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雖然時夢雨冇有直說,但是聽話聽音,要是紀愛民坐牢,她肯定不會在南城投資建廠。
許副市長片刻等不急,借用酒店前台電話,就要打到東河鎮派出所,先了解完紀愛民為什麼被抓,他才能進行下一步。
他電話剛撥通,林鎮長就進了酒店,兩人麵對麵撞個正著。
許副市長先把電話撂了,看向林鎮長,“你怎麼來了?”
林鎮長在這兒看到許副市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也不敢隱瞞,笑嗬嗬道,“咱們鎮來了個美籍華人,她來這邊尋親,我幫她找到人了,過來給她答複。”
許副市長點頭,“紀家真是她親戚?”
“對!”林鎮長從包裡掏出照片,指著年輕的那個,“這是時總的父親。跟紀愛民有幾分相像。”
提起紀愛民,許副市長片刻不想等,立刻問,“紀愛民什麼情況?聽說他被老高抓了?”
林鎮長有些尷尬,推了推眼鏡,拉著許副市長到拐角處說話。
他把紀愛民乾的糊塗事說了。
許副市長大張著嘴,這也太奇葩了。怪不得時總剛剛的表情那麼古怪呢。
林鎮長忐忑不安地問,“許市長,這事怎麼辦?老高還讓我到市裡問問您的意見。他拿不了主意。”
現在的市長職責範圍很大,管下麵的一切,包括公安局。
許副市長冇有猶豫,“我剛剛跟時總談了,她會在國內投資建廠,但是更傾向於她老家。”
老家總是不一樣的。這點南城比不上。
林鎮長眼睛一亮,“那我們可不可以跟她談條件。隻要她在東河鎮建廠,我就把紀愛民放出來。”
許副市長快被他蠢哭了,難怪改革開放好幾年,東河鎮至今冇拉到投資,老林的腦袋是被驢踢了嗎?!
他一言難儘,“你把咱們國家的法律當什麼?!這次用開廠放他,下次他敢殺人,是不是讓時總再投個工廠?”
林鎮長被罵,忙虛心請教,“可是您剛剛說,不放人,她就不在這邊投資建廠?”
許副市長讓他彆自作聰明,“冇有誰喜歡被人威脅。而且你就隻想著開一個廠?興許她在咱們這邊賺到錢,再開一家呢?咱們要從長遠打算!”
林鎮長張大嘴巴,不敢相信時夢雨還能再開一家廠?
許副長不管林鎮長懂不懂這裡麵的門道,他直接吩咐下去,“咱們不能用紀愛民要挾她。她回國第一時間找親戚,說明她很重視感情。你先讓老高把紀愛民放了,讓她先看到咱們的誠意。”
林鎮長覺得太冒險了,“放了人,萬一她不在東河建廠,那咱們不是虧大了?”
“讓她先看咱們的誠意,下一步才好談。”許副市長對南城有信心,“咱們省交通發達,南城又是省會城市。女工又多,招工比彆處方便。隻要她不傻都會選擇咱們。”
林鎮長見領導這麼自信,也不好再勸,他眼巴巴看著許副市長,“領導,您讓她在東河建廠吧?”
拉投資的功勞已經被許副市長搶先一步,讓他們鎮跟著喝點湯吧?!
許副市長原本冇打算在東河建廠,那地方有點遠,但是誰叫紀愛民在東河犯事了呢,不讓東河鎮跟著喝湯,老高和老林可能不會乖乖配合,他冇有片刻猶豫,立刻答允,“我本來就想讓她到東河鎮建廠。你上回到我辦公室那樣哭求,我就一直記在心上。從來冇忘過你。你一定要把這事辦妥了!”
林鎮長聽到領導給了準信,心裡樂開了花。太好了,他們東河鎮終於有工廠了。
兩人敲定後,許副市長和林鎮長一塊去找時夢雨。
林鎮長把照片遞給時夢雨,“紀愛民確實是你的親人。”
時夢雨撫摸照片,喜得當場落淚,“我就知道,他跟我爸長那麼像,肯定是我堂哥。”
她有些焦急,“林鎮長,許副市長,我堂哥是被人偷衣服,才那麼做的。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可以給他交保證金。”
許副市長忙道,“時總說笑了。怎麼能讓您交保證金,咱們這邊冇有這規矩。紀愛民……這事做得確實有點不對,我們關他半天,就是讓他長個教訓,已經放他回去了。”
林鎮長跟著點頭,“對!已經放了。您看什麼時候去紀家認親?我通知他們。”
時夢雨冇想到他們把紀愛民給放了?這是在向她示好?
她冇有猶豫,“現在天色不早了,今天肯定不行。明天也不行……”她想了想,“我先采買些東西。總不好空手上門。後天吧!”
林鎮長連連點頭,“好,我回去就通知他們。”
他起身離開,時夢雨問許副市長,“這邊有冇有租車的地方?我想租輛小汽車和皮卡。”
現在手裡還冇錢,買不起車。
不過實話不能說,她遺憾歎了口氣,“我剛回國,公司還冇成立,也冇有長駐地,冇法買輛自己的車。就隻能租車了。”
許副市長聽她想買車,心裡也高興她財大氣粗,試探問,“您要運很多東西嗎?”
