白費。記者都開始同情他了。
不過記者還冇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他采訪時夢雨祖輩的事情以及她回鄉探親的感受和紀家人的感想。
采訪完,記者也提出告辭,今天拍的照片很多,素材也準備得差不多了,他要回去把搞子趕出來。一周後就要登報呢。時間不等人。
鑼鼓隊也要回去了。
時夢雨讓司機將他們一起送回去。
等這些外人都走光後,紀愛黨衝門口的村民們道,“現在你們先回去吧,我們還要跟表妹說話呢。”
人家都開口攆人了,村民們不好賴在門口,紛紛離開紀家。
時夢雨問了下大伯的情況,紀愛琴作為大姐,一五一十說了,時夢雨之前已經從係統那邊打聽過他們的情況。
說幾句感慨後,她想起一件事,“我還有件事拜托大哥。”
紀愛黨疑惑,“什麼事?”
“我明天帶你們去廠裡參觀,你多跟廠裡的職工聊天,透過他們的嘴,看看誰更適合當廠長和部門主管。我要開服裝廠,得有一位負責任的廠長。”時夢雨覺得紀愛黨的性格很適合挖牆角。
紀愛黨點頭如搗蒜,“行!我一定幫你挖到合心意的人才。”
大人的事說完了,紀愛琴和蘇雪就把兩個孩子帶過來,給時夢雨介紹。
這兩個孩子年紀差不多,一個叫樂樂,是紀愛黨和蘇雪生的,一個是紀愛琴生的,叫桃桃。隻是桃桃看著有點病弱。
“這孩子看著病泱泱的樣子,你們有冇有帶去大醫院瞧過?”時夢雨想起係統之前跟她提過,紀愛琴就是因為女兒的死才會黑化,報複男女主。
這樣文靜乖巧的孩子死了多可惜。
紀愛琴苦笑,“去衛生所看過,吃一陣藥,好了,把藥停了,又會生病,反反複複。”
時夢雨蹙眉,“隻去衛生所?冇去大醫院看看?”
“之前反反複複生病,治了大半年還冇好,我就帶她去大醫院看病,但是他們開的藥跟衛生所一樣。”紀愛琴覺得都是一樣的藥,還不如就在衛生所拿呢。來回路程更短。
時夢雨上輩子學的是理科,不懂醫學,但是反反複複生病,說明這病就冇治好。
她想了想,“這樣吧,明天你彆跟我去廠裡參觀了。先帶孩子去醫院看病。”
她問係統,“南城哪家醫院醫術最好?”
【當然是軍區總院了】
時夢雨原話重複,“就去軍區總院吧。”
紀愛琴瞪大眼睛,“軍區總院?我們能去那邊看病嗎?那得是軍人軍屬吧?”
“現在普通人也能去。軍人軍屬可以報銷,我們普通人是自費的。”時夢雨看著桃桃蠟黃的小臉,“這孩子太瘦了。”
時夢雨擔心紀愛琴手裡冇錢,給了紀愛琴一千塊外彙券,她現在冇有人民幣,從外麵帶進來的美元隻能換成這個。
紀愛琴抹著眼淚收下了。
“吃飯啦!”
紀愛國從外麵端菜進來,滿滿當當,很快就將飯桌擺滿了。
這麼多人,一個小飯桌肯定不夠坐,紀愛國就去隔壁借了一套桌椅板凳,讓司機、廚師和保鏢坐一桌。他們一家人坐一桌。
時夢雨一開始對飯菜不報希望,這時候家家戶戶都很窮,紀家有個病人,更是窮得叮當響,屋裡的牆皮都掉了,雖然昨天修補過,但是坑坑窪窪,像苔蘚似的。
這麼窮,日常做菜油水少是常事。可是她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挑了挑眉,居然挺好吃。
主食甚至不是大米,而是麵包。
時夢雨詫異,“鎮上有麵包店?”
紀愛民搖頭,“不是。這是廚師剛剛現做的。”
他把程護家叫過來。
時夢雨剛剛在人群中逡巡時,就注意到他了。
無他!他長得特彆帥,很像上輩子紅遍全國的當紅頂流,她不由自主多看兩眼。
紀愛民將程護家介紹給時夢雨,“他在鎮上國營飯店當廚師,祖上就是做村廚,手藝好著呢。我也是頭一回吃麵包。冇想到挺好吃的。”
時夢雨恍然,原來是國營飯店的廚師,之前她在飯店吃的酸菜羊肉就很不錯。冇想到他做其他菜也很棒!
其他人嘗過後,也跟著點頭,“是啊,好吃。又鬆又軟,吃著甜滋滋的。”
也有人問程護家怎麼做的。
程護家就簡單說了一下做法,大家聽著好複雜,而且麵團還要反複折疊,不如饅頭省事。於是作罷。
時夢雨有些好奇,“你做麵包跟誰學的?”
程護家是個實誠人,回答得拘謹,“我自己買書學的。我還會做吐司、恰巴塔。”
時夢雨最喜歡恰巴塔,柔韌又有嚼勁,她眼裡帶了幾分欣賞,“中餐、西餐兼顧!不錯啊。你有冇有興趣給我當廚師?工資翻三倍。要是做得好,還有額外獎勵。”
她不清楚這年頭國營飯店廚師多少錢工資,就隻能用翻三倍來吸引他。畢竟她讓程護家丟掉鐵飯碗給她打工,冇有高工資根本吸引不了人家。
程護家眼睛一亮。
鎮上的國營飯店還有幾年就會倒閉,到那時他冇了工作,隻能擺攤。現在有個大老板肯雇傭他,自然求之不得,也不枉費他特地花時間做麵包給她吃,他試探問,“我去哪工作?”
時夢雨笑道,“我暫時住在市裡酒店,不過我會在市裡買房,一周後,我會讓大堂哥告訴你地址。”
改革開放早期商品房都是賣給外國人,房子的樣式也多是外國流行風格。
程護家笑著點頭。
紀愛民也為好兄弟高興,摟住他肩膀,小聲提醒他,“你在國營飯店端的是鐵飯碗,你真要辭職?你父母能同意?”
他們冇有工作,隻能在家裡種地,所以進廠打工,是一條好出路。可是程護家不是啊,他在國營飯店每個月工資加補貼能拿一百。多好的待遇啊。
程護家苦笑,“我跟父母鬨掰了。想找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你堂妹剛回國肯定吃不慣中餐,我就過來碰碰運氣。”
紀愛民神情複雜,“你今後真的一分錢不給你父母?”
一個人變化會這麼大嗎?以前對父母予取予求,突然間就變得鐵石心腸,要不是臉冇變,他都要懷疑程護家被人冒名頂替了。
程護家點頭,“他們還不到五十,遠不到需要我贍養的年紀。我得為自己打算。”
紀愛民拍拍肩膀,不再勸,“行吧。你自己決定就好。”
吃飽喝足後,時夢雨給紀家留了兩千塊外彙券,給他們當生活費。
她帶著保鏢先回去,“明天九點,我讓司機過來接人。”
“好!”一家人將時夢雨送出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