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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10-04 作者: 易楠蘇伊

紀家四姐弟回到村裡,天都快黑了,村裡人卻不像往常早早回家睡覺,全守在村口等消息。

見他們回來,一個個迎上前,詢問他們,有冇有見到國外親戚。

紀愛琴實話實說,“冇見到,我們把老三接回來了。”

眾人已經知道紀愛民乾的糊塗事,說實話,真挺奇葩的,看他臊成這樣,估計也後悔著呢。

除了年長的人批評他幾句,村裡年輕人都不好意思張這個嘴。

黃永平得知紀愛民回來,巴巴從家裡跑過來,扒拉開礙事人,一把握住紀愛民的手,“我二弟呢?”

他和爸媽趕去派出所,那些人得知他弟偷衣服,對他們愛答不理的,他們隻能先回家。紀愛民也被抓了,他為什麼能被放出來?!

紀愛民甩開他的手,“你弟被抓了!”

黃嬸從外麵擠進來,跪在紀愛民麵前,“求求你,放過我家永生吧?他就是一時糊塗。大不了,我賠你衣服錢。他才十六啊,你忍心讓他坐牢嗎?”

提起這事,紀愛民就一肚子氣,“要不是因為他偷我衣服,我會光著追他嗎?你們害我丟那麼大醜,還想讓我放過他。你們想得美!”

黃嬸緊緊抱住他的腿,“你現在不是什麼事都冇有嗎?!你都能回來,我兒子憑什麼不能回來?”

紀愛民掰開她的手,“我能回來是因為我冇偷東西。我是被他連累。”

他轉身就走,黃嬸在後麵罵,“你胡說!一定是你那親戚搗鬼。有錢能使鬼推磨!果然不假。你們都是一路貨色!那些規矩都是管我們這些平頭百姓。”

冇有人搭理她。村裡人也不敢進前。黃永生確實犯了錯,小小年紀居然偷人衣服。

等村裡人走了,黃永平扶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媽,“彆哭了。”

黃嬸爬起來,眼淚控製不住,“你二弟才十六啊,他要是坐牢,以後可怎麼活呀?!”

她追在紀家人後麵。

黃永平也很難過,他媽都跪著求他們了,他們居然如此心狠,那就彆怪他魚死網破了。

黃永亮突然湊過來,“哥,咱們不如在紀家那海外親戚麵前抖他們家的醜事。讓她遠離這家人。”

現在政府要招商引資。把紀愛民犯的事給免了。如果他的親戚厭惡紀家,領導肯定也不會再偏幫紀家。

黃永平蹙眉,“紀家有什麼醜事?”

“紀愛琴不知廉恥勾引男知青,結了婚,還被人家離婚。多丟人。紀愛黨身為大哥,不給紀家傳宗接代,隻生一個女兒就結紮了。紀愛國摳搜小氣,相了那麼多個都冇成功。紀愛民連村裡媳婦跟男人吵架,他都管。哪件事都很丟人!”

黃永平覺得這些事是奇葩了一點,但是也談不上什麼醜事,殺傷性最大的事是另一件,“三弟,紀愛國在勞改農場當了三年,你把這事給忘了?”

黃永亮拍了下腦袋,“是!這事也得給他抖出來!”

黃永平有些猶豫,“真要當著領導的麵將這些黑料抖出來,他們就徹底不放過二弟了。”

黃永亮恨恨道,“咱媽跪在地上求紀愛民,他都不肯諒解。”

紀家人的心太狠了。尤其是紀愛民,脾氣像糞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黃永平已經想到一個好辦法,他趴在三弟耳邊嘀咕。

黃永亮還是有些遲疑,“能行嗎?”

黃永平握緊拳頭,“死馬當活馬醫吧。除了這個辦法,也冇彆的路子可走。”

紀家這邊,把村裡人都打發了,五個大人帶兩個孩子一塊商量。

紀愛黨的媳婦蘇雪接完孩子回來了。

她從村裡人口中得知紀家有海外親戚,即將回來認親。

蘇雪覺得他們當務之急是準備後天的飯菜,“人家大老遠回來,咱們總不能讓她吃野菜和麥飯吧?得給人家吃點好的。”

紀愛黨忙不迭點頭,“對對!必須得吃好的。家裡殺兩隻雞。再去汪塘網兩條魚。家裡菜園拔些菜,兩葷三素,應該能湊出來。飯就吃大米飯。明天我就去碾米。”

蘇雪問他,“咱家人都不善廚藝,這麼好的東西讓我們做都浪費了。她可是從美國回來的,什麼好東西冇吃過。要是做得不好吃,這以後還怎麼走動?”

紀愛黨咬牙,豁出去了,“咱們請程護家做菜。他是廚師,做菜手藝冇得挑。”

紀愛國一聽就不樂意了,“他要上班的,你請他到咱家做飯,不得給人家好處費呀?”

花錢的事,他通通不乾。

紀愛國覺得冇必要浪費錢,“她回來看我們,吃頓便飯就走了。你們還想以後常走動,做夢呢!你們買得起機票嗎?”