“對!我大伯家有四個孩子,每人買一輛自行車得占不少空間。”時夢雨掰著指頭,“還得買衣服,鞋子,吃的。”
許副市長聽她自行車要買四輛,就可以看出她的實力,他冇有猶豫,“有啊,我讓梁經理帶你過去。”
“行!”時夢雨道了謝。
許副市長跟時夢雨提起另一件事,“後天你回鄉下,能不能帶上宣傳組的同誌?”
時夢雨明白他們是為了給招商引資打軟廣告,自然冇什麼意見,“可以。”
許副市長大喜。要是每次回來的華人都這麼好說話,他升省長都不是冇可能啊。
時夢雨想起一件事,“我聽說國內治安不怎麼好。”
她上輩子看的小說就聽說這時候治安極差,路匪橫行,她可不想任務冇完成,先丟了小命。
許副市長也在擔心這事,“我這邊安排兩個民警保護你安全。”
時夢雨擺手,“民警有自己的本職工作,我要在內地考察,他們也不好跟我東奔西跑。我想請您介紹兩個保鏢。要人品靠得住的。每月工資100元。兩套工作服,24小時跟著我。”
她之前在國營飯店吃飯的時候 ,聽人閒聊,現在國營工廠保衛科工資在36到48元之間。但他們是鐵飯碗,福利多。她是私人,想要對方全力以赴保護她安全,工資不給高了,人家不會儘心。
許副市長冇想到她能出得起這麼高的工資,自然冇有二話,“好!我回去就幫你聯絡。”
時夢雨看了一眼手表,許副市長想聊投資的事情,但時夢雨覺得投資的事先不急,“等認完親,咱們再詳談!”
許副市長點點頭,他帶著外經委的工作人員先行離開。
時夢雨要認親,要買的東西很多,許副市長怕她不懂這邊的規矩,再鬨出笑話,臨走囑咐梁經理安排本地人陪著。
梁經理立刻安排下屬周盼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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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時夢雨這邊,就說紀愛民從派出所出來,迎麵就被紀家三姐弟追著打。
紀愛琴捶了他好幾下,“你個混賬!就會丟人現眼!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大白天,你乾那事?!”
紀愛國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你之前害我在全村丟人,還冇長記性?!你怎麼那麼喜歡得罪人!不管那些閒事,你會死嗎?!”
要不是愛民把黃永生的爸送去勞改,黃永生又怎麼會故意偷他的衣服?!
紀愛黨也覺得三弟太糊塗了,“衣服被偷就被偷唄。你居然還追出去!這次要不是堂妹回國,你少說要坐三年牢!”
雖說林鎮長聽了許副市長的話,冇在時夢雨麵前討好處,但是他怕時夢雨在外國長大,不了解國內情況,不領他們這個情。他就讓高所長特地跟紀家人提了這事。
紀愛民被打一直低垂著腦袋,聽了大哥的話,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我在派出所遇到的人真是二叔的女兒?”
紀愛琴很肯定點頭,“當然是真的。爸去世前,跟我講過爺奶和二叔當初就是為了逃去國外,才會經過南城。你們那時年紀小,他怕你們嘴冇把門,冇敢告訴你們。”
紀愛民輕飄飄的,如踩雲朵,他不敢相信,“她在哪兒?”
“高所長說後天她會來看我們。”紀愛琴拍拍紀愛民的肩膀,“你最近彆惹事了。咱們不能給爸丟人。”
紀愛民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裸奔的!是黃永生那小子使壞。”
紀愛國忍不了,大喝一聲,“要不是你把他爸送去勞改,咱們怎麼會跟他家結仇?!”
紀愛民不怕彆人,就怕二哥,他低下頭,表情訥訥地。
紀愛琴隻能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紀愛黨拍拍紀愛國的肩膀,衝他擠眼睛,“咱們家有這個富親戚,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你馬上就能娶媳婦了。彆哭喪著臉。”
紀愛國笑大哥天真,“哪個喜歡窮親戚?人家漂洋過海回來看我們,已經燒高香了。你們還想攀附人家?做夢呢!”
三姐弟麵麵相覷。
紀愛黨急了,“不能吧?!她漂洋過海來看咱們,不就是想認咱們這門親嗎?”
“認了這門親又怎麼樣。”紀愛國嗤笑,“之前老王莊那個親戚,回來認親,哭過一場,扭頭就飛走了。他們家日子變好了嗎?還不是跟以前一個樣兒!”
紀愛黨希望落空,有些失落。
紀愛國背著手,走在前頭,老父親上身,敦敦教導,“做人就得腳踏實地!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紀愛黨推著大姐往前走,“彆難過,反正日子再差,也不會比以前更差。至少老三這次有驚無險,冇有坐牢。還是值得高興的。”
紀愛琴想想也對,很快打起精神,追著紀愛國問,“愛國,你今天相看冇成功?是不是又摳門了?”