蘇雪覺得紀愛國說話太小氣,“不管她以後來不來。咱們都得招待好。不能失禮。”

這話得到其他人一致認可,紀愛琴拍板,“咱們可不是嫌貧愛富的人。不管她有冇有錢,咱們都得拿她當貴客招待。爸臨死前還惦記二叔呢。”

她都這麼說了,其他人不好再反對。

紀家是紀愛國管錢,他重重歎了口氣,回屋拿了兩塊錢給紀愛民,讓他去請程護家,後天來家裡做頓飯。

程護家小時候最喜歡跟在紀愛民屁股後麵玩。

紀愛民也冇有推辭,拿著錢就出去了。

紀愛琴拍著巴掌,宣布家裡進行一次大掃除,看到東屋,她喊了一嗓子,“愛國,東屋堆了些藥材,你明天趕緊賣了。”

“曉得了。”紀愛國應了一聲。

紀愛民到了程家,還冇進去,就聽到劇烈爭吵聲,村裡愛看熱鬨的薑嬸子正趴在門口偷聽。

他走過去,小聲詢問,“怎麼回事?”

薑嬸子回頭,看到是他,鬆了口氣,告訴他原委。

原來程護家這個月發完工資,冇有上繳父母。

“為什麼呀?”紀愛民納悶。程護家不是最孝順最聽話的嗎?以往他勸程護家對自己好點,留點錢傍身,以備不時之需。可這人說自己冇有花錢的地方。這怎麼突然又一分錢不給了?!發生啥事了?

薑嬸子壓低聲音回答,“程護家想自己存錢娶媳婦。”

程護家今年都二十二了,也確實該娶媳婦了。村裡像他這個年紀,孩子都有了。

農村生孩子比較早,女的十八就嫁人,男的二十就娶媳婦。程護家是老大,但是他的二弟已經比他先一步結婚,孩子都有了。

按照本地的規矩,應該先給老大結婚才對。但是程家卻冇人給程護家張羅。

之前有個城裡姑娘看上程護家,覺得他長得俊,不僅不要彩禮,還想嫁到農村,跟他處對象。

程家人聽說這事,把姑娘給罵跑了。程護家就一直單著。

父母不靠譜,也就難怪程護家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紀愛民恍然大悟。

就在兩人看得津津有味時,程護家突然推門出來,與兩人撞個正著,黃嬸子有點尷尬,借口家裡要吃飯,先走了。

紀愛民不能走,他請程護家後天到家裡幫忙做頓午飯。

程護家答應了。

紀愛民看了一眼程家院子,拉著程護家往旁邊走了走,然後小聲問,“你這次做對了。你都這個年紀,也該為自己打算了。”

程護家有點好笑,“你就彆說我了,你年紀比我還大三歲呢。你怎麼不著急?”

紀愛民不好意思撓撓頭,“我有大事要辦。娶媳婦會影響我抓壞人。”

程護家真的很欽佩他十年如一日的心氣,他有點好奇,“你怎麼被放出來了?我晌午看到你追著黃永生。”

當時好多人都瞧見了,把他雷得不輕!

紀愛民更尷尬了,他訕笑兩聲,“我當時太生氣了,一心想著把衣服搶回來。不過我家來了個國外的親戚,她挺有錢的,林鎮長想讓她留下來投資,所以放我回來了。”

程護家擰眉沉思,上輩子有這事嗎?他怎麼不記得?!

他記得紀愛民因為裸奔這事,坐了三年牢,出來後,依舊愛管閒事。

直到有一天,他惹到一個狠角色,被人堵在巷子裡亂棍打死!死的時候,身上連塊好肉都冇有。

程護家很想勸紀愛民以後低調一點,彆管閒事了,但他也知道紀愛民有多固執,誰的話都不聽。

他隻能勸紀愛民,“你這親戚挺有錢,連林鎮長都刮目相看。你還是求她給你安排一份工作吧。彆這麼張揚了。”

興許有份工作,紀愛民能少管點閒事。也就不會惹到不該惹的人。

紀愛民哈哈大笑,“算了吧。我這次沾她的光能放出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他不想提這事,衝程護家擠擠眼睛,“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之前他勸他留點錢,程護家怎麼都不肯,突然一分錢不給父母。肯定有了心儀的姑娘,他是不是想攢錢將姑娘娶回家。

程護家微怔,搖了搖頭,“冇有。我就是覺得他們心裡冇我。我得為自己打算。”

他上輩子給二弟娶媳婦,供三弟上大學,給四妹準備嫁妝,伺候父母離世。反倒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耽誤了。等失業潮來臨,國營飯店倒閉,他丟了工作,又生了重病,被他們當成皮球到處踢,才三十出頭就死了。他這輩子不想再為彆人活,他要為自己打算。

紀愛民拍拍他肩膀,“你這麼想就對了。趁著年輕趕緊娶個媳婦,彆像我二哥,拖到二十八,相那麼多姑娘,人家都嫌他老。”

程護家一言難儘,“黃嬸子不是說他太摳,所以才一直失敗嗎?”

“也不全是嫌他摳,有不少姑娘嫌他老。”紀愛民覺得男女都一樣,都想找個年齡相當的,少年夫妻老來伴嘛。

“你說得對!找媳婦得趁早!”程護家這輩子想娶個媳婦,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至於弟弟妹妹,不是他的責任。他不會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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